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愛看書愛寫書
而在他們面前，是無邊無際、如同黑色潮水般湧來的噬心者獸群。
“為了艾瑟蘭！”
一個陌生的、帶著嘶吼的吶喊聲在公共頻道響起。
然後，戰鬥爆發。
30%的痛覺反饋，讓每一次被利爪擊中裝甲，都帶來一陣真實的晃動。
柯爾瘋狂地開火，機械地重複著射擊、後退、再射擊的動作。
七分鐘後，他親眼看到身邊一臺友軍扎古被三頭精英噬心者撲倒，在刺耳的金屬撕裂聲中，被活生生拆成了零件。駕駛艙爆開的火光，映紅了他的觀察屏。
十五分鐘。
天際線盡頭，三尊如同山嶽般的龐大黑影，踏著海浪，緩緩登陸。
——噬心者之王！
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間淹沒了所有人。
玩家們組成的防線，在三頭王者的衝擊下，如同紙糊一般，瞬間崩潰。
柯爾的扎古被一頭王者掠過時帶起的衝擊波掀飛，重重砸在地上。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卻看到一隻巨足，向他轟然踩下。
“不——！”
視野，徹底陷入黑暗。
柯爾猛地摘下頭盔，從那張破舊的行軍床上彈坐起來。
他大口地喘著氣，渾身被冷汗浸透，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屍山血海的畫面，戰友在面前被撕碎的慘叫，以及被巨足踩中前那深入骨髓的無力與恐懼……一切都那麼真實。
他忽然想起了三年前，那場真正的海岸線保衛戰。
他終於明白了，那些駕駛著魔像軍團，站在抵禦獸潮第一線的王國士兵們，每天面對的究竟是何等的地獄。
僅僅只是一次模擬遊戲，就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柯爾慢慢平復下心情，他只是呆呆地坐著，許久之後，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緩緩舉起右手，行了一個無比莊重的軍禮。
同一時間，艾瑟蘭的各個角落，無數玩家在“死亡”後摘下頭盔。
有人失聲痛哭，有人嘔吐不止，有人沉默不語。
那段記錄著《血肉長城》副本慘狀的影片片段，開始在靈訊網路上流傳。
沒有熱血的BGM，沒有精彩的剪輯，只有最真實的、令人窒息的絕望。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這段影片非但沒有引發恐慌，反而激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
“向所有戍衛邊疆計程車兵，致敬！”
“我終於明白，我們的和平，是用什麼換來的了。”
“下次，下次我一定要在裡面撐過三十分鐘！我要告訴那些怪物，我們艾瑟蘭人，永不屈服！”
輝金石城王宮。
威廉看著靈訊網路上，自發形成的“向英雄致敬”活動，以及那飛速攀升的徵兵申請數量，他端起紅茶，輕抿一口，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投在艾倫閣下這款遊戲上的錢，這絕對是我做過最划算的一筆買賣。”
第455章 人性的演算法
賽博坦中，賈維斯的聲音響起。
【指揮官，《血肉長城》副本首輪測試結束。】
【共計87，411名玩家參與，全員陣亡。平均存活時間：8分13秒。】
【採集到峰值絕望、恐懼、不甘等高價值情緒波動資料以及基於差異分析發現的靈魂咦鞯讓淤Y料，共計7.3TB。】
艾倫看著光幕上那條陡然拉昇的資料採集曲線，眼神幽深，如同兩口不見底的古井。
“資料質量很高。”他平靜地評價，“但……還不夠。”
恐懼與絕望，只是人性光譜中最基礎的底色。
他要的，是更復雜、更矛盾、更偉大的東西。
他對接賈維斯，新的指令被逐條輸入。
“為《血肉長城》副本，植入‘英雄犧牲’玩法。”
【模組構建中……】
“增加隨機任務：炸死敵方特殊個體、守護重傷員、斷後掩護。”
“下次開放時，從進入副本的玩家中，隨機抽取1%的個體，賦予其臨時小隊指揮官許可權。指揮官將接收明確的戰術目標，例如：掩護90%的友軍撤退至第二防線。”
“任務成功，小隊全員積分翻五倍，指揮官個人積分翻十倍，並獲得特殊稱號。”
“任務失敗……”他頓了頓，“……小隊全員，本次副本積分為零。”
【規則已植入。】
“讓我看看……當集體榮耀與個人得失以最赤裸的方式擺在他們面前時，這些人性的演算法，會如何咿D。”
三天後，《血肉長城》副本再度開放。
礦工柯爾在第一時間衝了進去。
上一次被巨足踩死的恐懼還未完全消散，但他不能停下。
