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這些人三個月訓練期滿後,大多會被分配到白蓮教的各個底層崗位,難以得到核心培養。
而其他人若能完成考核,尤其是表現優異者,則有機會加入各縣的香堂,待遇優厚,更能進一步修習更高深的《金剛功》內功,前途一片光明。
即便如此,武訓營裡想要每一期都培養出一位內息境的高手,也是難上加難。
畢竟,來這裡的大多是掙扎在溫飽線上的貧苦百姓,常年勞作透支了身體本源,加上缺乏教育,民智未開,想找出個好苗子實在太難。
像林巖這樣進步神速的,已是多年未見,胡德彪對他自然格外上心,時常給予單獨指導。
若是換做旁人,想要得到這種指點,少不得要孝敬些銀錢。
甚至連負責武訓營的香主,都曾特意過問過林巖的情況。
不過,對於如今的林巖而言,胡德彪那套“棍棒速成法”的效果已經微乎其微。
他現在的修煉,主要依靠每日大量的加餐補充消耗,再通過一遍遍練習伏虎拳,不斷強化、增粗肌肉纖維,純屬水磨工夫。
按照這個速度,他預估想要突破到煉肉大成,至少還需要一個月。
第18章 煉肉大成,一拳
“還是太慢了。”
林岩心中暗忖,這也是他為何堅持要向周大寶購買沸血散的原因。
他獨自來到演武場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取出裝有沸血散的小紙包,謹慎地先服下半劑。
藥粉下肚,不過片刻功夫,一股灼熱感便從腹中升騰而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彷彿有無數細小的火苗在血液中竄動,血流速度明顯加快,皮膚微微發燙,甚至連心跳都更有力了幾分。
不敢怠慢,林巖立刻展開拳架,開始演練金剛伏虎拳。
在藥力的刺激下,他感覺氣血奔湧,每一拳打出,肌肉的收縮與舒張都更加有力,對拳法勁力的流轉也有了新的體會。
拳練百遍,其義自見。
他對於伏虎拳的感悟確實在加深,幾近圓滿,但似乎總隔著一層薄膜,未能觸及那個能引發質變的臨界點。
若非如此,他早就點燃所剩不多的灰香,嘗試強行突破了。
三遍拳法打完,身上的灼熱感漸漸消退,沸血散的藥效過去了。
林巖細細體會,這半劑沸血散帶來的修煉效果,大約相當於平日苦練十遍伏虎拳。
看著手中剩下的半劑藥散,林巖略一咬牙,仰頭將其也吞了下去。
這意味著一兩銀子已經被吞下去了,讓他心頭微抽。
“練武,果然是個吞金的無底洞。”他再次感慨。
這一次,藥力帶來的感覺更為強烈。
他彷彿能清晰地“聽”到體內血液如同山澗溪流般加速奔湧的聲音,周身肌肉纖維在藥力與拳法的雙重刺激下,更深處傳來陣陣的酸脹感與撕裂般的痛楚,這是深度錘鍊的標誌。
他又堅持演練了數遍拳法,直到藥效徹底過去,才緩緩收功。
感受著體內隱隱傳來的脹痛感,林巖不敢再繼續服用沸血散了。
看來一天一劑已是當前身體的承受極限,再多,他真怕那奔騰的氣血會撐破血管。
下午加餐時,林巖又找到周大寶,買了三包“化石散”,為晚上修煉暴食法做準備。
接下來的幾天,林巖再次進入了瘋狂的迴圈修煉。
白天靠加餐和沸血散加速煉肉,晚上則服用化石散修煉暴食法繼續改造六腑。
他沒有再輕易動用還剩不到兩寸的灰香,打算留到臨近突破的關鍵時刻。
幾天下來,憑藉自身的努力,他已將暴食法掌握到了五十多種變化,進度堪稱神速。
看來灰香也在潛移默化地改變著他的悟性。
可惜近來沒什麼大事能揚一波名,有些略顯可惜。
當五劑沸血散全部用完,林巖還想再買時,卻被周大寶拒絕了。
“小子,欲速則不達。”周大寶難得神色嚴肅,“沸血散催發氣血,看似進境快,實則對肉身也是一種負擔。連續服用,暗傷積累,得不償失。緩幾天,讓身體好好適應並消化一下之前的收穫。”
林巖知道周大寶不僅是個廚子還是一名大夫,見識廣博,所言非虛,便從善如流,暫停了服藥。
接下來的三天,雖然修煉進度明顯慢了下來,但林巖卻感覺身體狀態前所未有的好,氣血充盈而平和,肌肉紮實而堅韌,之前因服藥修煉而產生的一絲虛浮感徹底消失。
直到感覺自身狀態調整到巔峰,並且冥冥中感到突破的契機將近,林巖才再次找到周大寶,一口氣又買了三劑沸血散。
手上的銀錢也所剩無幾。
錢,真不耐花。
他來到演武場,調整呼吸,目光堅定。
這一次,他沒有半分猶豫,直接將一整包沸血散盡數吞下!
