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鐔溟
在這一片沖積平原的核心地帶，一座巨大的仙城拔地而起。
玄陰仙城。
姬如常降低高度，從仙城正門進入，發現城中景象比他在空中看到的要擁擠嘈雜得多。
街道寬闊，兩旁店鋪林立，招牌幌子密密麻麻地掛滿了每一根廊柱。
進出的修士熙熙攘攘，人聲鼎沸，有坐在街邊擺攤叫賣的散修，有騎著靈獸招搖過市的築基期修士，有牽著鎖鏈在人群中穿行的黑衣奴商，也有縮在牆角裹著破袍閉目養神的落魄老修。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靈藥、妖血、香火和汗臭的複雜氣味。
這裡的每一寸空間都充滿了交易的氣息，任何東西都可以擺在攤位上售賣，不問來路、不問去處、不問持有者是誰，只要價格談攏，一手交靈石一手交貨，轉身出門便兩不相欠。
姬如常在城中走了半條街，就在路邊的攤位上看到了兩個被鐵鏈鎖著脖頸的年輕女修，衣衫半舊，眼神麻木，面前豎著一塊木牌，上書‘築基三層，溫養完好，每隻一百塊中品靈石’。
這是把人當成了靈獸進行販賣！
姬如常移開目光繼續往前走。
又走過三條街，他看到有人在公開叫賣一枚顯然是從古修墓中盜掘出的殘破丹爐，爐身上還殘留著尚未完全清除的墓土氣息。
旁邊一個攤位上擺著幾瓶顏色詭異的丹藥，瓶口沒有封蠟，敞著口讓人聞，那氣味辛辣刺鼻，聞一下就讓人頭腦發暈。
姬如常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他聽說過玄陰仙城的名聲。
此地由玄陰門直接掌控，而玄陰門在彼岸世界的諸多宗派中以行事不拘一格著稱，門下弟子的修煉功法偏向陰寒一路，對世俗禮法和修真界規矩向來不放在心上。
玄陰門對仙城的管理思路極為粗暴簡單：只要不在城中當街鬥法，買賣任何東西都是合法的。
爐鼎可以賣，仙奴可以賣，從別家宗門偷來的功法玉簡、從古戰場挖來的遺骸靈材、甚至是從活人體內抽出來的本命精血——只要出得起價，就有人敢賣。
進了城是客，出了門是鬼。
生死兩清，概不追究。
這樣的地方，對某些人來說是天堂，對另一些人來說則是地獄。
但對姬如常來說，此地的好處只有一個：不查身份、不問來路、不看修為，只要你有靈石，就什麼都能買到。
他要的結丹輔助靈材，在這種地方最容易找到。
不過此刻，姬如常的全部注意力已經不在那些攤位上了。
他進城之後便悄然展開了星圖感知。
反饋回來的星圖畫面已經讓他心頭猛然一沉。
密密麻麻的黑色光點。
與白山黑水仙城那種零散分佈的狀況不同，玄陰仙城的星圖感知中，那些代表幽冥氣息的光點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
它們幾乎覆蓋了整座仙城的很多角落——街上行走的散修中有相當一部分體內暗藏幽冥之力，那些坐在攤後叫賣的商販中有不少人的丹田裡潛伏著沉寂的不死族氣息，甚至連那些牽著鎖鏈的奴商和被人牽著走的仙奴之中，都有光點在閃爍。
其中就包括那兩個姬如常早前看到的被人標價一百塊中品靈石一隻的築基期三層女修仙奴！
她們赫然也是不死一族生靈的載體！
更濃密的地方在城中心那座高聳的宮殿式建築群中。
那裡的黑色光點濃稠得幾乎連成一片，像一團凝固的墨跡，將整座山門遮掩在厚重的幽冥氣息之下。
姬如常甚至能隱約感知到幾團異常明亮的光點，其強度遠超普通築基期，達到了三階甚至更高的層次。
整個玄陰仙城，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不對勁。
姬如常維持著面不改色的神情繼續在街上走著，偶爾在某個攤位前停下來裝模作樣地看看貨，但心中已經翻湧起驚濤駭浪。
白山黑水仙城出現了不死族潛伏者，但那畢竟是零星的滲透。
月隱仙宗雖然內部也有問題，但至少表面功夫做得好，名門正派的面紗還沒有被徹底扯下來。
然而玄陰仙城這裡，不死族的滲透已經深入到了骨髓裡。
那些行走在街上的修士，那些坐在店鋪裡的掌櫃，那些在山門上下的弟子，他們當中到底有多少人還是真正的人？
又有多少修士早就被取代了？
姬如常甚至忍不住生出了一種更深層的懷疑——玄陰門這個宗門本身，會不會就是不死族在彼岸世界的一個據點？
當初在桃源仙城，玄陰門的那位結丹真人獻祭全城的瘋狂行徑，此刻想來更加可疑了。
那不是一個正常的修士會做的事，哪怕修煉的是陰邪功法，也不會無緣無故將仙城整個獻祭掉。
