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瓜吃葡萄
“因為我要去北廂房看看。”王昱微微一笑,伸手拿起桌上長劍,身形輕輕向後一飄,便無聲無息的飄出了房間。
馬伯鈞眼神一亮,“好輕功!”
王昱露了一手絕妙輕功,單以身法論,馬伯鈞自認也不及他。
這也是王昱不讓馬伯鈞出場的原因,雖然馬伯鈞是先天高手,槍法絕倫,但畢竟出身軍旅,輕功算不上頂尖,單以探查而論,還不如他親自出手。
更何況李雲岫判斷祁山寇可能去找順天軍商討,在不準備打草驚蛇的情況下,自然不該讓馬伯鈞出手。
趙山和趙河對視一眼,眼神各自無奈。
作為鎮西王府的頭牌暗衛,他們突然發現自己不僅不能保護王昱,甚至開始拖王昱後腿了。
李雲岫沒有說話,而是看向隔壁。
芊芊一直沒有暴露,雖然大家也知道她會武功,但都沒有將她當做重要戰力,只要她能在亂局中自保即可。
此時芊芊也沒有和他們一起開會,而是獨自在隔壁睡覺。
但李雲岫知道芊芊肯定一直在聽他們說話,此時王昱獨自出去探查,說不得芊芊也已跟出去了。
另一邊,為了表示自己等人中計,給王昱創造機會,馬伯鈞翻身便出了窗外,手中長槍拖後,一路向西廂房掠去。
月光下,亮銀槍光芒燦燦,甚至照亮了客棧中關閉窗戶上的窗紙。
“嗖——”
淒厲的嘯聲響起,一支鵰翎箭破空而至,直奔馬伯鈞面門,勢如奔雷,疾如閃電,箭頭在月光的照耀下,竟然對映入馬伯鈞的雙眼,在一瞬間給人以難以抵擋的錯覺。
馬伯鈞眼神一凝縮,長槍點出,看似平平無奇的一槍,但是槍尖卻準確的與箭尖相對。
“叮!”
一聲輕響,力道相撞,鵰翎箭竟然當空炸裂,然後露出其後隱藏的另一支漆黑如墨的短羽箭。
箭後藏箭,子母陰陽箭!
韓定遠一齣手就用了絕招!
但馬伯鈞絲毫不慌,長槍一挽,似慢實快,在身前形成一個漩渦,短羽子箭就被捲入其中,剎那間斷成三截,一一墜落在馬伯鈞腳下。
“雕蟲小技,班門弄斧!”馬伯鈞冷笑道。
作為一個軍旅世家出身的江湖勢力,以槍法傳承百年的百年世家,馬家的箭法其實也不弱,只不過他很少用就是了。
但下一刻,他就停下了腳步。
因為從西廂房窗戶口突然噴出了一股白煙,輕輕嫋嫋,但卻渾然不散,就是飄蕩在西廂房外一丈之地,攔在了馬伯鈞的必經路途。
“白花仙子?”馬伯鈞凝聲問道。
石銀玉沒有說話,只有韓定遠的聲音響起,“馬莊主,雖然我們也做過幾次白馬山莊的生意,但畢竟不曾傷及性命,如今馬莊主火急火燎的追到西域,是不是有些過分啊?”
馬伯鈞冷笑道,“砍了我堂弟的胳膊,這也算不傷性命?”
韓定遠道,“砍了你堂弟胳膊的是風老怪,你應該找他,找我幹什麼?”
馬伯鈞冷哼一聲,“你帶我去找他,我就饒你一命。”
韓定遠幽幽的道,“你要是能進來,我就帶你去找風老怪。”
馬伯鈞看著西廂房外的一片輕煙,還真不敢進去,“和這條母蛇在一起,你也不怕被她捲起來吞了。”
韓定遠笑道,“那就不勞馬莊主操心了。”
馬伯鈞眼角斜窺了北廂房一眼,“你們上次和馬匪合作搶了車師國的一處市鎮,時間緊迫,沒有內鬥,這次樓蘭寶藏,可沒有追兵在後面,你們就不怕那群馬匪黑吃黑?”
