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愛看書愛寫書
艾倫感受到的，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名為“未知”的壓力。
情報的缺失，才是最大的風險。他需要資料，需要一張更完整的世界地圖，來重新校準自己的座標和前進方向。
艾倫在一個無人的角落，身前放著高高的一摞書籍。
《巫師文明簡史（第七版）》
《論第一紀元大寂滅的成因》
《征伐紀元：深淵戰爭實錄》
……
“DSeek，根據這段時間採集的資料，建立‘世界歷史模型’，將所有與紀元歷史、文明興衰、世界規則相關的內容，全都串聯起來。”
DSeek立刻以超越人類極限的資訊檢索速度，將一本本厚重的典籍裡的知識、教授們上課時的隻言片語，艾倫記憶裡接觸到的所有資訊，解析、拆分、重組。
一幅波瀾壯闊，又充滿了血與火的巫師世界畫卷，在他腦中徐徐展開。
第一紀元:世界源起與魔力之海
世界並非始於大爆炸，而是源於“魔力之海”的第一次“漲潮”。這片蘊含能量與資訊的高維之海，孕育了最初的世界“氣泡”——位面。
最早覺醒並哂媚ЯΦ囊瞾K非人類，而是上古精靈。
他們憑藉天生對魔力的親和，建立了輝煌的魔法文明，走向了位面征戰的道路，但最終還是遭遇了滅頂之災，上古精靈試圖建造通往“魔力之海”源點的“巴別塔”，導致了災難性的魔力潮汐失控。
他們的文明被自身的力量反噬，絕大部分精靈連同他們的主位面一同湮滅，但他們在許多位面裡留下遺蹟和殘缺的知識成為了後世傳說的起源，這次災難也被稱為“上古大寂滅”。
第二紀元：凡人的崛起與魔石的發現
在上古精靈的廢墟上，人類等其他凡俗種族開始繁衍生息，他們無法直接感知魔力之海，只能在宗教和神話中描繪那些超自然力量。
最初的人類部落偶然發現了魔石，這種穩定的能量結晶成為了他們最初的火種。他們用利用其照明、取暖，並逐漸發現它能製作炸彈、強化武器——這是巫師力量最原始的雛形，
一些膽大妄為的古代王國開始大規模濫用魔石能源，試圖復現精靈的奇蹟，結果同樣因力量失控而陸沉于海洋與歷史之中，這警示了後人：無知的貪婪與傲慢同等致命。
第三紀元：第一位巫師的誕生與《巫師法典》的訂立
在巫師的主物質位面，一位天才的凡人通過觀察自然、研究精靈遺蹟和無數次危險的自我實驗，第一次有意識地、系統性地從魔力之海中引匯出了能量。
雖然這個傳說中人物的名號已不可考，但後人證實他並非依靠天賦或神啟，而是依靠理性、知識與意志，他成為了第一位巫師，並寫下了第一本冥想法與第一個基礎符文。
最初的巫師群體隨之誕生，他們意識到個體力量的渺小與危險，組建了最早的巫師組織，其象徵便是七座高塔。
他們共同訂立了《巫師法典》，核心原則有四條：“非必要不干涉凡世”“巫師之間要團結”、“可持續發展”“禁忌知識必須被監管”。這標誌著白巫師傳統的誕生。
諷刺的是等巫師們強大起來之後，便立刻阻止了魔石在凡世裡流通。
隨著時代的發展，一部分巫師認為《法典》是懦夫的枷鎖，他們信奉“力量即真理”，為了更快地獲取力量，不惜進行活體獻祭、靈魂融合等禁忌實驗，他們成為了黑巫師的先祖，並逐漸遁入深淵與陰影。
第四紀元：位面殖民與第一次文明戰爭
巫師文明蓬勃發展，各大組織選拔有天賦的學徒，巫師的數量與力量急劇膨脹，主物質位面的資源已無法滿足需求。
在這個時代裡，巫師們開始了波瀾壯闊的位面探索與殖民，他們發現了元素位面“煉獄”的礦藏、幽影界的捷徑、心海的奧秘……同時也遭遇了其他智慧文明。
巫師們對資源的貪婪掠奪激怒了元素巨靈，而在深淵位面的探索，則引來了惡魔的大規模入侵。
這場多線戰爭持續了數百年，最終以巫師們慘勝並建立“灰袍守望者”組織看守邊界而告終，這場戰爭讓巫師們明白，這個世界中並非只有他們一個主角。
第五紀元：鍊金巫師的興起與“收割者”的陰影
戰爭的創傷讓巫師們迴歸理性，七塔聯盟等教育機構完善了公共課體系，將《巫師法典與倫理學》納入必修，巫術不再是神秘學，而是可以被研究、最佳化和教授的另一門科學。
在此背景下，鍊金巫師流派迎來了黃金時代。他們建立的工坊體系和魔像軍團，極大地提高了資源利用效率和戰爭潛力，成為巫師文明擴張的新引擎。
但隨著巫師們的強者越來越多，對世界法則的大規模“修正”，觸發了某個上古遺留的警戒機制。
源自機械境的肅正艦隊被首次啟用，它們視巫術為“混沌bug”，開始了對巫師文明的系統性清洗。
