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雷鷹四人身形驟然止住,面面相覷,臉上皆露出驚疑不定之色。
“這……至少是四名通玄境在混戰!”手持戰刀的高手倒吸一口涼氣。
“看這動靜,絕非善類,恐怕又是邪教爭鬥!”另一人臉色凝重。
雷鷹眼中精光爆閃,當機立斷:
“改變方向!去那邊!那邊的動靜更大,牽扯可能更廣!或許能抓到更大的魚!走!”
話音未落,他已率先調轉方向,化作一道黑色驚鴻,朝著光芒爆發的山坳電射而去。
其餘三人不敢怠慢,連忙跟上。
……
時間稍早,九筒施展土遁之術,在地下穿行,速度極快,意圖快速遠離南離郡城這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遁出約七八里地,準備與子鼠匯合。
他腹部丹田偏左的位置,突然毫無徵兆地傳來一陣熾熱的灼燒感。
這感覺並不強烈,卻異常清晰,彷彿有什麼同源之物在附近,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林巖對這感覺並不陌生。
當初黃教主靠近時,亦有過類似感應。
這是五神教至寶之間,在一定距離內產生的天然共鳴。
“五神教……有其他教主就在附近!”
林岩心頭一凜。
對方顯然也察覺到了他的存在,才會飛速追來。
他當即加速,土遁速度再增三分,同時通過心神聯絡,向不遠處的子鼠傳去警示。
很快,九筒破土而出,與守在一株古樹下的子鼠匯合。
子鼠正把玩著那枚湛藍的滄溟寶珠,愛不釋手。
“有尾巴跟上來了,是五神教的人,至少一位教主級。”
九筒言簡意賅,聲音透過面具傳出。
子鼠聞言,秀眉微挑,卻不見多少慌亂,反而饒有興致地問道:
“哦?五神教?你待如何?”
九筒咧嘴,甕聲甕氣道:
“怎麼辦?他們既然敢追上來,自然是……反殺了!”
若是可以,他不介意收齊五神教的所有寶物,沒準還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與此同時,林巖本體那邊也收到了預警。
鬼仙峰上,玄易悄然起身,換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道袍,略作易容,遮掩了身上的氣息,如同一縷青風般飄下山去,朝著九筒子鼠兩人所在的方位潛行。
他不能靠得太近,以免赤丹共鳴暴露,但必須在關鍵時刻能提供接應。
九筒與子鼠本想就地設伏,利用時間差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然而,對方顯然也極為謹慎,並未貿然靠近,反而在遠處徘徊,死死盯著他們所在的區域。
遠遠望去,兩道身影從遠處的黑暗中緩緩浮現,聯袂而至。
左側一人,身著青色長袍,面容俊秀卻帶著一股陰柔邪氣,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青色氣流,正是五神教五大教主之一的青教主。
右側一人,則是一襲黑色水紋長裙的女子,面容姣好卻蒼白無血,眼神空洞冰冷,周身瀰漫著陰寒刺骨的水汽,乃是玄教主。
兩人氣息皆在通玄境,尤其是青教主,氣息深厚甚至不弱於黃教主。
一木一水,相輔相成,氣機隱隱勾連,給人一種極為難纏的感覺。
“三弟,是何人將你煉成了傀儡?”
青教主目光死死鎖定九筒,聲音尖細,帶著刻骨的恨意。
黃教主隕落,對他們五神教是巨大打擊。
不曾想屍體竟然還被練成了人傀。
“二哥,還廢話什麼?一起上,拿下他們,帶走三哥的屍體,取回黃晶。”
玄教主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話音未落,兩人已然動手。
青教主雙手結印,周身青色氣流狂湧,地面之上,無數粗大的暗綠色藤蔓如同毒蛇般破土而出,瘋狂生長,從四面八方卷向九筒與子鼠。
這些藤蔓不僅堅韌異常,尖端更分泌著腐蝕性的毒液,散發著腥甜的氣味,赫然是某種邪異的木系神通。
與此同時,玄教主玉指輕點,空氣中水汽瘋狂匯聚,溫度驟降,瞬間凝結成無數鋒銳的湛藍冰錐,如同疾風暴雨般朝著兩人攢射而去。
冰錐破空,發出淒厲的尖嘯,封死了所有閃避空間。
正是她的拿手絕技——玄陰冰暴。
木水合擊,藤蔓限制移動,冰錐覆蓋殺傷,配合默契,威力倍增。
“雕蟲小技!”
九筒低吼一聲,不退反進,雙拳之上土黃色元氣凝聚。
“地龍翻身!”
他雙拳狠狠砸向地面,狂暴的土行元氣灌入地底,如同引發了小型地震。
以他為中心,方圓數十丈的地面猛地劇烈起伏,寸寸撕裂。
那些破土而出的毒藤尚未近身,便被翻卷的泥土巨石絞碎大半,冰錐射入這片混亂的土石區域,也被大量偏移擊碎,威力大減。
子鼠此刻也收起了把玩寶珠的悠閒姿態,眼神變得銳利。
她將滄溟寶珠往空中一拋,雙手急速掐訣。
“滄溟引,百毒潮!”
滄溟寶珠藍光大放,引動周遭天地水元。
但見憑空湧現出大片幽藍色的水浪,浪濤之中,卻翻滾著五彩斑斕的詭異毒霧。
這水浪迎向了那些未被完全破壞的毒藤與冰錐。
毒水與毒藤接觸,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響。
與冰錐碰撞,冰錐迅速被染上斑斕色彩,然後碎裂融化,毒霧隨之瀰漫。
子鼠本身用毒手段就出神入化,此刻藉助滄溟寶珠的水元增幅,更是將水毒結合得淋漓盡致,威力驚人。
一時間,幽藍毒浪與斑斕毒霧,竟與青教主的萬毒妖藤、玄教主的玄陰冰暴鬥了個旗鼓相當,甚至隱隱有反壓之勢。
九筒抓住機會,從地動中一躍而起,目標直指遠處的青教主。
他深知木行神通比較剋制土行,必須先破其一。
“吃我一記,裂地崩!”
