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白蓮教反賊到鎮世武聖 第247章

作者:南炎暉

  說話間,兩人來到府邸深處一座不起眼的三層閣樓前。

  閣樓門口有老者看守,子鼠出示了一枚令牌,老者默默放行。

  推開厚重的木門,一股陳年書卷與淡淡防蟲藥草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閣樓內部空間比外面看起來要大。

  一排排高及屋頂的書架井然有序,上面擺滿了各種材質、新舊不一的書籍卷軸,有竹簡,有絹帛,有紙質書,甚至還有獸皮、骨片。

  光線從高處的小窗透入,在漂浮的微塵中形成道道光柱,靜謐而神秘。

  “你自己看吧,這裡的東西,對你應該大有裨益。尤其是聖君批註的那些,字裡行間,或許就藏著大道真意。”

  子鼠說完,便自顧自地走到窗邊一張矮几旁坐下,取出茶具,開始悠然煮茶,不再打擾林巖。

  林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緒,邁步走到架子前。

  他先大致瀏覽了一番書架分類,果然如子鼠所說,五花八門。

  不僅有武道功法,甚至還有煉神法門。

  有陣法符籙基礎,有丹藥辨識,有地理誌異,有前朝史錄,更有大量看似無關的遊記、農書、匠作典籍……

  而其中一片區域,不少古籍的空白處,或夾頁之中,都能看到筆力遒勁蠅頭的小楷批註。

  那字跡中,隱隱蘊含著一股經天緯地、澤被蒼生的浩然意念,令人觀之便心神寧靜,思緒開闊。

  聖君之筆!

  林巖如獲至寶,立刻沉浸其中。

  他先找了一本記載聖朝風物制度的《古禮拾遺》,翻開便見聖君在“祭祀”一章旁批註:

  “敬天法祖,其心找印H痪郾娔钜詾樯瘢f民以成撸说揽砷L乎?或為人道枷鎖耶?”

  寥寥數語,直指叱w系以萬民氣吖B少數人的根本矛盾與潛在隱患!

  又翻到一本講述各地精怪誌異的《山海異聞錄》,聖君在“山魈木客”條目旁寫道:

  “萬物有靈,皆稟天地而生。人自詡靈長,驅役萬類,伐山破廟,其戾氣反噬,化為精怪妖邪,豈非自作之孽?當存敬畏,取用有度,方是長久之道。”

  這已涉及到了人與自然、與天地萬物的關係,隱隱指向了業力、因果的深層聯絡。

  林巖又找到一本殘缺的獸皮卷,上面文字晦澀。

  聖君批註則清晰得多:

  “古修吐納,食天地靈機,壯己身神魂。然天地有窮,生靈無盡,此非掠奪之道耶?或當反哺天地,自成迴圈?吾思內景外顯之法久矣……”

  內景外顯?

  林岩心中一震,這似乎與《二十四節氣令煉形法》中,將人體小天地與外界大天地對應的理念不侄稀�

  聖君在創立叱幔在思考更和諧、更可持續的修行道路!

  他如飢似渴地讀著,一本接一本,忘記了時間。

  聖君的批註並非系統論述,往往是興之所至,隨手而寫,涉及天文地理、人文歷史、修煉感悟、治國理念、甚至對生命、輪迴的思考……

  看似散亂,卻如同一顆顆璀璨的珍珠。

  林巖以其自身經歷和《二十四節氣令煉形法》的古本為線,嘗試將其串聯。

  他看到了一個不滿足於現狀、不斷追問天地至理、尋求萬世太平之道的先行者形象。

  他看到了叱w系或許並非聖君的終極答案,而可能只是某個階段的過渡選擇。

  可惜時不我待。

  其中甚至還有對“氣摺薄ⅰ皹I力”、“輪迴”、“天人關係”等天地大道的深刻剖析與大膽猜想。

  這些思想,不斷衝擊並完善著林巖自身的認知體系。

  他結合自身修煉《二十四節氣令煉形法》的體會,結合香火功德鼎的玄妙,結合對業力、天道懲罰的切身體會,對武道的理解,對這個世界執行規則的認識,都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深化拓展。

  雖然修為沒有立刻提升,但林巖感覺,自己的“道心”更加穩固,前路的方向似乎也清晰了那麼一絲。

  這短暫的閱讀,其價值,不亞於獲得一門高深功法。

  閣樓窗外,日影西斜。

  子鼠煮的茶,已經涼了又熱,熱了又涼。

  她托著香腮,看著那個沉浸書海的道人背影,眼中閃過複雜難明的神色。

  “聖君之路……何其難也!”

第241章 坦白局,放下個人素質

  林巖在無闕藏書閣中如飢似渴地閱讀,幾乎是不吃不喝,神魂強大的優勢在此刻展露無遺。

  他不需要逐字逐句地緩慢閱讀,目光掃過,書頁內容便如同烙印般刻入識海,分類儲存,之後再慢慢理解。

  一天時間,他便將閣樓中七七八八的藏書瀏覽了一遍。

  其中還有不少涉及無闕內部秘傳的功法、斂息、潛行、情報傳遞、甚至一些獨特的煉神小技巧,也對他開放。

  畢竟身負前朝國呃佑。是護法級別,完全被視作自己人了。

  這些知識未必有多高深,但體系龐雜,實用性極強,極大地拓寬了林巖的眼界。

  尤其是許多涉及叱膬热荩a全了許多底層認知的空白。

  子鼠則一直守在閣樓窗邊,悠然煮茶、品茗,偶爾望一眼沉浸在書海中的林巖,眼神複雜,卻並未打擾。

  直到林巖略感心神疲憊,收穫也已足夠豐厚,這才意猶未盡地起身,將翻閱過的書籍歸於原位。

  “看完了?”

