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愛看書愛寫書
這次的任務是：手搓地脈魔力爐。
因為魔力爐是非常精密的裝置，工廠僕從無法勝任，他需要親自上手製作。
為此，他一口氣花了五十三萬魔石，從導師的物資庫採購了五套地脈魔力爐的全部製造材料。
五套。
不是因為他想一次造五臺，而是因為他知道自己一定會報廢。
事實證明，他對自己的判斷非常準確。
前兩天，光是練手就廢了十一萬魔石的材料。
一根灌注失敗的秘銀導能管，三萬七。一組排列偏差超出容許值的儲能水晶簇，一萬八，至於其他的小零件，那就更多了。
每報廢一塊，艾倫的眼角就跳一下。
他已經數不清自己的眼角跳了多少次了。
但從第三天開始，手感來了。
製造奇點引擎時積累的符文刻蝕經驗、火山魔力爐的設計思路、再加上圖紙中那套精妙的設計邏輯，三條技術線在他腦海中逐漸交匯、融合。
更重要的是——二級巫師的精神力。
這不僅僅是“更多”的問題。
當精神力突破一級的量化上限後，他對魔力的感知和干涉能力發生了本質的躍遷。
以前刻蝕符文，精神力像一把刻刀，硬碰硬。現在，精神力更像是他的第二層皮膚，能感受到材料內部的應力分佈、魔力流向的微弱偏好。
就像從“盲雕”進化成了“透視雕刻”。
這讓他在製作過程中不斷湧現新的想法。
比如面前這塊材料加工。圖紙上的標準方案，是在表面刻蝕一百二十道錨定符文，形成均勻的空間波動場。
但艾倫在實際操作中發現，這種晶體的天然紋路本身就存在微弱的空間親和性。
如果能加以利用，而不是無視它……
“重新計算。如果將錨定符文按第四版方案進行更改，空間錨定精度能否達標？”
【計算中……符文數量可縮減至九十一道，錨定精度反而提升3.7%。魔力損耗降低8%。】
“好。”
艾倫嘴角微微上翹。
這種靈感不是憑空而來的，是他在這五天裡一塊材料一塊材料、報廢了十幾萬魔石“喂”出來的。
技術的積累從不是一蹴而就，別人的圖紙和答案也不是不能更改的聖經。
雖然試錯的成本很高，但值得。
六隻【工匠之手】再次逼近晶體表面。
艾倫屏住呼吸——不，是徹底壓制了呼吸頻率。七個思維子執行緒全部投入，精神力化作比髮絲還細的探針，沿著晶體的天然紋路，一道一道地刻下去。
【記錄：空間摺疊迴路的角度微調0.3度，也許可降低魔力淤積率，標記為待驗證。】
【記錄：地脈共振頻率存在冗餘，剔除十二個輔助節點，可提升輸出功率，但會顯著降低使用壽命，或可用別的思路彌補。】
Dseek和賈維斯咿D，將這些靈感轉化為實打實的資料模型。
這些靈感一點一滴攢成了他的寶貴財富。
“砰。”
一聲刺耳的悶響打斷了思緒。
工作臺上的秘銀基板突然亮起刺眼的紅光，魔力暴走，基板瞬間扭曲、崩碎，要不是瞬發了魔力護盾，說不定頭都要被削掉。
艾倫睜開眼，面無表情地看著那灘廢渣。
【警告：第二套空間錨定矩陣刻蝕失敗。第七千四百個魔力節點排布出現0.01毫米偏差。】
艾倫扯了扯嘴角，眼角微微抽搐。
有些嘗試的結果極其慘烈。這已經是報廢的第二套核心材料了。這種燒錢速度，換作任何一個一級巫師都會心臟驟停。
但他沒有停頓，身後的工廠僕從立刻麻利地收拾殘渣，重新換上一件新材料。
“繼續。”
時間在極致的專注中流逝。
第三套材料，在最後的收尾階段因魔力排異反應報廢。
第四套材料的刻蝕，終於推進到了最後一步。
“超距空間錨定符文”的核心承載部件只差最後一筆就能完成。
艾倫屏住呼吸，精神力高度集中。
就在這瞬間。
滋—
手底下的材料竟然自己移動了一下。
不是物理層面的地震，而是周圍魔力的異變。
周圍元素粒子如同沸騰的開水，影響到了這些對魔力極其敏感的稀有材料。
刻蝕刀偏了零點一毫米。
刺啦。
又廢了……
但艾倫根本沒看那堆價值十萬魔石的廢渣。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著魔力震盪傳來的方向。
【警告！檢測到超高頻魔力震盪！】
【警告！檢測到強力干擾！工坊產線已經暫停】
這不是自然現象。
艾倫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現在工坊之外的露天平臺上，猛地抬頭望向西方。
天空，依舊是那片焦黃色的陰雲。