轟!
遠比之前猛烈數倍的藥力如同火山般在體內爆發。
血液彷彿化作了滾燙的岩漿,在血管中奔騰咆哮,劇烈的灼熱感和膨脹感幾乎要將他吞噬。
林巖咬緊牙關,強忍著不適,瞬間拉開拳架,將金剛伏虎拳施展到極致。
他的拳風更加剛猛暴烈,每一式都傾注了全部的精神與氣力,壓榨著身體的每一分潛能。
一遍,兩遍,三遍……還不夠,繼續!
汗水如同溪流般從他身上淌下,皮膚赤紅,頭頂甚至蒸騰起縷縷白霧。
就在他打到第五遍時,某個拳勢轉換的瞬間,體內那奔騰到極致的氣血,彷彿終於衝破了某個無形的壁壘,
“嗤嗤!”
好似一聲微不可察的輕鳴在他體內的響起。
霎時間,周身鼓脹欲裂的感覺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通透與強健。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肌肉變得更加緻密、堅韌,內裡結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蘊藏的力量暴漲。
煉肉大成,水到渠成!
增力,三千斤!
煉肉大成,標準是增力百鈞。
但像林巖這般,將輔助修煉的《暴食法》練至小成,主修的《金剛伏虎拳》更是感悟極深近乎圓滿,加之從不間斷的加餐和藥物輔助,根基打得無比紮實,其實際增長的氣力,遠超三千斤這個數字。
具體多少,已不可測量。
畢竟,演武場上最重的石鎖也僅有一千五百斤。
剛剛突破,力量暴漲帶來的澎湃與興奮難以抑制,他要將這份喜悅分享給別人。
林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旁邊一人高、造石鎖剩下的大石墩上。
他深吸一口氣,擺開伏虎拳架,腰馬合一,全身力量節節貫通,最終匯聚於右拳,猛地一拳轟在石墩側面。
轟!
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炸開。
那沉重的石墩竟被他一拳打得離地飛起,翻滾著撞向不遠處的一棵碗口粗的樹木,咔嚓一聲,樹幹應聲而斷。
這駭人的動靜瞬間吸引了整個演武場的目光。
所有武徒,無論新舊,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斷裂的樹木和滾落在地的石墩。
隨即,無數道夾雜著震驚、羨慕、乃至一絲畏懼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到了林巖身上。
或許是因為他之前的表現已經足夠驚人,這次“人前顯聖”帶來的衝擊似乎不如以往。
林巖清晰地感覺到,腦海中金鼎上的灰香只是微微搖曳,增長了約莫半寸,便停滯不前。
第19章 混元如一,失意的寶哥
“蓄意破壞武訓營公物,罰銀一兩!”
一個嚴肅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打斷了林巖的思緒。
只見胡德彪緩步走來,臉上看不出喜怒。
林巖臉上的笑容一僵,頓時垮了下來:“啊?還要罰錢?教習,我……我最近買藥修煉,銀錢都快花光了,實在拿不出一兩銀子了。”
他懷裡只剩幾百文,連加餐都要算計著來,甚至剛才一瞬間真的在考慮要不要拉下臉跟鐵牛借點。
胡德彪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那就先記在賬上,等你有了再交。”
他不再糾結罰款的事,越過林巖,走到那個被擊飛的石墩前。
石墩側面,赫然印著一個清晰的拳印,深入寸許,拳印周圍佈滿了蛛網般的細密裂紋。
胡德彪招手讓林巖上前,指著那拳印問道:“看出了什麼?”
林巖仔細看了看,有些不解地搖了搖頭。
以他如今的力量,在石墩上留下這樣一個拳印,不是很正常嗎?
