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接下來的兩日,林巖並未觀主坊市諸多庶務,都暫時託付給慎思與老村長。
他則是閉門不出,全心沉浸在《龍虎大樁》的修煉之中。
觀後僻靜處,他身形不斷變換,時而如蒼龍探爪,勁力內蘊;時而如猛虎伏丘,氣勢沉雄。
呼吸隨之悠長吞吐,時而如風箱鼓動,時而如春蠶吐絲。
體內氣血隨著樁勢與呼吸,以前所未有的活躍姿態奔騰流轉,衝擊著那些平日修煉難以觸及的細微地方。
他發現,這《龍虎大樁》與《行氣銘》配合,效果更佳。
《行氣銘》精微奧妙,著重行氣變化;
《龍虎大樁》宏大磅礴,側重氣血總量咿D與竅穴沖刷。
二者一內一外,一精一宏,相輔相成,煉形與煉氣同步推進,效率遠超此前。
更妙的是,《無漏金身》第三重圓滿帶來的“無漏”特性,使得他修煉時氣血奔湧雖烈,卻幾乎無有散逸。
每一分力量都被牢牢鎖在體內,高效轉化為修為。
對丹藥的吸收利用也達到一個驚人程度。
他如今一日可服用三枚丹藥,那澎湃的藥力也能被身體完全承受,不怕有絲毫浪費。
可惜的是玉露丹又不夠了,轉而繼續服用凝息丹,聊勝於無。
骨髓深處傳來持續不斷的酥麻與溫熱感,煉髓程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圓滿之境穩步推進。
“照此進度,煉髓圓滿,就在這幾日!”
林岩心中充滿期待。
然而,就在他潛心修煉之時,小六急匆匆地跑來,臉上帶著一絲驚惶。
“三師兄!聽說石泉縣那邊……出了大事!”
林巖收勢,氣息平復,眉頭微蹙:“何事驚慌?”
“剛有從石泉縣逃難過來的人說,石泉縣西邊的黑山鎮……前幾天被屠了!鎮上最大富戶一家三百多口,幾乎死絕!死狀……死狀極其恐怖,像是被吸乾了全身精血,成了乾屍!”
小六聲音發顫:
“現在石泉縣城已經封了,許進不許出,訊息還是逃出來的人拼命帶出來的。都說……是有妖魔作祟!”
林岩心中猛地一沉。
黑山鎮?那正是石泉縣毗鄰黑山山脈不算太遠的一處鎮子!
他沒想到胡德彪密信中的警告,竟如此快就應驗了!
而且手段如此酷烈,一鎮盡屠!
山雨欲來風滿樓。
林巖眼神驟然銳利。
“速去請師父和大師兄、二師兄到前殿議事!”
“是!”
小六連忙向觀內跑去。
……
前殿之中,氣氛凝重。
玄易坐於上首,林巖、慎獨、慎思分坐兩側。
小六將打探到的關於石泉縣黑山鎮慘案的訊息複述了一遍,話語中仍帶著未散的驚悸。
“據逃難的人說,屍體都乾癟得像曬了多年的臘肉,眼窩深陷,皮膚緊貼著骨頭,一滴血都看不到。”
“不更的人封了鎮子,說是瘟疫,但誰都看得出來不對勁……現在石泉縣人心惶惶,不少靠近黑山方向的村子都在往縣城或咱們大陵這邊跑。”
慎思眉頭緊鎖,面帶憂色:
“吸乾精血……此等手段,聞所未聞,絕非尋常兇獸或匪類所為。師父,莫非真是……魔道妖人?”
玄易捻著長鬚,目光幽深:
“五神教赤脈屬火,心與血同樣屬火,確有血祭煉功的邪法。若真是他們,此事便非一縣之禍。石泉毗鄰大陵,黑山更是相通,不可不防。”
林巖看向一直沉默的慎獨,問道:“大師兄,你如何看?”
慎獨眼皮微抬,言簡意賅:“殺。”
一個字,殺氣凜然。
慎思眉頭微皺,問道:“明日寶藥交易會是否還要繼續?”
“當然要繼續!”林巖立馬接話道,“師父,兩位師兄,此事確需警惕。但眼下,我們坊市信譽初立,不可因尚未波及此地之事而失信於人,徒惹猜疑,反損聲望。”
玄易點頭:“不錯。坊市是根基,不可自亂陣腳。交易會照常舉行,且要辦得更熱鬧,更穩妥,方能安定人心,彰顯我青華觀底氣。”
他看向慎獨,道:
“慎獨,明日你便去坊市坐鎮,無需言語,只管坐著即可。”
有這位一招敗王嘯天的煞星坐鎮,任誰也不敢在交易會上造次。
慎獨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林巖又道:
“交易會後,我想請大師兄與我同往武訓營一趟。一來,黑山鎮慘案發生在石泉縣西,離惡虎嶺不算太遠,需確保前哨安全,並提醒胡教習加倍小心。”
“二來,也可趁此機會,深入黑山外圍一些更危險的區域,清理幾頭先天級的兇獸,將其守護的寶藥一併採回。”
如今他《無漏金身》第三重圓滿,肉身不弱於一般兇獸,又有堪比內息巔峰的力量,加上顯形圓滿的煉神手段,已不懼尋常先天級兇獸。
再有大殺器慎獨同行,正好可以掃清黑山山脈深處的潛在威脅,拓寬安全採藥範圍,獲取更珍貴的資源。
“可。”玄易應允,“你二人同去,互為照應。切記,若遇五神教妖人,或發現其蹤跡,勿要打草驚蛇,速回稟報。”
商議既定,幾人散去,各自準備。
第153章 交易會,地勢坤
翌日,青華坊市。
天色方亮,坊市入口處已排起了長隊。
收到請柬的行商、本地豪族管事、乃至一些聞訊而來、試圖撞邭獾乃幉匿伬祥洠瑢掗煹膹V場擠得水洩不通。
人人翹首以盼,目光熱切地望向那幾間緊閉的庫房。
“聽說那日有人看見了金線參王,五百年份往上!”