雖然艦隊最終被擊退，但其存在的本身，給整個巫師世界蒙上了一層陰影——宇宙中存在著某種“管理員”。
而從更古老的文明遺蹟中，巫師們還發現了關於收割者文明的隻言片語。
傳說它們會週期性地出現，將發展到一定程度的文明整個“收割”。沒人知道它們是肅正艦隊的創造者，還是另一種更高階的存在，這個傳說成為了懸在所有高等巫師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第六紀元：紛爭與機遇的時代
這正是艾倫所處的時代，目前是第六紀的第三個千年。
如今，巫師世界處於一個微妙的平衡之中，表面上，奧秘法典議會、環城同盟、真理之扉三大組織維持著秩序，不斷拓展著巫師領土的邊界。
暗地裡，永生密教、混沌教派、靈思網路等陰影勢力不斷滋擾，外部則面臨著深淵、元素巨靈、肅正艦隊、虛靈族等多重威脅。
無數巫師在外征戰，只為攀上高峰，掌握那改變“規則”的力量。
圖書館的角落裡，艾倫緩緩睜開了眼睛。
“原來是這樣……”艾倫低聲自語，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強大的巫師文明也不是沒有敵手，不但有惡魔和元素巨靈這種熟悉的”老朋友“，還有機械境的肅正艦隊和傳說中的收割者文明這樣至今也沒搞明白的”天外來敵“。
他也終於明白，在入學之前，那位真理之扉的老巫師，掃描到他這個異界靈魂時，那個眼神意味著什麼，原來巫師們早就和”外星人“幹上了。
自己和帶來的金手指Dseek還真不是啥稀罕貨色，估計隨便一個塔靈或者高階魔像智慧在效能上就能完爆，教授們和導師怕是早就發現腦子裡的Dseek了，只不過不感興趣而已。
Dseek，你已經盡力了，以後，就讓我來給你加點！
果然，人之患，在於不讀史，學習巫師世界的歷史確實能大大拓寬視野，意義非凡，那些難纏敵人還是讓大佬們頭疼去吧。
等下午趕緊去找老師學習最後一個核心巫術才是眼下的正事，這可是晉升正式巫師的最後條件。
墨瑟導師，千萬別斃掉我的畢業設計，真沒錢造第二個了！
第143章 最後的核心巫術
墨瑟的辦公室內的陳設與艾倫第一次來時沒有絲毫改變。
巨大的落地窗外，雲層在法師塔的防禦結界外翻湧。
艾倫站在那張金屬工作臺旁，神色平靜，但袖口下的手指卻微微收緊。
這兩年多來，他像個不知疲倦的齒輪，瘋狂地咿D在圖書館、教室與工坊之間，賬戶裡的魔石如流水般逝去，換來的是精神海中日益繁複的意志符文，以及那臺正在被導師檢視的鋼鐵怪獸。
今天要是導師不給過，說不得他今晚也得上天台了，自己可是貸了款的。
“你的和平主義者，通過了。”
墨瑟·鐵星的聲音依舊帶著那種特有的金屬共鳴感，聽不出喜怒。
他那隻機械手正拿著一份全息藍圖對比著立在一旁的PX-0進行分析。
那正是艾倫提交的“畢業設計”。
“雖然在符文設計利用上還有些瑕疵，那種把古代兵器直接拿來用的做法，也充滿了暴發戶式的粗糙……”
墨瑟轉過身，那雙閃爍著紅光的義眼鎖定了艾倫，“但不得不承認，它的破壞力達到了正式巫師的標準，近戰能力和遠端殺傷能力達標，控制核心製作的也不錯，作為一名學徒的作品，它合格了。”
“多謝導師誇獎。”
艾倫微微欠身，終於鬆了一口氣，今晚怎麼也得出去吃頓好的。
能從這位號稱“鍛火領主”的嘴裡聽到“合格”二字，在鍛爐黑塔內部論壇上，足以被置頂加精吹噓一年。
“既然你已經證明了自己在魔像學上的造詣，那麼，是時候教給你最後的核心巫術了。”
“一旦銘刻完三個核心巫術，再無需什麼資源與藥劑，你的冥想法會帶動你直接晉升一級巫師，到時候你自會體驗到。”
墨瑟揮了揮手，辦公室的大門轟然關閉，幽藍色的符文光輝爬滿了牆壁，所有的防禦法陣在一瞬間全部啟用。
氣氛陡然凝重。
“艾倫，你現在的精神力已經達標，甚至因為雙核思維的存在，你的學習能力已經超過了絕大多數的人，但你依然只是個學徒。”
墨瑟走到艾倫面前，高大的身軀投下一片陰影。
“因為你的靈魂，還是凡人的靈魂，它會恐懼，會猶豫，會因為憤怒而顫抖，會因為疲憊而遲鈍，對於普通巫師來說，這是人性；但對於鍊金巫師，尤其是宏構支配系的我們來說，這是致命的‘漏洞’。”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那光亮的頭皮下，似乎隱藏著某種冰冷的機械結構。