……
馬伯鈞和韓定遠在這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王昱也已經靠近了北廂房。
他的《燕銜春》已經到了最高境界,身輕如燕,飛掠無風,只是輕輕一個縱身,就到了北廂房二號房的房簷下。
但他剛剛在房簷下藏身,就感覺脖子後面吹來一股熱氣,然後一副嬌嬌軟軟的軀體就靠了過來。
王昱反手一摟,便摟住了芊芊的細腰,然後兩人一起縮成一團。
王昱沒想到芊芊真的讓自己一飽手福,芊芊則在王昱耳邊輕吐一口氣,“昱哥哥,輕一點。”
王昱忍不住嚥了口口水,瞪了芊芊一眼。
他反應過來了,芊芊這是故意逗他呢,因為他們現在最重要的是聽房間裡面的動靜。
然後他們就聽到石銀玉的嫵媚聲音,“鎮西王府一行,只有馬伯鈞是高手,他已經被引到西廂房那邊去了。”
“是嗎?”段銳警惕的看向石銀玉,但嘴上卻不服輸,“趙昱親自來了,他是趙崢的兒子,家學淵博,聽說毒手韋陀就是死在他手上的。”
石銀玉嗤笑道,“你們距離京城可比我近,趙昱在京城的名聲,難道你們還不知道嗎,他怎麼可能是韋宏剛的對手。”
“那韋宏剛是怎麼死的?”段銳問道。
“韋宏剛死後,趙嶸是和趙昱一起出現的,你說韋宏剛是怎麼死的?”石銀玉哼了一聲,“一個莽夫,敢在隴山府附近動手,那趙嶸倒也忠心,還是給趙昱抬了轎子。”
“但無論如何,趙昱出行,身邊護衛必然不少,而且外面還有三百鐵鷹騎和馬伯鈞,你們和他們仇深似海,想拉我們填旋嗎?”段銳再次問道。
“就是因為有三百鐵鷹騎和馬伯鈞,我才來找你們合作。”
石銀玉輕輕伸了伸懶腰,露出一抹妖嬈的曲線,還有一抹帶著野心的笑容,“你們遠道而來,難道能在鎮西王府的眼皮子底下將寶藏拿走嗎?”
石銀玉看向牛自斂,“牛軍師,別讓手下試探了,咱們也算不打不相識,明人面前不說暗話,我只給你們一次機會,合作,還是拒絕?”
牛自斂眯著眼睛,心思電轉。
他們遠道而來,出關之後,在飛沙鎮買了一幅樓蘭周圍的地圖,循著路線找到一處綠洲,準備讓隊伍暫且隱藏。
好巧不巧,他們竟然和祁山寇的隊伍撞到了一處。
趙律一杆長槍固然威力無匹,但祁山寇卻有四個人,雙方大戰一場,其實祁山寇還佔據上風,若非段銳和宋元敬拼命,只怕趙律還要吃虧。
但高手拼不過,順天軍結陣之後,卻是祁山寇不敢迎敵了。
順天軍出關時,在貨車裡藏匿了一百張強弓,只是一個齊射就放倒了祁山寇數十人,雙方這才各有忌憚,停手罷鬥。
結果就是順天軍另尋綠洲駐紮,雙方暫且停手,之後再說。
想到這裡,牛自斂笑問道,“如果我拒絕,你們是不是就會把我們的訊息告訴趙昱?”
“怎麼可能,我們還打算跟著你們去找寶藏呢。”石銀玉媚笑道,“那麼多寶藏,你們也沒辦法全部拿走,不是嗎?”
牛自斂和石銀玉對視一眼,各自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怎麼合作?”牛自斂問道。
石銀玉笑道,“我們拖住馬伯鈞,趙昱只是個紈絝子弟,鐵鷹騎也是無源之水,對於大名鼎鼎的牛軍師來說,不成問題吧?”
牛自斂淡淡的道,“我需要知道那群鐵鷹騎在哪個方向。”
“放心,沙裡金已經派人去附近綠洲打探了。”石銀玉笑道,“對於周邊的地勢,樓蘭王都沒有沙裡金熟悉。”
沙裡金,正是這次邀請祁山寇合作,也是遊蕩在樓蘭附近最強的馬匪首領。
牛自斂點頭送客,“仙子請回吧。”
石銀玉飄搖起身,回眸微笑,“牛軍師什麼時候和宋家兄妹會合?聽說宋尚書乃是天下有名的美男子,宋公子青出於藍,妾身很想親自見見呢。”
牛自斂同樣微笑,“多承仙子記掛,其實我們已經見過了,宋家兄妹已經返回中原了。”
“是嗎?那真是太可惜了。”石銀玉嫵媚一笑,轉身就走。
第五十八章 順天軍的計劃
石銀玉回到西廂房,韓定遠就迎了上來,“事情談妥了?”
“妥了。”石銀玉,“趙昱帶來的那三百騎兵,由順天軍解決,咱們負責拖住馬伯鈞就行。”
韓定遠眼角一跳,“馬伯鈞可不好攔。”
“你剛剛不就攔住了?”石銀玉笑道。
“我那不是攔住了,是馬伯鈞並沒想真正動手。”韓定遠心裡還有數。
石銀玉嘴角勾起,“他不敢闖我的白花煙。”
“他的確不敢。”韓定遠點點頭,又搖搖頭,“但你的白花煙也奈何不了他。”
石銀玉哼了一聲,“他只有一個人,咱們有四個人,到時候讓李無常和風老怪攔住他,你用弓箭偷襲,我用毒藥暗算,他只是區區一個先天,還能翻到天上去不成?
到時候,順天軍和鐵鷹騎拼個兩敗俱傷,咱們又殺了馬伯鈞,鎮西王府和順天軍沒有高手,那樓蘭寶藏,還不都是咱們的?”
韓定遠沉默不語,然後就見石銀玉輕輕的靠了過來,一雙手伸到了自己的衣服裡,一對媚眼中射出異光,“天色不早了,也該歇息了。”
……
另一邊,北廂房的火燭還沒有熄滅。
“軍師,咱們怎麼對付趙昱的那三百鐵鷹騎啊?”段銳問道,“咱們帶過來的三百多人都是步兵,雖然有一百張強弓,但也對付不了鐵鷹騎吧?”
