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瓜吃葡萄
目送三人離開,王昱等人繼續逛街。
東市除了西域胡商,也有中原商人,作為中原通向西域的最後一處繁華集市,其實隴山府的物資非常充沛,甚至很多中原內陸都少有的東西,這裡也有售賣。
王昱甚至看到了一幅精美的絲綢刺繡屏風,這東西就算在京城都是稀罕物件。
當然,與此同時,東西千里叩诫]山府,價格也同樣相當感人,除了本體可以生產或者不值錢的東西,價格只略微上漲之外,其他略微稀罕些的東西,都比中原高了好幾倍。
最受歡迎的是絲綢、瓷器、茶葉,其餘還有紙張、漆器、鐵器、首飾等等,甚至居家用的銅鏡、胭脂、胰子也頗受歡迎。
越是小物件,越稀有,越值錢。
王昱等人又轉了一個時辰,除了香水之外,王昱又給芊芊買了一支白玉簪,給李雲岫帶了一對碧玉耳墜。
“給嬸子的,你收著吧。”王昱又將一支手鐲交到趙英傑手裡,又給了一瓶薰衣草香水。
趙英傑聞言一愣,然後立刻接過手鐲,眉開眼笑,“多謝昱哥兒,以後您一句話,小弟上刀山下火海,奮勇爭先,萬死不辭,馬革裹屍,戰死沙場……”
王昱刻意沒打斷他,就見趙英傑竟然滔滔不絕的說了二十多個成語,直到一口氣接不上來,才用最後一個“來世再報”結尾。
“口乾嗎?”王昱問道。
“幹了。”趙英傑點頭。
“幹了就去喝點茶,也該吃飯了。”
王昱抬頭,不遠處就是一座足有三層高的酒樓,門口賓客往來,樓內觥籌交錯,喧囂之聲傳有數十丈。
望海樓。
隴山府內最著名的酒樓之一,據說請的是望海道魯菜大廚,糖醋鯉魚乃是鎮樓名菜,通過各地商隊廣傳西域。
王昱沒有去三樓包間,就在二樓挑了個靠窗的座位。
剛一落座,卻發現之前遇到的中年男子三人也在望海樓,只是距離幾人頗遠,在酒樓對面靠窗的位置,中間還隔著好幾張方桌。
“糖醋鯉魚,紅燒羊肉,粉蒸牛肉,煙燻山雞。”趙英傑熟練的爆出四個菜名,“其餘再上些時令蔬果,酒卻要望海道的蘭陵美酒,莫要兌水。”
“不敢不敢!”
來的是熟客,店夥如何敢糊弄,點頭哈腰的給眾人上了茶水解渴,然後便跑下樓去傳菜。
王昱遊目四顧,除了那一桌人之外,此時二樓幾乎坐滿,其中多為商賈,兼有本地富豪,也有護鏢而來的武者和江湖人士。
“你倆晚來了幾天,鎮西王府祭奠趙老王爺,當真是好大的陣勢。”
“趙王爺也算一代人傑,當年縱橫西北,可惜天不假年,這才五十多歲就病故了。”
“趙崢可是先天高手,怎麼會五十多歲就死,估計是他早年受了嚴重的內傷,底子早已受損,這才早早死了。”
“趙王爺一死,祁山寇囂張了不少,聽說毒手韋陀和黑風老怪都放出話來,若是鎮西王軍隊再敢進山剿匪,他們就要來鎮西王府做客了。”
“聽他們扯淡,趙王爺一死,他們就真以為鎮西王府沒有高手了?”
“至少新任的鎮西王趙昱絕不會是他們的對手。”
“嗯……那倒是。”
“聽說這小子十年來在京城笙歌燕舞,醉生夢死,喝最醇的酒,睡最美的女人,沒在京城被酒色吸乾就不錯了。”
“嘿嘿,聽說趙昱在京城迷姦了南海派掌門千金,而且這位千金還是廣南道林家長公子的未婚妻,一次性得罪兩家武林大派,這傢伙的膽子可真不小。”
“這種人繼承鎮西王,估計鎮西王府這一代也就到頭了。”
王昱不動聲色,芊芊鼓起了腮幫子,趙英傑兩眼斜窺,低聲冷笑,“屬下給他們安排個節目?”
王昱嘆了口氣,“為了幾句口角就殺人,有些過分了。”
趙英傑:???
我沒說殺人啊?