“我們以後要操控的，不是一隻兩隻魔寵，而是成百上千的鋼鐵軍團。戰場上的決策、工坊裡的產線，每秒鐘產生的資訊都像洪水灌入腦中，任何一絲情緒波動導致的指令延遲，都可能導致整條戰線的崩潰。所以，我們需要一顆‘心’。”
“一顆不會大喜大悲，永遠保持一個跳動頻率的心。”
“第三核心巫術，【機械心智改造術式】。”
墨瑟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傳道的莊嚴。
“這是我們這一脈的根本，也是我們被其他學派稱為‘鐵皮罐頭’的原因。它不是一個攻擊法術，也不是鍊金技術，它是一個……思維方式。”
隨著墨瑟的話語，一團複雜的立體符文模型在他掌心浮現。
“這個核心巫術是一種被動生效的改造。”
“它的效果分為三部分。”
“第一，精神防護，銘刻之後，你的思維會被理性的思維屏障保護。絕大部分的心靈控制、情緒感染、幻術暗示，都對你無效，同時，你也可以主動拒絕任何人的精神力探查，你的意識海將成為最堅固的堡壘。”
“第二，超級精度。”
墨瑟的機械臂抬起，五根金屬手指在空中虛握。
“你的魔力輸出，你的精神力操控精度大幅度提升，包括你用精神力驅動的‘工匠之手’，你可以進行超高精度的細微操作，你的雙手，將堪比這個世界上最精密的儀器。”
“第三，穩定情緒。”
“你的思維變得更加清晰，更有條理，也更具理性和邏輯。在未來，當你需要同時操縱成千上萬的魔像單位時，可以極大地減輕對你精神的損耗，不會受到你的情緒、身體的疲勞，或者任何外界因素的干擾。”
“無論你的肉體受到多大的創傷，哪怕心臟被刺穿，你在死前的最後一秒，依然能用最穩定的精神連結，操縱你的魔像軍團。”
精神防護暫且不提，絕對穩定、超級精度的分量，只有真正的鍊金巫師才能理解。
這意味著超高的實驗成功率，意味著最完美的符文銘刻，意味著遊刃有餘的處理大量即時資料。
“聽起來很完美，對嗎？”
墨瑟的聲音突然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但凡事都有代價。”
“開始銘刻【機械心智改造術式】之後，你的情感會被削弱和壓制。喜、怒、哀、樂……這些都是不穩定的變數，對於精密操作和戰場來說是需要被過濾掉的雜訊。”
“你可能會變得更加冷漠，更加理性，看待一切事物，包括生命，都會不自覺地進行成本收益分析。你會發現，用純粹的邏輯去解決問題，效率是如此之高，以至於你會沉迷其中，漸漸遺忘掉作為‘人’的思考方式。”
辦公室裡，只有導師的聲音在迴盪。
艾倫沉默了，之前設計通過的喜悅蕩然無存。
他早就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踏上巫師之路，追求超凡的力量，本身就是一個不斷遠離“人”的形態，向上攀爬的過程。
血脈學派將自身改造成怪物，心靈學派在意識的海洋裡迷失，巫術學派與冰冷的規則同化。
而他選擇的鍊金學派，宏構支配系，終點就是將自己也變成一個最完美的“系統”嗎？
他想起了前世。
在那個世界，法律、道德、輿論，構築了一個名為“人性”的底線，生命權至高無上。
而在這個世界，靈魂是一種可以明碼標價的工業原料。
他之前還能以一個“外來者”的視角，冷靜地看待這一切，甚至利用這些規則。
可當這種“改造”要降臨到自己身上時，那種源於靈魂深處的抗拒感，還是不可避免地浮現了。
這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荒謬感。
他即將親手刪掉自己的一部分，這第一次，將是自己的情感嗎？
“記住，艾倫。”
墨瑟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
“巫術是工具，你是使用工具的人。你可以用【機械心智】去思考，但不能讓它代替你思考。”
“很多人在體驗了那種絕對理性、超高效率的狀態後，就徹底沉迷了。他們從根本上改變了為人處世的方式，最終和他們創造的那些冰冷的魔像，再也沒有區別。”
“你要想辦法時刻保持你的人性，那才是你作為‘設計者’和‘統御者’的根基。否則，你最終與那些高階魔像沒有區別。”
說完，墨瑟導師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他的選擇。
艾倫閉上眼，如同沉入深海。
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