排行榜上，他已經從三千多名跌到了一萬名開外，他必須立刻上分！
眼前的場景切換。
依舊是那片屍山血海構築的防線，但這一次，感覺有些不同。
公共頻道里，不再是雜亂的嘶吼，而是一個略顯緊張、卻異常清晰的聲音。
“第一、第二小隊，火力壓制正面！第三小隊，跟我來，我們的任務是炸掉左翼那個正在孵化精英怪的蟲巢！”
柯爾愣了一下，他發現自己的機甲左上角，多了一個“第三小隊-突擊手”的標識。
而那個發號施令的，赫然是他們的“指揮官”。
“媽的，玩真的？”
柯爾身邊，一個ID叫“鐵錘砸胸口”的玩家罵了一句，但還是老老實實地跟著指揮官的標記，脫離了主防區。
他們的小隊一共十臺扎古，任務目標是穿越兩百米的獸潮覆蓋區，將一顆高能炸彈送進那個不斷蠕動的巨大肉巢裡。
這根本是自殺。
“指揮官！這怎麼衝？過去就是送！”頻道里有人抗議。
“聽我指揮！”指揮官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第一排，舉盾，用推進器頂著走！第二排，跟在後面交替射擊！我來開路！”
話音未落，那臺噴塗著紅色箭頭的指揮官機，第一個衝了出去。
柯爾的血液，在這一刻被點燃了。
他不再思考積分，不再計算得失，怒吼一聲，操控著扎古，緊緊跟了上去。
戰鬥比想像中更慘烈。
第一臺扎古，在衝出不到五十米時，被三頭迅猛型噬心者撲倒，塔盾被撕開，駕駛艙在火光中爆裂。
第二臺，第三臺……
他們像一群撲火的飛蛾，用鋼鐵的身軀，在黑色的獸潮中，硬生生犁出一條血路。
柯爾的機體警報聲響成一片，左臂被扯掉，右腿的驅動也出現了故障。
但他衝過去了。
他們只剩下了三臺機甲。
指揮官的機體已經半殘，他將那顆閃爍著紅光的炸彈扔給柯爾。
“柯爾！送進去！我們給你掩護！”
“收到！”柯爾雙目赤紅，接住炸彈，用僅存的右臂將其死死抱在懷裡。
另外兩臺扎古，包括指揮官在內，轉身迎向了身後湧來的獸潮，用最後的彈藥和身軀，為他爭取了寶貴的五秒鐘。
柯爾看到了他們被淹沒在黑色浪潮中的最後一抹火光。
他沒有時間悲傷。
他將扎古的引擎功率推到極限，瘸著腿，一步步接近了那特殊的噬心者個體——一個大肉團。
【炸彈安放成功，十秒後引爆。】
柯爾想要撤退，但他的扎古已經被無數新生的噬心者死死纏住，動彈不得。
觀察屏上，鮮紅的倒計時在跳動。
5、4、3……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柯爾不再恐懼。他透過破碎的螢幕，彷彿看到了遠方的主要防線，因為他們的犧牲，穩住了陣腳。
他咧開嘴，笑了。
“為了艾瑟蘭……”
2、1……
轟——！！！
劇烈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
柯爾猛地從宿舍的床上彈起，心臟如同戰鼓般狂跳。
他渾身溼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那被烈焰吞噬的灼痛，那靈魂被撕裂的衝擊，依舊在神經末梢殘留。
他死了。
但他……成功了。
他呆呆地坐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滾燙的情緒在他胸中激盪。
那不僅僅是拿到積分的喜悅，而是一種……完成了某種偉大使命的榮譽感。
就在這時，他感覺身體深處，某種枷鎖，彷彿“咔嚓”一聲，碎裂了。
一股暖流從心臟的位置湧出，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原本因長期勞作而有些虧空的身體，在這一刻被一股新生力量充滿。
”難道是……“
他臉上露出狂喜，手忙腳亂地戴上頭盔，開啟靈境面板。
一行金色的文字，在他的個人資訊欄中緩緩浮現。
【恭喜您，在極限精神淬鍊下，您的意志觸及了超凡的門檻，已完成‘靈核蛻變’！】
【靈核等級：二級！】
【您在靈境中的操控延遲降低至0.3秒。】
柯爾看著那行字，不禁呆住了。
他緩緩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真實不虛的力量，眼眶一熱，滾燙的淚水奪眶而出。
他不是唯一一個。
這一天，在艾瑟蘭王國的各個角落，貧民窟的學徒、工廠的工人、種地的農夫……
數以千計的普通人，在經歷了《血肉長城》的虛擬洗禮後，完成了生命的第一次躍遷。
塵埃裡亦可藏星火，平凡中也能育傳奇。
上一篇：吞噬星空之万源真神
下一篇：凡人：刚结丹，系统让我小心墨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