他人在空中,右拳卻已蓄勢完畢,周身元氣凝聚到極致,化作一顆如同流星般的拳罡,帶著崩裂大地的恐怖意志,轟然砸向青教主。
青教主臉色微變,沒想到對方在抵擋合擊之餘還能發動如此凌厲的反擊。
他急忙揮袖,身前瞬間生長出數面厚重的木質盾牆,盾牆之上光芒閃爍,堅韌異常。
轟!
拳罡狠狠砸在木盾之上。
第一面木盾瞬間破碎,第二面出現裂痕,第三面劇烈震盪。
青教主被震得連連後退,氣血翻湧。
“玄水縛!”
玄教主見狀,急忙援手,玉手一指,九筒身側的空氣驟然凝結,數道玄水鎖鏈憑空生成,如同靈蛇般纏向他的四肢關節,試圖限制其行動。
“哼!”
九筒冷哼一聲,周身罡氣勃發,猛然一震。
玄水鎖鏈發出滋啦聲響,雖未立刻崩斷,卻也被撐得筆直,難以完全鎖死他的行動。
四人在這荒僻山坳中,頓時戰作一團。
各種神通術法,打得飛沙走石,地裂樹摧,轟鳴巨響不斷,耀眼的光芒將夜空映得如同白晝。
而這驚天動地的動靜,也毫無意外地驚動了正在逃離的柳護法,以及雷鷹等四名不更高手。
柳護法本在吖Ρ贫咎佣荩袘结岱侥沁h比漾波閣戰鬥更恐怖的能量波動,心中一緊,不由得放緩速度,驚疑不定地望向光芒起處。
而雷鷹四人則是精神一振,速度再快三分。
“打得還真熱鬧,沒把我等放在眼中!快,別讓他們跑了!”
雷鷹眼神陰冷,顯然對於幾人膽敢在南離郡城外不遠處大戰極為不滿。
……
山坳之中,光芒漸斂,但肅殺之氣更濃。
九筒與子鼠聯手,憑藉土行神通的霸道剋制與滄溟寶珠加持的詭異水毒,確實佔據了上風。
但青、玄兩位教主也絕非庸手,尤其抗住九筒最初的猛烈突襲後,兩人木水相生,攻防一體,雖略顯狼狽,卻韌性十足,硬是將戰局拖入了僵持。
正當四人鏖戰正酣,彼此消耗之際,他們幾乎同時感知到了從兩個不同方向迅速靠近的強橫氣息。
一方陰柔綿長,帶著未散的水元波動,顯然是柳護法去而復返,正在外圍驚疑觀望。
另外四道凌厲剛正,同出一源,正高速逼近。
那股子屬於朝廷鷹犬的獨特罡煞元氣,眾人盡皆十分熟悉。
無論是九筒、子鼠,還是青、玄兩位教主,都絕非願意被第三方黃雀在後的蠢人。
幾乎不約而同地,四人攻勢驟緩,隨即迅速分開,警惕地望向不更來人方向,也彼此提防。
戰火驟熄,荒蕪的山坳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夜風吹過斷枝殘葉的沙沙聲。
雷鷹四人如四柄出鞘利劍,轟然落地,呈扇形散開,恰好與九筒子鼠、青玄二教主,形成三角對峙之勢。
場中氣氛凝重,誰也不敢貿然率先出手,以免成為眾矢之的。
就在這微妙而緊張的僵持中,九筒面具下的目光微微一閃,忽然踏前一步,面向雷鷹,聲音沉穩地開口:
“雷鎮守使,久違了。不知……可還認得在下?”
雷鷹鷹隼般的目光如電射來,在九筒那鐵塔般的身軀、奇異的面具以及背後的青銅棺上停留一瞬,眉頭微挑,似乎想起了什麼。
“你是……五仙教鬼教主身邊的那位護道者?當日傳承時,跟在玄易道長身後的那位?”
雷鷹記性不錯,那日鬼仙峰頂,九筒雖沉默寡言,但如此醒目的外形,還是給他留下了印象。
“正是。”
九筒聲音洪亮,坦然承認,隨即抬手指向對面的青、玄二位教主,義正辭嚴道:
“我五仙教近日察覺有邪教餘孽暗中潛入南離州,意圖在大典期間圖植卉墶!�
“我奉鬼教主之命暗中調查,果然在此發現了五魔教的妖人。方才正要將其拿下,為民除害,恰逢雷大人率部趕到。”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上幾分“如釋重負”:
“既然雷大人親至,那剿滅邪教妖人,維護南離安寧的重任,自然該交由不更的諸位大人了。”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先將己方定位為“發現並追擊邪教的正道盟友”,再將皮球和“剿匪”的責任一腳踢給了雷鷹。
剿滅邪教,本就是朝廷不更的天職,雷鷹若接話,就必須對青玄二教主動手。
若不接,便是失職,傳出去名聲掃地。
果然,雷鷹臉色一沉,眼神變幻。
他自然聽得出九筒話裡的擠兌之意,但對方佔住了“大義”名分,他一時難以反駁。
而對面的玄教主聽到“五魔教妖人”、“剿滅”等字眼,又見雷鷹目光不善地掃來,心中本就因局勢逆轉而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