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若真正的煉神功法如此易得，當初崔家也不會那般汲汲營營，最終落入濟渡的圈套。
玄易按照計劃，先行去尋覓材料。
陰魂玉和障目灰雖然偏門，但在這等規模的黑市中，並非絕跡。
玄易走了幾家規模較大、招牌上帶有“奇物”、“雜貨”字樣的店鋪，便順利買到了所需分量。
價格雖比普通材料貴上不少，但並未超出預期。
畢竟，使用這兩種材料的人確實極少。
至於通天藤、星辰草這類既是珍貴寶藥、又可作為高階符陣材料的物品，則稀缺了許多。
玄易連續詢問了數家信譽良好的大店鋪，得到的答覆皆是暫無現貨。
不過，這些店鋪的掌櫃或是看在“羅剎令”的面子上，或是為了維繫客源，都提供了一個相同的資訊。
每月中旬，會有數艘來自州府乃至更遠地方的大型貨船抵達靈渠郡碼頭。
屆時會帶來天南海北的奇珍異寶，其中便有很大可能出現通天藤與星辰草。
算算時間，還需等待約半個月。
而像“蔽日砂”這等專用於某些上古奇陣的冷僻材料，則更是難尋蹤跡。
幾家店鋪的掌櫃要麼聞所未聞，要麼直言從未經手過，不敢保證能否尋到。
看來，想短時間內湊齊完整的瞞天陣材料，希望渺茫。
“既然如此，優先確保欺天符的煉製。”
林巖通過神種感知到玄易的探查結果，心中有了計較。
符籙屬於消耗品，效果持續時間有限，但煉製相對簡單。
所需核心材料就是通天藤、星辰草、障目灰，再輔以上等硃砂、靈血等常規符墨即可。
目前只差前兩樣主材，等待半月，尚有希望。
在玄易忙碌採購的同時，林巖也在這龐大的地下黑市中閒逛起來。
他並非漫無目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細緻地掃過沿途所見。
既開眼界，也留意著可能對自己有用的資訊或物品。
最終，他在一條相對清淨的支街盡頭，看到了一家店鋪。
店鋪門面不大，裝飾古樸，招牌上只有一個簡單的圖案——一張空白的面具。
門旁立著一塊木牌。
左書“解惑”，右寫“答疑”。
“面具？”
林岩心中一動。
他記起玄易的記憶中提過這個組織。
這是一個頗為神秘的情報販賣機構，據說背景深厚，訊息靈通，只在州府或重要郡城設有據點。
其服務根據情報的價值和機密程度，分為“銅面”、“銀面”、“金面”、“彩面”四個等級，收費也天差地別。
傳聞在其之上還有更高階的“無面”服務，但那只是傳說，連玄易也未曾接觸過。
略一沉吟，林巖邁步走了進去。
店內光線柔和，陳設簡單，只有一張長桌，後面坐著一位同樣戴著黑色面罩、只露出一雙平靜無波眼睛的灰衣人。
“客官需要什麼？”
灰衣人的聲音中性而平淡。
“打聽一件事。”
林巖改變了自己的聲線，顯得沙啞低沉：
“關於前不久，靈渠郡大陵縣發生的……那場變故。官方的定論，以及相關人員的後續情況。”
灰衣人抬眼看了看林巖，沉默片刻，似乎在評估情報等級，然後緩緩開口：
“大陵縣血案，涉及通玄，牽連甚廣。此等情報，屬銀面級別。需付紋銀一萬兩，無論情報是否合乎客官預期，銀錢不退。”
一萬兩！
即便對現在的林巖而言，這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足以購買大量修煉資源。
但他只是稍作猶豫，便從懷中點出一萬兩銀票，放在桌上。
錢財乃身外之物，與自身安危和後續計劃相比，值得投入。
灰衣人收起銀票，動作嫻熟。
然後，他取出一個薄薄的、沒有任何標記的信封，推到林巖面前。
“客官所需資訊，盡在其中。閱後即焚，勿留痕跡。”
林巖拿起信封，入手很輕。
他走到店內角落，背對灰衣人，拆開信封，裡面只有一張質地特殊的絹紙，上面以工整的小楷寫著寥寥數行字：
大陵之事，初步勘驗：
五神教赤教主攜狼兵血祭縣城，欲召喚真魔。
縣令周文若、大佛寺濟渡禪師、青華觀慎獨力戰殉職。
青華觀主玄易及其徒慎虛，協同不更百戶鐵牛等，最終擊潰狼兵，破壞血祭，並於城內聯手鎮殺赤教主。
玄易師徒護送慎獨遺骸離鄉安葬，途經石川縣，助官府破除邪蠱陰郑D殺魔化僕役，現正前往郡城。
不更派駐大陵之隊，除百戶鐵牛及校尉兩人重傷倖存外，餘者皆殉國。
此三人因功擢升，已調至郡不更衙門任職，目前於郡城療傷。
州府通玄供奉於調查途中遭遇不明伏擊，受創不輕，故詳情暫壓，未予公佈。
資訊簡潔，卻字字關鍵！
林巖快速閱畢，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甚至湧起一絲慶幸。
