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紅顏三千
【鐵臂膀·周馳。】
【賠率：一賠一又二。】
【足銀壹仟捌佰兩整。】
【天字柒佰貳拾叄號。】
“巧了，本座也有一張。”
話音落下，賀通天攤開他的賭票。
【關廂區·淨街社·社主之爭。】
【膽大妄為·通天道人。】
【賠率：一賠四又半。】
【足銀壹仟伍佰兩整。】
【天字柒佰貳拾肆號。】
周圍的人看得真真的，暗自驚歎你們倆真是天生的冤家死對頭，票號居然連上了。各大賭坊就算故意這麼幹，也幹不出來如此好活。
咦，等會兒，剛剛你小子自稱什麼？
我們要是沒聽錯的話，絕對是——本座！
好傢伙，不僅道號大，口氣更是大到沒邊。
【本座】二字對於道士來說，是一種極其嚴重的僭越、狂妄至極的稱呼。在道教中，它的核心意思是“我本身（所在）的寶座”，引申為“擁有此寶座/法座的我”。
只有高階仙神在經誥或乩文中，才會自稱【本座】，以示其神聖性與權威。
尼瑪的，貧道、小道，哪個不能用？再不濟，用一句老道也成啊。可人家偏偏不，一句【本座】驚得人大傢伙集體倒吸一口涼氣。
這要是讓清風觀的三玄知道手底下二代弟子自稱“本座”，不得把通天道人屁股開啟花啊？
賀通天的確狂妄，但最根本的其實是他不願意自稱貧道。瑪德，我正缺錢呢，讓我自稱貧道？
小道？
他哪兒小了。
老道就更不可能。
思來想去，除三者外僅知道一個【本座】。
索性直接用了！
此時此刻，哪怕是周馳都不得不給對手豎起一根大拇指。那句【本座】相當於他在磐石院喊一嗓子：練硬功的全是沙幣，你看挨不捱揍就完事了。
“咻——”
“嗯？！”
好快的速度。
他居然沒有看清楚通天道人的動作，人影一閃直接出現於擂臺之上。一顆心跟前不久的賭狗們看見姓賀的勻稱體型一樣，頓時沉了下去。
開始，他認為通天道人是在碰瓷。若不是關廂區的規矩，對方正八經兒想要挑戰他，門都沒有。
你一個破落戶出身，無名無姓的練家子，哪兒有資格跟他一位天山派磐石院十席上擂臺鬥拳啊，做夢呢？
結果，光瞧其身法，真有資格！
“天山派，磐石院，周馳。”
周馳面色凝重，雙手抱拳，語氣非常鄭重，不似先前一般沒把人放眼裡。擂臺鬥拳麼，又不是生死相搏，該有的規矩得有。
再者說，人家展露出令人側目身法，至少要平等對待。
“清風觀，二代弟子，通天道人。”
人家斷了三句，他只能加個【二代弟子】湊數。
“拳腳無眼，請。”
“拳腳無眼，請。”
“撕拉——”
周馳衣襟綻裂，赤裸著上半身，露出刀劈斧鑿般的精悍肌肉。尤其是他的兩條胳膊，與上半身比例有些不協調，又粗又壯。
這也是他諢號鐵臂膀的由來！
練的是《鐵臂功》，一身功夫全在胳膊上。
摧金斷玉，只是等閒。
“《鐵臂功》，小心了。”言罷，周馳腳下一動，踩得擂臺鐵木板凹陷下去。宛若離弦之箭，咻的一聲殺向賀通天。
“《五禽戲》！”
周馳聞言雙眼死死盯著他的拳頭，不敢大意。
清風觀再怎麼落魄，也是曾經的三大派之一。拳法精妙，並不輸天山派多少，甚至在某些方面猶有過之。
只是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姓賀的嘴上說著《五禽戲》，實際上......