胡德彪不再言語,他隨意地抬起右拳,沒有任何蓄力,也沒有驚人的聲勢,只是看似輕飄飄地一拳印在了石墩的另一側。
噗!
一聲輕微得如同戳破皮革的聲音響起。
林巖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胡德彪的拳頭,竟然如同燒紅的刀子切入牛油一般,整個小臂前端幾乎都沒入了堅硬的石墩之中。
更令人震驚的是,那被貫穿的孔洞邊緣,石質光滑平整,幾乎沒有產生任何裂紋,與他自己留下的那個佈滿輻射狀裂紋的拳印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林巖瞬間明悟,“是力量凝聚!我的力量雖然大,但打在石墩上,力量是分散開來的,所以裂紋遍佈。而教習您這一拳,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一點,瞬間爆發,穿透而去,沒有絲毫浪費!”
胡德彪臉上露出一絲“孺子可教”的表情,收回手臂,解釋道:“不錯。《金剛伏虎拳》,看似是一門練肉的拳法,攻伐之勢不如那些專精殺伐的武技兇猛。但它的根本用意,其實是教你如何更高效地調動、掌控、哂媚氵@一身力氣。”
他指著林巖留下的拳印繼續講解道:
“你能打出這般痕跡,說明力氣是夠了,但對力量的掌控,還停留在‘放’的階段,未能‘收’‘發’由心。若能像我剛才那般,將全身氣力擰成一股,集中於一點瞬間爆發,這便是對自身力量掌控達到了‘混元如一’之境,也就是圓滿的伏虎拳!”
“這一記‘貫拳’,看似簡單,實則蘊含著力道極致的凝聚與穿透,其威力,絕不遜於許多以殺傷著稱的武技。只可惜,大多數人只滿足於靠它增長氣力,達到考核標準便轉而追求其他看似更厲害的武技,願意沉下心來鑽研其中發力精髓的人,太少了。”
胡德彪目光炯炯地看著林巖,帶著期許:“你天賦異稟,進步神速,切莫因求快而忽略了根基的打磨。希望你能在此道上堅持下去,若能掌握這‘混元如一’的發力之境,對你日後修行,大有裨益。”
林巖聞言,心中凜然,原本因快速突破而產生的絲絲浮躁瞬間消散一空。
他鄭重地抱拳行禮:“多謝教習指點,弟子明白了!”
力量的強大,不僅僅在於數量的堆積,更在於精妙的掌控。
否則有力使不出,或有力發揮不出,力能扛山,也是白搭。
這無疑為他開啟了一扇新的大門。
看著石墩上那兩個對比鮮明的痕跡,林巖眼神火熱,
這“混元如一”之境,他一定要達到。
“明天我便開始教你用來淬皮的‘渾圓樁’,今天你好好休息,鞏固境界,或者繼續練習伏虎拳。即便不求達到煉肉圓滿的熊力境,多打磨一番,也能強健筋骨,穩步增加氣力。”
胡德彪提點了一句,便轉身離去,對林巖不到兩旬便煉肉大成,非常滿意。
即便有藥物輔助,此等天賦和毅力也屬罕見,未來可期。
林巖又嘗試著打了幾遍伏虎拳,仔細體會剛才胡德彪展示的“混元如一”的發力方式,但總覺得隔著一層迷霧,難以捕捉那種將全身力量擰成一股、凝於一點的玄妙感覺。
他知道這急不來,便暫且放下,感覺腹中有些空乏,決定先去後廚加個餐。
來到後廚,卻發現氣氛有些不對。
周大寶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監工或者悠閒吃喝,而是眉頭緊鎖地靠在太師椅上,連他最愛吃的、擺在手邊的花生都一顆未動。
林巖悄悄拍了拍正在忙活的梁子,低聲問道:“寶哥這是咋了?積食了?臉色這麼難看。”
梁子瞅了師父一眼,壓低聲音道:“還不是讓那崔家給氣的!”
“崔家?”林巖依稀記得周大寶之前似乎提過一嘴,但並不清楚詳情。
“咱們這兒屬於靈渠郡,下轄六個縣,唯一的上縣就是大陵縣。那崔家,就是大陵縣的土皇帝,手眼通天,幾乎掌控著整個靈渠郡的藥材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