王昱淡淡的道,“打斷兩條腿,讓他們知道禍從口出的道理就可以了。”
趙英傑呲了呲牙,但是立刻點頭,“是!”
遠處的中年男子搖頭,“手段確實有些狠了。”
下一刻,聊天聊嗨了的幾人又歪樓了。
“那趙昱還是年輕,不懂得欣賞。”
“十六七歲的少女都還沒長開,什麼都不懂,有什麼好玩的,要玩就要玩那些成熟有風韻的,伺候得你舒舒服服。”
“嘿嘿,聽說武林有四大美婦,若是有幸一親芳澤,那真是……”
中年男子面色一沉,冷哼一聲。
“哼!”
一道低沉的哼聲在酒樓中響起,聽在別人耳中也只是尋常,但三個喝了二兩酒正在低聲調笑的漢子,卻彷彿感覺大腦被猛的抽了一棍子。
“噗!噗!噗!”
三人齊齊口噴鮮血,向後就倒,打翻了桌椅酒水,捂著腦袋在地上打滾抽搐,嘶聲哀嚎。
周圍眾人嚇了一跳,但很快就開始看熱鬧。
酒樓掌櫃和店夥聞訊上樓,很熟練的從三人身上摸出了酒菜錢和足夠賠償的銀兩,然後便拖著三人下樓,準備將他們送去附近醫館。
王昱揮了揮手,“去辦事吧。”
兩個侍衛點頭起身,跟著他們便下了酒樓。
他們雖然受了重傷,但斷腿一劫卻是依然免不了的。
趙英傑咧了咧嘴,“好厲害的音攻法門,我感覺他們比我老子還厲害。”
第二十一章 李雲岫心裡不舒服
三個江湖漢子吐血暈倒,並沒有引起什麼波瀾。
擺明了的江湖恩怨,苦主無人,朝廷不管,圍觀群眾自然也不會多事。
店家繼續上菜,客人繼續碰杯,只不過大家的議論都不自覺的小聲了些,也沒有再涉及鎮西王府和江湖上的著名高手。
……
返回鎮西王府,王昱將芊芊送回鴻雁閣,送了她一瓶薰衣草的香水,然後就拿著一瓶鬱金香香水來到了王府後殿。
鎮西王府分為前後兩殿,前殿作為正式的見客之所,也負責接待賓客舉辦宴會,後殿則是王府處理政務的所在。
李雲岫如今就在後殿辦公。
“你今天和芊芊出門了?”李雲岫問道。
“這麼快就在府裡安插內線了?”王昱挑眉問道。
說到這個話題,李雲岫就有些苦惱,“是紫菱去找你,我才知道的,也不知道那個芊芊究竟給府中下人灌了什麼迷魂湯,那些僕役丫鬟一個個都向著她。”
王昱看看李雲岫有些懾人的氣魄,又想想芊芊的溫柔軟糯,非常理解的點點頭。
“你那是什麼眼神?”李雲岫當然也知道這一點,只不過她要執掌府中事務,就不能走芊芊那條路線。
恩威並施,方為正道!
“我來給你送香水,西域剛出的新物件,帶在身上隨時滴兩滴,能持續一個時辰的香味。”王昱將一瓶鬱金香香水放到李雲岫案頭。
李雲岫拿起金屬小瓶,給自己衣袖上滴了兩滴,一股濃郁的芬芳頓時瀰漫開來。
“比香囊濃郁,多謝你了。”李雲岫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問王昱道,“那個芊芊究竟是什麼來頭,趙崢還有這種老朋友?”
“不知道。”王昱搖頭。
“那她姓什麼?”李雲岫再問,知道了姓氏,就能查到她的家世和底細了。
“不知道。”王昱再搖頭。
李雲岫眼神一眯,“那你知道什麼?”
王昱露出笑容,“我知道她真好看。”
李雲岫咬牙,“男人沒一個好東西,當了王爺就飽暖思淫慾了。”
王昱無奈說道,“我是一個正常的男人,你不給我,還攔著不讓我找別人?想要掌控鎮西王府的是皇帝和你,不是我,想要馬兒跑,總得讓馬兒吃點草吧。”
李雲岫都無語了,繼承鎮西王位,還不算讓馬兒吃草?