《霹靂腿》·疾電！！
道人的右腿倏地化作閃電奔雷，以其雙眼根本無法捕捉行動軌跡的速度，兇狠的踹中小腹。
“砰——”
他怎麼撲上來的，又怎麼被人給踹回去了。
艹！
卑鄙。
嘴上喊著《五禽戲》，其實用的是腿法？
擂臺鬥拳而已，還踏馬用上兵法中的聲東擊西了。
他雙腳剛剛觸地，但見道人右腿高抬，以腳跟為著力點，從上而下劈落。
“砰！！”
一股劇烈波動，如海浪般席捲擂臺。
下一刻，他腳下一震，整個人騰空而起。
《霹靂腿》·動地。
萬沒想到，通天道人居然以巨大震力，硬生生隔著七、八米的距離，把他給擊飛。
人在空中，無處借力！
只能眼睜睜看著，道人站在對面下俯身子蓄力。
顯然，這一招必然兇猛無儔。
待到蓄力至頂峰時，塔右腿猛然轟出，宛如炮彈直擊，一往無前。
《霹靂腿》·驚天。
“轟——”
一腳正中周馳頭顱，踹得他腦瓜子嗡嗡的。
第140章 揚名
“完犢子了！我的錢。”
“不對吧，嘴上說著《五禽戲》，用的卻是腿功？有點卑鄙。”
“卑鄙？啊呸！正所謂兵不厭詐，生死搏殺哪管你這些那些的。何況，姓周的連人家腿功都擋不住。真讓通天道人使出清風觀的看家本領，不得被打死在擂臺上啊。”
圍觀群眾、賭狗、富戶、練家子們，噰喳喳的討論。大部分人認為，賀通天一點毛病沒有，又不是撒石灰。再者說了，真撒石灰也沒啥，擂臺鬥拳又沒有規定不準撒石灰啊。
“清風觀三玄的確有兩把刷子，不愧是曾經的三大派之一。即使落魄好些年，照樣能教出能夠跟三大派爭鋒的弟子。”
一些江湖人不由得感慨道，那可是天山派磐石院的十席，不是瀾州城裡小門小派中的阿貓阿狗。
擂臺上，賀通天收回腿。
高高壯壯的周馳，只覺得頭暈目眩，身體一晃一晃的往後退。一步、兩步、三步，直至退到擂臺邊緣，終於堪堪停下。
強烈的眩暈感，稍稍有所緩解。
“嘶——”
好一會兒，總算恢復的差不多。
他看著眼睛裡有些重影的道士，面色凝重。若不是他已經把頭部肌肉淬鍊完畢，剛剛真的栽在那一腳上。
當初，多虧挑中了《鐵頭功》。否則的話，他可能會按照老一輩的套路順序，先煉下肢肌肉而不是頭部肌肉。
頭部肌肉淬鍊一遍，抗擊打能力、緩衝等方面得到巨大增強。要不然，先前道士一腳砸下，人已經躺在擂臺上了個屁的。
“嗯？”
賀通天有些驚訝，對方居然沒有暈倒。
“再再...再來。”
周馳說話有些磕巴，顯然並未從剛剛的霹靂腿中完全恢復。如今能站著，只是硬撐罷了。
不打不行，總不能轉身跳下擂臺吧？
打輸了，本事不到家，技不如人不丟人。
認輸？
姥姥的。
磐石院那幫師兄能打死他。
為了小命著想，死撐也得撐。
“行。”
滿足你！
下一秒，他身軀前傾，雙掌齊出，如巨熊撲擊獵物，勢大力沉地撲了上去。恍惚間，眾人彷彿看見自通天道人背後，映現出一隻仰天咆哮的大熊。
但是，眾人又從大熊中，看見一隻舒展大方、輕靈瀟灑的鹿，正以頭上鹿角撞擊而來。
不，不對。
靈鹿又轉變為一隻斑斕猛虎，前躍撲擊，雙爪齊出。似惡虎下山，欲要食人。虎中又有猿猴本相，虎爪化作猿臂，動作刁鑽詭異的抓下。
而在四獸相中，亦有山間野鶴的輕翔柔舞、剛勁內蘊。四獸背脊好像插上一對鶴翅，速度陡然間暴漲。
《五禽戲》·化境·熊撲·鹿撞·虎撲·猿擒·鶴飛·五合一！！
五形疊加一招，威力不可小覷。
“轟——”
周馳只能勉強以雙臂交叉抵擋攻勢，其餘的什麼也做不了。
當拳頭砸中手臂時，只覺一股勢不可擋的蠻力，如海嘯般洶湧而來。
擋不住，根本擋不住。
那一刻，他覺得自己於磐石院多年苦練的硬功，在通天道人的拳頭下，只是個笑話。
“咔嚓！！”
胳膊......斷了。
“砰——”
碩大人影摔下擂臺，相比於從五米高的擂臺上摔下，那點疼痛不如雙臂百分之一。
艹！
變態。
一招而已，竟然打斷了他的雙臂。
開什麼玩笑，他可是磐石院十席。
年紀輕輕便把《鐵臂功》練至圓滿，一對鐵臂無堅不摧。哪怕是磐石院前几席的師兄，亦不敢正面跟他的手臂硬碰硬。
諢號鐵臂膀，實至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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