官方給出的結論，完全將玄易和他定位在了“協助官府、對抗邪教、誅殺元兇”的正面角色上。
“看來，鐵牛他們確實如實上報了……或者說，郡城不更的高層，結合多方資訊，得出了這個最有可能的結論。”
畢竟玄易遲滯濟渡救援周文若，發生在城外，誰也沒看到。
鐵牛與不更兩人看到的也是玄易師徒幾人奮死對付赤教主。
至於周文若臨戰怯懦，鐵牛必然也已上報。
不過估計為了朝廷顏面，不會定其罪，甚至還要追賞掩蓋。
這就是讀書人的體面。
至於州府通玄供奉遇伏受傷，就屬於意料之外的事情。
估計還沒有抓到偷襲者是誰？
因此訊息才會被壓下去。
否則怎麼解釋？
那不是丟朝廷與不更的顏面嗎？！
無論如何，這個結果對林巖而言，是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好局面。
他可以在郡城相對安心地活動，藉助“功臣”的身份獲得一定便利，而不用時刻擔心被朝廷通緝。
林巖指尖輕輕一搓，絹紙便立刻點燃，直至化為灰燼，又隨手碾散。
走出“面具”店鋪，林巖感覺輕鬆了不少。
接下來，便是利用這難得的安穩期，全力修煉，爭取早日突破先天。
同時，耐心等待半月後的大船到來，看看能否邭夂茫彽猛ㄌ焯倥c星辰草，完成欺天符的煉製，以應對愈發頻繁的天道懲罰症狀。
諸事已畢，便準備離開。
林巖與玄易一前一後，相隔十數步，隨著稀疏的人流走出那幽深的甬道，重新回到地面。
午後的陽光略顯刺眼，街道上人流如織。
林巖故意放慢腳步，落在後面。
看似隨意地打量著街邊攤販，實則神識如同無形蛛網，悄然鋪開，仔細感應是否有人尾隨。
結果，一片平靜。
第206章 第九變，氣擢剟�
或許是玄易今日採購的材料雖偏門，但價值並非驚世駭俗，不足以引來亡命之徒的覬覦；
也可能是那枚“羅剎令”以及玄易氣息內斂，讓某些潛在的窺視者知難而退；
亦或是這郡城黑市管理嚴格，少有在出口附近便敢動手的蠢貨。
總之，並無“尾巴”跟上來。
林岩心中竟然還感到有些小失望。
不過他身上剩餘的銀票還頗為可觀，足夠支撐後續購買通天藤、星辰草乃至其他修煉資源的花銷。
只要不露白、不張揚，在這數十萬人口的巨城中，隱蔽性還是頗有保障的。
兩人僱了輛馬車，悄無聲息地回到了郡守安排的清靜庭院。
接下來的幾日，林巖徹底進入了深居簡出的狀態。
庭院大門緊閉，謝絕訪客，唯有每日定時送來新鮮食材和用度的僕役得以進入外院。
他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煉之中，消化丹藥，凝練氣血。
之後便是修煉《明王經》與《東嶽大帝觀想法》，淬鍊十二重樓。
每隔一天，便會以灰香輔助，緩慢而穩定地煉化著神魔指骨，汲取那微薄卻珍貴的不朽金性，滋養神魂。
其間唯一一次外出，是應郡守之邀，參加一場為玄易舉辦的、規模不大卻規格甚高的“洗塵宴”。
宴席設在郡守府內的花廳，作陪的皆是郡城有頭有臉的文武官員，如郡丞、郡尉、不更都統吳庸、幾位重要的司曹主官等。
林巖作為“弟子”隨行，席間低調寡言，只是靜靜觀察。
這些官員大多身著官服，不少人腰間都掛著官印。
雖然多是青銅官印，但蘊含的王朝氣咭琅f可觀。
林巖能感覺到，若在戰時或緊急狀態下，這些官員激發官印氣撸虝r間內爆發的戰鬥力，恐怕真的不遜於尋常通玄。
親眼所見，更覺叱w系的根基深厚。
大乾朝廷並非僅僅依靠高階武者，而是將龐大的王朝氣吲c官僚體系緊密結合，使得每一級官員都成為王朝力量的延伸。
一縣縣令，關鍵時刻可借一縣氣叨虝嚎购馔ㄐ�
一郡長官，匯聚一郡氣撸阋粤钔ㄐ蓱劊�
至於州牧、朝中大員，乃至皇帝……
其所能調動的氣邆チΓ喼彪y以想像。
這也解釋了為何如八素教這般，擁有八位通玄，甚至可能有真身境主神坐鎮的前朝遺孽，在大乾立國三百餘年後，依舊只能蟄伏於暗處。
頂多搞些刺殺破壞，而難以掀起真正動搖國本的浪花。
無闕背後的主要支持者是八素教，其頂尖戰力配置，放在一郡乃至一州或許驚人，但與大乾朝廷這個龐然大物相比，不值一提。
不更衙門有“十哲”，皆是真身境中的頂尖存在；
各州府有真身大能坐鎮；
朝廷中樞更是高手如雲，還有國呓瘕堟倝禾煜隆�
區區邪教確實顯得不夠看。
朝廷真正忌憚的，或許從來不是某一兩個邪教的武力，而是他們潛藏暗處、煽動民心、腐蝕基層所帶來的長久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