但就在極西之地，鍛火要塞所在的方向，天空……破了一個洞。
那不是烏雲，也不是風暴。
而是一種純粹的、吞噬一切光線的“無”。
一片巨大的、不規則的黑暗，如同最深沉的墨跡，將天空、雲層、乃至空間本身都侵蝕、覆蓋。
彷彿世界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塊。
以那片黑暗為中心，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魔力潮汐正在被瘋狂地抽扯、吞噬，形成一個橫跨天際的恐怖漩渦。
整個位面的魔力平衡，都被打破了。
“導師那邊……”
艾倫瞳孔驟縮，“是深淵之子來了！”
除了那兩位站在這個位面頂點的存在交手，他想不出任何其他可能，能造成如此毀天滅地般的景象。
“賈維斯！”沒有絲毫猶豫，他直接下令。
【在，指揮官。】
“啟動所有線上的‘魔眼’偵察單位！包括所有三型，以及那兩臺四型！”
【指令確認。】
“放棄所有既定偵察任務，全部轉向，給我不惜一切代價向那片黑暗區域推進！”
【警告：指揮官，該區域存在超高規格能量反應，判定為極度危險區域。所有‘魔眼’單位在靠近後，大機率會損失。這會耗盡我們僅存的空中力量。】
艾倫死死盯著遠方那個不斷擴大的黑色區域，眼中閃爍奇異的光芒。
“那就留一個好了，其他的全部派出去”他稍稍冷靜了一下。
“快點，我要一個前排座位。”
第295章 兵臨城下
時間撥回一天前。
距鍛火要塞不足50公里的南部戰線。
這裡天穹不再是熔鐵山脈位面特有的焦黃色。
飄蕩的火山灰被一股令人作嘔的黑紫色氣息浸染，厚重的雲層如同腐敗的內臟，沉甸甸地壓在半空。
大地上，黑色的潮水淹沒了一切。
那是數十萬計的深度畸變魔獸。
它們四肢著地，眼瞳猩紅，嘴角流淌著帶有強酸腐蝕性的黑液。所過之處，一片狼藉。
獸潮中央，是一頭體長超過一千米的巨型魔蟲。
它形似一隻生有上千條節肢的蜈蚣，每一片甲殼上都長滿了一張張痛苦哀嚎的人臉。
晨星級魔獸——千面淵魔。
它沒有隱藏氣息，魔力波動超過一萬五千點，龐大的身軀碾碎了沿途的小山，直逼鍛火要塞。
要塞指揮大廳。
墨瑟·鐵星站在窗前，幽藍色的晶體眼眸中沒有一絲波瀾。
“南線防區已全面崩潰。”
副官戈登在一旁彙報，“千面淵魔距離要塞還有10分鐘路程，不斷有其他方向的魔獸加入獸潮並變異，魔像軍團很快將無法阻攔。”
“讓第二軍團剩下的魔像撤下來。”墨瑟開口，聲音冷硬。
“什麼？”戈登一愣。
“放它們過來吧。”墨瑟抬起右手，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緩緩握緊。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鍛火要塞爆發出震碎雲層的轟鳴。
要塞外部。
那座由無數管道、齒輪和排煙塔構成的龐大金屬堡壘群落，突然停止了咿D。
緊接著，要塞外圍長達上百公里的黑色城牆，邊緣開始時而模糊、時而清晰，那場景像是畫面解析度出現了問題。
在那重疊的空間之後，好像還有一層景象，那不是虛空，隱約窺見一個完全由鋼鐵、熔爐和流水線構成的浩瀚世界。
“工坊，展開。”
墨瑟的聲音通過魔力共振，響徹方圓千里。
奇觀降臨。
要塞的城牆如同壘積木一般瘋狂擴張。
真實與虛幻的邊界被打破，無數精密的金屬造物由虛化實，如同光線3D列印一般，一寸寸擠入現實物質界，讓那城牆不斷“生長壯大”。
那根本不是什麼城牆，而是一座沉睡在半位面中的終極戰爭機器的外圍防線！
短短十秒。
原本高五十米的要塞城牆，拔高至三百米高。城牆表面，密密麻麻的裝甲板向兩側滑開，露出了內部猙獰的真容。
那是上萬座光束髮射塔，數千個直徑超過十米的磁爆線圈，以及三千座直接抽取地脈魔力作為能源的重型魔能軌道炮。
整個南線的天空，瞬間被武器陣列散發的藍光照亮。
千面淵魔遠遠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嘶吼，龐大的身軀竟騰空而起，帶著排山倒海的深淵黑霧，猶如一顆黑色隕石般砸向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