  子鼠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慵懶。

  “略有所得,多謝水神。”

  林巖操控玄易,真心實意地拱手致謝。

  這一日的收穫,對他完善自身道路、理解此方世界,助益極大。

  “走吧,我送你回去。”子鼠悠然起身。

  兩人再次登上那輛樸素的馬車。

  車廂內,子鼠臉上的慵懶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得的嚴肅。

  “玄易道長,此次州城之事,你參與其中,需記住一點——不必拼死效力,更無需為邪教聯盟的大業殉身。”

  她目光清澈地看著林巖:

  “事有可為,則盡力為之,攫取利益。事不可為,則以保命為先。甚至……在關鍵時刻,背刺邪教一方,向官府示好,秩」俜叫湃闻c好感,亦無不可。”

  林巖聞言,心中一動,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愕然:

  “水神此言何意?既已加入聯盟,豈能首鼠兩端?”

  子鼠輕笑一聲,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超然與冷漠:

  “一州一郡之得失,在無闕眼中,其實無關緊要。”

  “之所以參與此次計劃,一來是閒著無聊,給大乾朝廷找些麻煩,攪動風雲;”

  “二來,也是藉此機會,告訴天下人,無闕還在,並未消亡,免得被人遺忘。”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

  “無闕真正的力量,真正的目標,從來都不在這些邊陲州郡。”

  “我們最主要的人手、最深的根基,都在……京都附近,甚至就在那九重宮闕之下,袞袞諸公之中!”

  林巖瞳孔微縮。

  子鼠繼續道:

  “像你這樣的身份,這樣的人,我們還有很多。”

  “都是三百年來,無闕一代代領袖,秉持著那位最神秘的尊主定下的方針,暗中插入大乾各個階層、各個角落,慢慢發展、滲透、蟄伏。”

  “正面抗衡,想要一舉推翻立國三百餘年、國叨κ⒌拇笄亢纹潆y也。”

  “唯有從內部著手,讓其一點點腐朽、潰爛,從根子上瓦解其統治根基。”

  “這需要時間,需要耐心,更需要……無數像你我這樣,藏於暗處的‘種子’。”

  她看向林巖,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我可以告訴你,如今大乾朝堂之上,袞袞諸公之中,就不乏我無闕之人!”

  “他們或身居高位,或執掌要津,平時與常人無異,甚至比常人更忠於職守。但到了關鍵時刻,他們便是撬動大乾江山最有力的力量!”

  林岩心中震撼,久久無言。

  這位無闕的尊主,當真是一位深诌h慮、可怕至極的人物。

  這種長期滲透、從內部瓦解的策略,雖然見效慢,卻最為致命,防不勝防。

  無闕能安排一位真身境的齊長老坐鎮一州據點,其隱藏的底蘊和滲透程度,恐怕遠超外人想像。

  大乾這座看似堅固的大廈,內部早已被蛀空了多少?

  “所以,”子鼠話鋒一轉,回到林巖身上,“你的任務,不是在此次州城之爭中拼個你死我活。”

  “你的價值,在於未來,在於……更高的位置。”

  她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帶著蠱惑:

  “若有機會,你當盡力爭取加入五仙教!然後,藉助五仙教這條線,想辦法進入京都,在那裡立足!”

  “京都,才是真正的舞臺,才是能決定天下大勢的棋盤!”

  林岩心中念頭飛轉,面上卻不動聲色:

  “水神為何覺得,五仙教會接納貧道?又為何認定,貧道能借五仙教之力進入京都?”

  子鼠掩嘴一笑,眼波流轉:

  “那位神教主,與你在州牧府幾乎形影不離,對你頗為迴護……這關係,還能說渾幔俊�

  她顯然對林巖的動向掌握不少。

  “無闕對五仙教,可是關注已久。天教主把持欽天監,觀測天象,調理陰陽,地位超然;人教主位列不更十哲,手握實權。”

  “神教主看似閒散,卻掌控天下香火神道脈絡,訊息靈通……若能得五仙教助力,對我無闕大業,將是天大的臂助!”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林巖:

  “所以,我給你的建議是——將計就計!”

  “在此次州城風波中,看準時機,出賣邪教聯盟的關鍵情報或人物,向大乾官府遞上投名狀!”

  “以此功勞和五仙教的引薦,換取一個光明正大進入京都的機會!”

  “屆時,你便是我無闕打入大乾的一枚……重要的棋子!”

  計劃可謂大膽,甚至有些異想天開。

  但仔細思量,卻並非完全沒有操作性。

  林巖沉默片刻,緩緩道:

  “此事……牽連甚廣,風險莫測。貧道需得……仔細思量。”

  “自然,你好好考慮。但機會難得,望道長莫要錯失。”

  子鼠也不逼迫,恢復了那副嫵媚笑容。

  馬車在聽松居附近停下,林巖告辭下車。

  看著馬車遠去,林岩心中千頭萬緒,緩步走回竹韻軒。

  剛進院門,玄枵便如同聞到腥味的貓,倏地飄了過來,繞著林巖轉了一圈,鼻子還誇張地嗅了嗅。

  “咦?又去見昨天那人了?”玄枵無所謂道。

  林巖看了他一眼,坦然點頭:“是,見了八素教的子鼠。她今日,拉我加入了無闕。”

  “什麼?!你加入了無闕?!”

  玄枵猛地一滯,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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