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愛看書愛寫書
“什麼東西？”
隊長的聲音將女巫師從那種浩瀚冰冷的感知中拉回現實。
她嘴唇翕動，卻發現自己很難用語言去形容。
“一個……意志。極其龐大，且絕對理智。”
她艱難地組織著詞彙，“它沒有情緒，像一臺正在天量計算的機器。”
話音未落，封堵入口的荊棘藤蔓和防禦法陣傳來密集的碎裂聲，尖銳的金屬刮擦聲刺痛著每個人的耳膜。
“它們要攻進來了！”契約巫師臉色大變，拼命壓榨魔力輸入到粗大的藤蔓上，黯淡的符文光芒閃爍了兩下，搖搖欲墜。
眾人心頭一沉，絕望感湧上心頭。
然而，預想中狂風暴雨般的衝擊並未到來。
恰恰相反，外面那股令人窒息的金屬摩擦聲、撞擊聲，在達到一個頂點的瞬間，戛然而止。
死寂。
突如其來的死寂，比任何喧囂都更讓人心悸。
發生了什麼？
倖存的六人面面相覷，不敢有絲毫放鬆。
下一秒，一道巨大的陰影，徽至怂麄兯诘倪@棟半坍塌建築。
光線，被遮蔽了。
眾人下意識地抬頭，透過金字塔頂端的裂縫望向天空。
只見那片鉛灰色的低矮雲層，被一個更加龐大、更加厚重的輪廓所取代。
那是一座……浮在天上的金屬島嶼！
它就那樣靜靜地懸停在眾人頭頂，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敵方建築，更像一種浮空奇觀。
“那……是什麼？敵人的終極形態嗎？”年輕的元素派巫師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迷茫。
沒有人能回答他。
與此同時，天空王座的甲板上。
艾倫神情漠然，如同俯瞰大地的神明。
眼前的偵察結果清晰地展示著下方的一切。
六個代表著友方生物訊號的綠色光點，正龜縮在下方一座殘破建築內，訊號微弱。
而在他們周圍，是密密麻麻、數以萬計的紅色光點，它們組成了一片紅色的海洋，將那六個綠色光點團團包圍。
【DSeek，採集資訊，對敵對單位進行分析】
【根據魔眼上傳的掃描資料，該單位類似構裝體，其內部構成：97.3%為已知魔力金屬，包括地脈淬鍊鋼、黑沉鐵、微量秘銀……檢測到未知的能量傳導模式，內部為實體，沒有模組和零件，不具備魔像的典型結構。】
【警告：敵對單位表現出‘叢集智慧’與‘融合’特性。單個單位被摧毀後，其構成材料會被鄰近單位迅速吸收，重組成新的形態，推測為金屬生命體。】
【未發現其他型別的敵人】
畫面中，一頭被防禦法術反擊炸成碎片的金屬蜘蛛，其殘骸在幾秒鐘內就被周圍湧上的同類“吃幹抹淨”。
而那些吞噬者，它們的體型肉眼可見地膨脹了一圈。
更棘手的是，由於倖存者之前的劇烈反抗，包圍圈外圍已經“養”出了幾頭吞噬海量同伴的巨型BOSS，宛如移動的鋼鐵小山，魔力波動直逼二級生物。
看著這些金屬怪物展現出的“吞噬進化”機制，艾倫臉上的冷漠頓時消失，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熾熱。
“金屬生命體……融合……”他輕聲自語。
這不就是前世科幻大片裡的液態金屬終結者嗎？
雖然融合速度慢了一點，沒有電影裡那種表現力，但也足夠讓人驚喜了。
不敢想像這種技術被艾倫破解後，他的魔像軍團會得到多大的提升！
他這段時間正在思索的《逆向煉成術》的技術瓶頸，竟在這裡看到了實現的曙光！
那篇三千年前的古典文獻，提出的是如何通過解析“結合之力”，將成品拆解為原材料。
而眼前的這些東西，它們掌握瞭如何將原材料，高效地“融合”成擁有戰鬥力的成品！
這哪裡是什麼怪物！
這整座城市，這無窮無盡的金屬造物，分明是一座福地啊！
救援？
那50個信用點，在這種技術前景面前，瞬間變得無足輕重。
艾倫的目光掃過整座龐大的廢墟城市，眼睛放光，彷彿在看一座尚未開採的、價值連城的富礦。
他這次來這裡，不是為了拯救誰，他是來“學習”的！
當然，流程還是要走一下的，畢竟活人都見到了，順手撈一把也不費事。
“賈維斯，清理出一片安全區，別讓他們死了。”
艾倫的手指在被圍困的六個綠點外圍出口處，輕輕一點。
“發射主炮，試試它們的成色。”
【執行指令。‘天空王座’主炮充能中……10%……30%……70%……】
天空王座的燈光隨之變暗，所有能源都在向著一個點彙集。
【充能完畢，目標已鎖定。】
“開火。”
……
廢墟中，六名倖存者依然在咬牙堅守。
就在這時，天空那座懸浮島嶼的底部，一個圓形的區域緩緩亮起。
起初只是一個光點，但隨即迅速擴大，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彷彿一輪人造的太陽正在那裡凝聚。
