作者:南炎暉
他見過蠻神。
那位南荒之主,偽六境的存在。
他一拳,便能打碎山峰。
他一念,便能屠戮百萬生靈。
他那尊長生大帝真身,雖然只是傀儡,可戰力之強,足以讓所有人絕望。
而那些被封印、被趕走的神魔,至少都是六境,甚至不乏六境之上的存在。
若是神魔真的復甦……
他不敢想。
玄枵繼續道:
“上古人族,以神魔為奴僕。”
“那些神魔,高高在上,視人族如螻蟻。”
“他們想殺就殺,想吃就吃,想折磨就折磨。”
“人族的血,染紅了大地。”
“人族的骨,堆成了高山。”
“人族的魂,被煉成法寶,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
“那些歷史,史書中寫得明明白白。”
“我曾經讀過,夜夜做噩夢。”
他望向林巖。
“你現在明白,為何儒家要限制皇帝了吧?”
林巖點頭。
他明白。
他徹底明白。
儒家固然有這樣那樣的毛病,可至少,他們知道底線。
他們知道,有些事不能做。
他們知道,神魔一旦復甦,人族必遭大難。
他們用自己的方式,在阻止這一切。
可法家……應該不會如此不智才對。
林巖眉頭緊鎖。
“那這法家,為何還敢幫助皇帝?”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他們真不怕這些後果?”
玄枵冷笑一聲。
那笑聲,在夜風中格外刺耳。
“有何不敢?”
他反問。
林巖一怔。
玄枵繼續道:
“法家,源自儒家。”
他頓了頓。
“他們的創始人,本就是儒家的弟子。”
“他們讀過一樣的書,學過一樣的道理。”
“可他們覺得,儒家太迂腐,太軟弱,太不中用。”
他望向林巖。
“他們覺得,儒家能做到的事,法家也能做到。”
“甚至,做得更好。”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
“法家最高理想,便是以一法而定天下。”
“一法生,而聖君從。”
林岩心中一動。
一法生,而聖君從。
這句話,他聽得明白。
法家的理想,是用一部律法,定天下秩序。
皇帝,只是執行者。
只是律法的工具。
玄枵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點了點頭。
“皇帝又如何不知法家的想法?”
他冷笑一聲。
“彼此利用罷了。”
“皇帝需要法家,來制約儒家,來加強皇權。”
“法家需要皇帝,來推行律法,來實現理想。”
“至於神魔復甦……”
他搖了搖頭。
“那是以後的事。”
“他們覺得,自己有足夠的時間。”
“他們覺得,自己能掌控一切。”
“他們覺得,自己能阻止最壞的結果。”
他望向林巖。
那雙眼睛,幽深如井。
“可歷史,從來不按人的意志走。”
“大虞的皇帝,當年也是這麼想的。”
“結果呢?”
林巖沉默。
他想起玄枵剛才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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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在國都上空,寸寸碎裂。
一個超七百年的叱直离x析。
那些皇帝,那些大臣,那些所謂的“掌控一切”的人……
最終,都成了歷史的塵埃。
玄枵繼續道:
“他們下棋,卻拿眾生做賭注。”
他的聲音,很輕。
可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砸在林岩心頭。
林巖抬頭,望向夜空。
那裡,星光稀疏。
夜風拂過,帶起一陣涼意。
他沉默良久。
然後,他開口。
聲音很輕。
“所以,我們這些棋子……就只能任由他們擺佈?”
玄枵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林巖。
那雙眼睛,幽深如井。
良久,他笑了。
那笑容,複雜無比。
“誰說你是棋子?”
他的聲音,很輕。
“你是鬼教主。”
“你是五仙教的人。”
“你有自己的路。”
他頓了頓。
“至於能走多遠……”
他望向夜空,揹著手轉身離開。
“那就看你自己了。”
林巖沉默。
他看著玄枵的背影。
那個背影,在夜色中顯得有些單薄,有些蒼老。
可他的眼睛,一定依舊明亮,依舊深邃。
林巖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開口。
聲音平靜。
“我明白了。”
玄枵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繼續向前走去。
腳步虛浮,卻堅定。
林巖一行則朝鬼仙峰走去。
夜色深沉。
星光稀疏。
山風拂過,帶起樹葉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