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恐怖的震盪波,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爆開。
空氣被擠壓成白色氣環,層層擴散。
下方大地如同波浪般起伏。
首當其衝的,便是圍在大日聖體周圍的上屍蟲。
噗噗噗——!
那些詭異的蟲豸,在這股力量震盪下,紛紛爆碎開來,化作黑紅色漿汁,隨即又被熾白光焰蒸發。
短短一瞬,上屍神苦心培養的上屍蟲潮,便被清了一空。
“噗!”
遠處,上屍神法相微微一晃,悶哼一聲,三張模糊面孔上都閃過一絲痛惜。
這些上屍蟲乃是他精心培育而成,與自身心神相連,每一隻都珍貴無比。
此刻被馬長青以蠻力大片震殺,雖未傷及他的根本,卻也讓他損耗不小,心疼得直抽抽。
“這老匹夫……”
上屍神眼神陰鷙。
馬長青的大日聖體對他的術法剋制太強。
梁木的攻擊雖能正面牽制,但想要短時間內拿下對方,幾乎沒有可能。
他心念急轉,瞬間有了決斷。
“老梁!”
上屍神傳音給正在與馬長青激烈對撼的梁木:
“煩請全力纏住此獠,給我半盞茶時間!”
“我去去就回,先斬了姜明淵那小兒,奪了州城氣撸賮砼c你合力誅殺此獠!”
州牧姜明淵乃是官府一方的核心。
若能將其擊殺,不僅州城氣邔氐孜蓙y,官府一方也必然士氣崩潰,屆時大局可定。
梁木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刀勢驟然變得更加狂暴凌厲,無數血色刀芒如同狂風暴雨,死死纏住馬長青。
血海翻騰,寂滅刀意縱橫切割,逼得馬長青不得不收回心神專注應對。
“血海囚唬 �
梁木厲喝,刀身血光暴漲,那滔滔血海形成一個巨大的暗紅色球形領域,將馬長青暫時困鎖其中。
無數怨魂哀嚎著撲向熾白光焰,雖迅速被淨化,卻前仆後繼,瘋狂消耗著馬長青的力量。
上屍神見狀,不再猶豫,化作一道幽光,朝著數十里外的雲夢州城方向,疾掠而去。
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
馬長青被困在囚恢校瑹氚坠庋娌粩喾贌郎Q化著怨魂血海,卻一時難以瞬間突破。
他察覺上屍神離去,臉色驟然一變。
“梁木!”馬長青的聲音罕見的帶著嚴肅與怒意,“你可知你在做什麼?放那邪魔前往州城,姜明淵若有閃失,你可知後果?”
他的聲音如同雷霆,在血海囚恢姓懀�
“姜明淵乃當朝國丈之孫,天子門生,狀元之身!”
“他若死在這裡,朝廷震怒,必將傾力追查!”
“你以為你脫離惡鬼盟,就能逃得了干係?朝廷、天宗乃至儒家諸子,都不會放過你的!”
馬長青的警告並非虛言。
姜明淵身份特殊,背景深厚,他若隕落,引發的連鎖反應將是災難性的。
參與此事的任何人,都將面臨大乾不死不休的追殺。
然而,梁木卻只是冷哼一聲:
“不勞馬老費心提醒了。梁某行事,自有分寸。今日,你便留在此地吧!”
刀勢更急,血海翻湧,死死拖住馬長青。
馬長青眼見梁木油鹽不進,鐵了心要助上屍神,不由得深深嘆了口氣,沉聲道:
“你好自為之。”
說罷,他收斂心神,全力應對梁木的狂攻,熾白光焰再次暴漲,與那血海展開更加慘烈的對耗。
……
州牧府。
一直懶洋洋躺在九筒頭頂的玄枵,突然猛地坐直。
“不好!”
玄枵急促的傳音:
“快!快走!立刻離開!”
林巖正通神通密切關注著府前姜明淵與無生老母的戰鬥,聞言心中一凜:
“神教主,發生什麼事了?”
“上屍神那老怪物回來了!”
玄枵聲音帶著急迫:
“氣息雖然比之前萎靡了不少,但依舊是實打實的陰神境。而且……他殺氣極重,目標直指此處!”
林岩心頭一沉,坐收漁翁之利的想法看來要泡湯了。
即便對方狀態不佳,那也不是他現在能夠抗衡的存在。
通玄與陰神,看似只差一境,實則天壤之別。
“聽老夫的,立刻走,能跑多遠跑多遠。上屍神此刻歸來,必然是衝著姜明淵來的,這裡馬上要變成最危險的地方了。”
林巖沒有任何猶豫。
面對一個陰神境老怪,任何僥倖心理都是找死。
當務之急,是保全自身。
“走!”