一股難以言喻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感，攫住了他們每一個人。
那是純粹的、毀滅性的能量波動！
一道直徑大約三十米的熾白光柱，貫穿天地，轟然砸落！
光柱擦著倖存者所在的建築牆壁轟下，那是金屬怪物最密集的區域和那些倖存者們的防禦陣地。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拉長。
六名巫師親眼看到，光柱所及之處，那些猙獰的、打不死的金屬怪物與他們辛苦佈置的陣地，在接觸到光芒的瞬間，就徹底地……分解、消失了。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拉長。
當光芒散去，一個完美的圓形空洞，出現在原本的金屬洪流之中，邊緣整齊得像是用圓規畫出來的。
在這個真空地帶之外，是依舊密密麻麻的金屬怪物。
而在一旁，是暴露出來的六個目瞪口呆的倖存者。
剛才還足以將他們撕成碎片的鋼鐵狂潮，此刻被一道無法逾越的死亡界線，清晰地隔開。
所有人都呆住了。
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一名巫師張了張嘴，“這是支援吧……”
“應該是吧……看樣子是個二級巫師。”另一個人也不確定。
“可我怎麼感覺，他要把我們一起打死的樣子。”
天空之上，艾倫可不管下面等待救援的人心裡在想什麼，他撇了撇嘴，瞬間失望。
一炮就沒了？還以為有多硬呢。
看來這材料的硬度上限不行，無法抵抗高烈度的攻擊，做不成高階魔像。
不過嘛……以後用來做某種能力模組或者可變形的特種魔像，應該會有點意思。
就在倖存者們失神之際，一個冷漠的聲音，突兀地在他們頭頂的天空響起。
【我是協會調查員，編號EX-8071，執行救援任務BR-0447】
【即將開始清場，請你們在原地待命。】
第347章 狂轟濫炸
六名倖存者呆呆地望著那個光滑如鏡的圓形空洞。
空洞外，那片金屬海洋重新開始蠕動，試圖填補缺口，
一時間，他們竟分不清剛才發生的一切是幻覺還是現實。
“EX-2071……是協會的正式調查員代號。”隊長聲音乾澀，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二級巫師的破壞力他見過，但如此乾淨利落的還是第一次。
“太好了！我們有救了！”年輕的元素巫師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狂喜。
空洞邊緣外，金屬怪物們停止了推進。
不是因為恐懼，它們沒有這種情緒。
而是因為前排的單位被徹底氣化，後排的單位失去了可吸收的殘骸，陷入了短暫的“決策停滯”。
但這種停滯不會持續太久。
遠處，更多的金屬碎塊正從倒塌的建築殘骸中剝離，匯聚，重組，新的個體正在成型，數量比之前甚至更多。
隊長也看到了這一幕，剛剛被那一道光束點燃的希望又暗了幾分。
“沒用的……”
他苦笑，“我們試過了，炸碎一批，又會長出新的。整座城市都是它們的材料庫。”
話音未落，天空中傳來了新的動靜。
那座浮空島嶼的上方，虛空中無聲地撕開了一道幽藍色的裂縫。
“嗖！嗖！嗖！”
數十道銀灰色的流光從裂縫中閃電般射出，發出撕裂空氣的尖嘯。
它們在空中劃出匪夷所思的銳角轉向，瞬間散開，將大片金屬城市廢墟徽衷趦取�
這還沒完。
空間裂縫中，九尊人形輪廓緩緩浮現，它們手持斬艦刀，背部的“龍騎兵”掛載單元微微展開，如同張開羽翼的戰神，正是自由高達。
“人形魔像……還是能飛的？！”隊長的眼角狠狠一抽，他能感覺到，每一臺機甲散發出的魔力波動，都不亞於他自己。
如果說風暴隼和自由高達的出現，只是讓倖存者們感到震撼，那麼接下來從裂縫中駛出的東西，則讓他們頭皮發麻。
五座龐大的、如同倒置黑色金字塔的空中堡壘，緩緩地、帶著無可匹敵的壓迫感，從半位面駛入物質界。
它們懸停在高空，艦體表面那密密麻麻的六邊形孔洞，讓人心生畏懼。
蜂巢母艦！
“嗡——”
下一秒，如同捅了馬蜂窩。
數不清的“狂蜂”，化作一股黑色的金屬洪流，從五艘母艦的大開的孔洞中傾瀉而出。
它們佈滿了天空，發出令人牙酸的密集嗡鳴，隨後在空中自行編組，化作一張大網。
下方的血脈巫師已經忘了喘氣，他半變身的手臂垂在身側，呆呆地看著天空。
契約巫師直接切斷了魔力供應，任由藤蔓枯萎，他很清楚，這陣仗已經用不上他那點可憐的防禦了。
心靈學派的女巫師閉著眼，渾身戰慄。
她的感知中，那個“龐大系統”的輪廓變得更加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