“還有至少三百年紫紋靈芝!”
“血晶果、玉髓草也有不少……這青華觀到底有多深的門路?”
“你沒聽說嗎?前幾日是赤狼寨的人邅淼模∧钦蝇F在跟青華觀穿一條褲子,怕是早就在山裡劃了地盤!”
“難怪王家都吃了癟……這背景,硬得很!”
議論聲嗡嗡作響,其中不乏對青華觀實力與背景的猜測。
當一身青袍的慎獨出現在坊市中央臨時搭建的高臺一側時,全場驟然一靜。
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
所有人都認出了這位煞星,正是堵門王家、一招敗先天老祖的狠人!
有他坐鎮,別說鬧事,連大聲喧譁都需掂量幾分。
辰時三刻,林巖與慎思一同走出。
林巖今日換了一身嶄新的青色道袍,氣息沉凝,雖年輕,但那份歷經殺伐與執掌一方的氣度,已令人不敢小覷。
他身後跟著幾名道童,抬著幾張長桌。
“承蒙諸位厚愛,青華坊市首次寶藥專場,現在開始。”
林巖聲音清朗,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所有寶藥,皆明碼標價,或設底價競拍,價高者得,公平交易,童叟無欺。”
他揮了揮手,庫房大門緩緩開啟。
一株株被精心放置在玉盒、木匣中的寶藥,由坊市夥計小心捧出,陳列於長桌之上。
霎時間,濃郁的藥香混雜在一起,令人心曠神怡。
“第一件,三百年份紫紋靈芝一株,底價八百兩!”
“我出九百!”
“一千!”
“一千一百!”
競價聲瞬間此起彼伏,氣氛熱烈。
寶藥難得,尤其是上了年份、品相完整的,對於武者修煉、療傷、乃至煉丹師而言,都是硬通貨。
林巖目光掃過人群,看到了李、趙、王三家的管事,也看到了幾位氣息深沉、目光銳利的陌生面孔。
其中甚至有兩人穿著不更那特有的黑色勁裝,雖未表明身份,但那冷峻的氣質與隱隱的官威,瞞不過有心人。
“連不更的人都吸引來了……”林岩心中暗忖,“看來寶藥的誘惑,比想像中的還要更大。”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他這般不缺丹藥。
慎思之前就已將其中最珍貴的幾株,如那五百年份的金線參王、以及幾株品相極佳、適合煉製寶丹的藥草留下,並不準備拿出來交易。
交易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三車寶藥,看似不少,但在眾多渴求的目光下,很快便以令人咋舌的速度減少。
最終,當最後一株血晶果以一千五百兩的高價被一位郡城來的大行商拍下後,本次專場交易會圓滿結束。
林巖粗略估算,扣除留給自用的部分,此番售賣所得,竟接近五萬兩白銀!
“不到一月,便有如此收穫……”
饒是林巖有所預期,心中也不免震動。
這固然是因為初期開採的都是老白熟知的、相對易得的寶藥點,後續收益會逐步下降並穩定,但預計每月也能賣個兩三萬兩。
這對於以往清貧到吃肉都要算計的青華觀而言,無疑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足以支撐觀中眾人修煉、坊市郀I、乃至暗中發展勢力。
臥牛村的村民也因為參與坊市建設,為來往行商提供些許便利,獲得了豐厚的報酬。
家家戶戶日子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惹得周邊村落羨慕不已。
已有不少人打聽如何遷入臥牛村或為坊市工作。
交易會結束,人群漸漸散去,大多心滿意足,或盤算著下次如何搶佔先機。
林巖正與慎思清點賬目,安排夥計收拾場地,一位衣著華貴的中年男子卻悄然湊近,正是李家的管事李福。
“慎虛道長,恭喜今日盛會,圓滿成功。”李福滿臉堆笑,拱手道。
“李管事客氣了。”
林巖還禮,心中卻知此人必有下文。
果然,寒暄兩句後,李福壓低聲音,切入正題:
“慎虛道長,實不相瞞,我家少家主對那株五百年份的金線參王,極為看重。不知……道長可否割愛?價錢方面,好商量,必不讓道長吃虧。”
林巖聞言,眉頭微蹙。
金線參王他本打算留給慎思煉製培元丹,培元丹功效與養元丸一般,是為了突破先天時保護身體不受傷,所以並不想出售。
“李管事見諒,此參王已另有安排,暫不出售。”林巖婉拒道。
李福臉上笑容不變,似乎早有預料,他左右看看,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神秘的誘惑:
“道長莫急回絕。若單是銀錢,確實難以衡量此等寶藥價值。但……若我李家,願以一門神意武學相換呢?”
“神意武學?”林岩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不知是何武學,能抵得上五百年金線參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