玄易化作一道青煙,藉著建築陰影的掩護,朝著州城外本體所在的方向疾掠而去,準備匯合。
九筒,則亦步亦趨跟在玄易身後
林巖本體得到訊息更是不敢停留,翻身騎上小白,將青銅棺固定好,一拍小白脖頸。
小白低嘶一聲,四蹄騰起,載著林巖,如同一道白色閃電,繼續離開與州城的距離。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上屍神的寶物雖好,也得有命拿才行。
……
幾乎就在林巖開始撤離的同時。
上屍神挾帶著滔天殺意,降臨在雲夢州城上空。
灰黑法相略顯虛浮,周身縈繞的蟲影也稀疏了不少,顯然與馬長青一戰損耗頗大。
“一群廢物!這麼久還拿不下一個依靠外物的儒修!”
上屍神的神念掃過下方州牧府前的戰局,見無生老母與姜明淵依舊打得難解難分,不由得冷哼一聲。
他沒有絲毫耽擱,更不在意下方因他降臨而再次陷入恐慌的軍民。
只見他法相抬起一隻手臂,掌心之中,那枚曾抵擋馬長青墜日一拳的奇異符籙再次浮現。
“天地為爐,氣血為柴,萬靈陰魂,助我煉道!”
上屍神口中唸誦著古老邪異的咒文,聲音響徹天地。
他猛地將手中符籙向上一拋。
符籙迎風便長,瞬間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光幕,徽至诵“雮雲夢州城。
光幕之上,暗紅紋路延伸,如同活過來的血管脈絡。
“啊——!”
“救命!”
“我的頭……好痛!”
光幕徽种拢背谴蟀雲^域,無數百姓、潰兵、乃至低階武者,無論躲藏在家中,還是奔逃在街上,齊齊發出淒厲無比的慘叫。
只見一道道淡薄透明的人形虛影,被一股無可抗拒的邪異力量,硬生生從他們的天靈蓋中拉扯出來。
那是生魂!
活人的魂魄!
男女老幼,販夫走卒,無辜百姓……他們的魂魄如同被狂風吹起的野草,身不由己地飄向空中那巨大光幕。
光幕上的暗紅紋路如同貪婪的巨口,將這些生魂吞沒。
魂魄中最精純的魂力,被符籙瘋狂煉化。
下方,失去了魂魄的肉身,如同被抽掉骨頭的皮囊,瞬間癱軟在地,瞳孔渙散,氣息全無。
頃刻間,大半個北城,十數萬計的生命,化為了墳場。
街道上,房屋內,倒伏的屍體層層疊疊。
而那些被煉化的魂魄,在符籙的作用下,迅速凝結了一隻只黑色的蟲子。
它們瘋狂地互相吞噬,迅速壯大,化作一隻只上屍蟲。
匯聚在一起,遮天蔽日。
“天……天道震怒?!”
眾多武者駭然望天。
只見州城上空,不知何時已凝聚起厚重如墨的漆黑劫雲。
雲層之中,紫色的電蛇瘋狂竄動,沉悶的雷聲滾滾而來,一股至高無上的意志鎖定下方的上屍神。
如此大規模的血祭煉魂,瞬間屠戮十數萬無辜,已然觸動了天道規則,降下懲罰。
上屍神抬頭,望著那醞釀著恐怖天威的劫雲,眼中卻並無太多懼色,反而閃過一絲譏諷。
他抬手一招。
空中那遮天蔽日的淡金色光幕驟然收縮,重新化為那枚奇異的符籙,飛回他掌心。
就在符籙收回的瞬間,那原本落下的恐怖劫雲,竟然……微微一滯。
劫雲翻滾,雷光閃爍,彷彿在猶豫,在審視。
幾個呼吸後,那浩瀚的天威,竟然如同潮水般……緩緩退散了。
彷彿剛才那觸目驚心的血祭煉魂,從未發生過一般。
上屍神不再理會天空異象,大袖一捲。
呼——!
狂風驟起,那漫天的上屍蟲,化作黑色洪流,盡數沒入他的袖袍之中,消失不見。
做完這一切,他一步踏出,已然來到州牧府前的高空,居高臨下,冰冷的目光掃過下方戰場:
“這麼久還拿不下一個靠祖宗遺澤的小輩,真是……廢物!”
上屍神毫不客氣的斥責聲響起。
“看來,還需要本座親自出手,送你一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