但看著王昱除了練武之外就是整日和芊芊膩在一起,李雲岫心中也莫名有些不舒服。
按理來說,她對王昱是完全沒有男女私情的,只是對皇帝盡忠,也希望天下太平,王昱對她來說就是個合作的陌生人,兩人只是名義上的夫妻。
但一路行來,王昱幾次臨危發力,智取黑衣人,言動方少白,無論說劍還是說酒,都自有一種從容不迫的氣度,令人另眼相看。
回到鎮西王府,雖然王昱並沒有模仿出趙昱性格乖張、囂張跋扈的樣子,但卻臨危不亂,演繹出一種智珠在握、霸道果決的性格。
不說他在得知趙崢死於先帝之手後說服趙嶸繼續用自己做事,只說他第二日在會客堂震懾王府悍將,繳了趙思齊的兵權一事,即便是李雲岫知道後也不得不道一聲佩服。
當時才是他到王府的第二天啊!
他離開王府已經十年,正常人在這種情況下都不會和一個爺爺輩並且還是一軍統帥甚至是鎮西王府資歷最老的老將正面硬剛。
但王昱不僅這麼幹了,而且還讓他幹成了,雄略軍交接順利,甚至彭虎和陸雲舟離開之後還在公開場合說他有乃父之風,王侯之氣。
一個是猛將之首,一個是著名智將,齊齊對王昱表示忠心,也讓王昱第一時間在鎮西王府站穩腳跟,甚至連自己執政都變得順利了不少。
當日會客室衝突時無外人在場,但事後彭虎卻在喝酒時隱有吐露,李雲岫很容易就聯絡前言後語猜出具體的情況。
雖然說救自己也是救他,但有一個男人為了自己繳了一軍統帥的兵權,想想還是挺令人感動的。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李雲岫就會以身相許,她現在只是很欣賞王昱,將他當做一個非常優秀的合作伙伴。
如果王昱只是隨便玩玩府中侍女丫鬟,其實李雲岫未必會多在意。
但芊芊的出現,卻的確在李雲岫的預料之外。
自己是皇帝親賜的王妃,但芊芊也是前鎮西王為自己兒子定下的未婚妻,兩者的地位是不分軒輊的。
所以王昱和芊芊在一起,就給了李雲岫一種屬於自己的東西被奪走的感覺。
雖然李雲岫理智的知道這種感覺很可笑,但她依然忍不住,特別是在王昱表現出對芊芊很感興趣的時候。
“她答應給你了?”李雲岫斜了王昱一眼。
“沒有。”王昱老老實實的道。
李雲岫嘴角微揚,雖然她不知道芊芊的底細,卻知道此女並不簡單,不見兔子不撒鷹,絕不會輕易失身於王昱。
“那你準備怎麼解決?”李雲岫調侃笑道。
“我準備去買個清倌人。”王昱再次老老實實的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你!”李雲岫不由瞪眼,下面的話就被王昱打斷,“我今天出去逛街,遇到了三個人,不知道你認不認識?”
“什麼人?”
“一對夫婦,還有一個年輕女子。”
王昱形容了今天所遇中年夫婦和碧衣少女的形貌,還有對方在酒樓中只是哼了一聲,就震得三個江湖漢子吐血哀嚎。
李雲岫挑了挑眉,“那男子揹著個四尺長的木盒,女子帶著一根紫竹簫?”
“不錯。”
“這麼明顯的特徵,趙英傑也不知道。”李雲岫笑著搖頭,“還是太年輕了,他太關注各方勢力中的高手,忽略了江湖中的散人。”
“你認識他們?”
“我當然認識。”李雲岫失笑道,“江湖中不認識他們的人,應該已經不多了。”
“他們是誰?”
“武林中成名的夫婦很多,但最有名的只有四對,他們就是其中之一。”李雲岫幽然說道,“孤桐三弄春風細,紫玉一聲秋月清。”
“衛孤桐擅琴,言紫玉擅簫,兩人行走江湖,逍遙自在,琴簫合奏之曲,可謂聽者有幸。”
李雲岫說到這裡,又有些疑惑,“但孤桐先生和紫玉夫人一向是結伴行走江湖,沒聽說他們有孩子,而且那碧衣少女的年紀也對不上。”
王昱攤攤手,“所以你也不知道,有什麼資格笑話趙英傑?”
李雲岫氣的差點要拿起鎮紙去砸王昱,“那碧衣少女站位靠後,明顯是添頭,我知道孤桐先生夫婦前來隴山府就足夠了!”
說到這裡,李雲岫就是一頓,眼神微凝,“他們來隴山府幹什麼?會不會是針對鎮西王府?”
“不會。”王昱搖頭。
“你怎麼知道?”李雲岫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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