牛自斂淡淡的道,“誰跟你說咱們要對付鐵鷹騎了?”
“啊?”宋元敬不由一愣。
順天軍和祁山寇在城外綠洲交過一次手,祁山四大寇武功高強,但是順天軍軍勢強大,各有優勢這才罷鬥。
剛剛石銀玉來談合作,擺明了就是他們對付馬伯鈞和鎮西王府的高手,順天軍搞定王昱帶來的三百騎兵,如今牛自斂說他們不對付了,這又是什麼情況?
“四大寇武功不弱,還有熟悉地形的馬匪相助,咱們要是和鎮西王府拼個兩敗俱傷,不說那群盜匪會不會順勢幹掉咱們,就算金銀財寶足夠多,咱們也拿不回去!”
牛自斂呵呵一笑,“咱們到時候只需要將鐵鷹騎引入古城,依仗地利消耗一番,然後將他們引去祁山寇和沙裡金那邊,便算咱們盡力了。”
段銳和宋元敬各自咧咧嘴,但想想自家軍師的性格,倒也說得過去。
趙律突然道,“軍師為什麼跟石銀玉說咱們已經見過了宋家兄妹?要是他們真信了怎麼辦?會不會看破軍師的計策?”
“她不會信的。”牛自斂搖頭說道,語氣肯定,“正所謂虛則實之,實則虛之,只有讓她相信咱們還沒有和宋家兄妹見面,她才會上當。”
趙律點點頭,伸手拿起手邊那支一人多高的竹筒,“好想和馬伯鈞較量一場,見識見識威震西北的伏波槍。”
……
眼見北廂房也熄了燈,王昱這才和芊芊輕飄飄的回到了南廂房。
芊芊自行回去休息,王昱則回到了大屋。
“韓定遠肯定在房間裡,但西廂房外雖然有石銀玉的毒,但她沒有說話,可能不在,也可能埋伏在側,就等我上鉤。”
馬伯鈞對眾人道,“我沒有從韓定遠口中試探出什麼訊息,但李無常和風厲應該就在不遠,而且他口氣不小,估計也帶了不少手下。”
“他們肯定在飛沙鎮和黃龍集有探子,知道咱們帶來了三百騎兵。”
眾人正說著,王昱便已經飄了回來,全程無聲無息,只有馬伯鈞隱隱有所察覺,不由又是驚詫又是欣慰,“昱郎,你這輕功是從哪兒學的?”
“從一個江南武者手裡搶來的。”王昱毫不諱言。
馬伯鈞也不在意,只是說道,“江南武林在輕功一道上確實有些造詣。”
接著王昱便說了自己在北廂房聽到的訊息。
“石銀玉說不打不相識,說明祁山寇和順天軍有過交手,但只是試探。”
李雲岫分析道,“石銀玉說牛軍師,原來那商賈就是順天軍兩大軍師之一的牛自斂,此人和宋景舟乃是同鄉,由他西來和宋家兄妹接洽,倒也說得過去。
祁山寇想圍攻舅舅,由順天軍對付鐵鷹騎,說明祁山寇烏合之眾,或者人手不多,肯定是擋不住鐵鷹騎一個衝擊的。”
“不過最重要的訊息,還是他們最後的幾句話。”
李雲岫眼中明光閃爍,意有所指,“牛自斂他們早就見到了宋家兄妹,正在執行某個計劃,而且寶藏應該的確就在樓蘭古城裡。”
“他們想把咱們引到樓蘭古城裡混戰。”王昱道。
“不錯。”李雲岫點點頭,“樓蘭古城已成廢墟,但裡面殘垣斷壁,道路複雜,並不適合大軍展開,而是適合多方混戰。”
王昱摩挲著下巴,“如果寶藏就在樓蘭古城裡,他們為什麼還要將咱們引進去?”
李雲岫幽幽的道,“因為除了樓蘭古城,他們沒有其他地方對付咱們的鐵鷹騎。”
“樓蘭古城裡面的寶藏,會不會是假的?”王昱問道,“這計劃,是不是就是他們在樓蘭古城裡做一份假的寶藏,引誘咱們和祁山寇在古城中火拼?”
李雲岫反問道,“可是除了古城,前代樓蘭王還能將寶藏藏在哪裡?”
王昱想了想,“某個綠洲?”
李雲岫搖頭,“如果只是在綠洲裡的話,他們此時說不定已經裝車離開了,只有在古城裡,所有人都在外面盯著,所有人都不知道在城中何處,才有這個可能。”
別說祁山寇和馬匪了,就連鐵鷹騎所在的綠洲都距離樓蘭古城不遠,那是一座已經廢棄的城池,若是有一支車隊從裡面出來,那就太顯眼了。
王昱瞭然,“他們想要將所有人都引進古城裡,趁著所有人大亂斗的時候,將寶藏拉出去,混進來往的商隊裡,再也不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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