那有些自絕於人族！
除非他本就不是人！
或者準備不當人了！
第330章 陰陽屍魔丹……邪惡至極！
姬如常將雜亂的念頭壓在心底，在城中又走了兩條街之後，尋了一處偏僻角落，雙手結印，以星圖成陣的特殊力量壓制自身的修為波動。
片刻之後，他周身那股結丹期修士獨有的威壓徹底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渾厚紮實的築基後期圓滿氣息。
體型像貌也是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恰到好處的境界，不會太引人注目，也不至於讓店家輕視。
做完這一切，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朝著城中地段最好、門面最大的那座店鋪走去。
丹鼎樓。
三層的樓閣飛簷翹角，門前立著兩尊三足銅鼎，鼎中青煙嫋嫋，散發出一股淡雅的藥香。
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字跡遒勁有力，隱約透出幾分陣法加持的光澤。
從門口進出的人流絡繹不絕，顯然生意極好。
姬如常邁步而入，一位身著青衣的侍女立刻迎上來，躬身行禮，笑容恭謹：“客人安好，請問是看藥、看丹？”
“看丹。”姬如常語氣隨意，“不知此間可有結金丹出售？或者其他輔助結丹的靈物？”
侍女的眼瞳微微一縮，隨即笑容不變，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客人請樓上雅間就坐，本店執事將會親自接待。”
姬如常跟著侍女上了二樓。
雅間不大，但佈置得極為講究，牆邊立著一排紫檀木博古架，架上陳列著各色玉瓶瓷盒。
中央一張紅木方桌，桌上擺著一套精緻的茶具。
侍女請他坐下後便退了出去，片刻功夫，門外便響起了腳步聲。
門簾掀開，走進來一位身著黑色長裙的女修。
那女子約莫三十歲上下的面相，膚白如雪，五官精緻而帶著一絲冷豔的鋒芒。
她身形修長，行走時腰肢款擺，頗有幾分蛇女王般的妖異氣質。
修為氣息毫不遮掩地外放，築基期後期圓滿，距離結丹只差一線之隔。
“道友有禮了。”她在姬如常對面坐下，聲音清冷，目光掃過姬如常那張經過易容術調整過的普通面孔，“道友方才說要尋結丹之物？”
“正是。貴店既然敢叫丹鼎樓，想必對結丹靈材有些儲備吧？”
姬如常以話語進行了一波試探。
他希望能夠從對方反應裡，找到答案，而不是對方口中言辭。
冷豔女修嘴角微微一勾，從袖中取出一隻巴掌大小的水晶盒子，放在桌面上輕輕推了過來。
盒子透明如冰，內部封著一枚拇指肚大小的丹藥，通體半黑半白，兩種顏色在丹丸表面緩緩旋轉，像一尾遊動的太極魚。
“本店暫時沒有結金丹。”女修的聲音不急不緩，“但有一枚陰陽屍魔丹。
此物乃是煉化陰陽同體的三階殭屍之後，取其精華凝聚而成。
一隻三階陰陽魔屍，最多隻能煉化出三枚此丹。”
她抬起纖長的手指，在那水晶盒上輕輕一點，盒蓋上的封印陣紋閃爍了一下。
“服食此丹，百分百進階結丹期。”
姬如常的目光落在那枚黑白旋轉的丹藥上，沒有立刻接話。
沉默了幾息之後，他才開口問道：
“此物有何缺陷？”
冷豔女修眼中的笑意微微加深了一分，對於姬如常的反應比較滿意，是個聰明人。
她像是早就料到姬如常會這麼問。
“道友慧眼。”
她十指交叉擱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就知道你會這麼問”的從容。
“此丹有兩個小缺陷。
第一，服食此丹進階之後，全身經脈將會被固化在結丹一層的狀態，此後無論如何修煉、吞服何種丹藥，都不可能再繼續提升修為。
終其一生，只能維持在結丹期一層圓滿。”
她頓了一下，目光在姬如常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捕捉他的表情變化。
可惜姬如常的表情十分淡定，讓女修無法得到任何有用資訊。
“第二嘛……服食此丹之後，服用者會長出第二性徵。
女子服藥後會生出……男子服藥後則會生出女相。
此後陰陽同體，非男非女，亦男亦女！”
姬如常正在端茶的手微微一頓。
他放下茶盞，看著桌面上那顆緩緩旋轉的黑白丹藥，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這丹藥……太邪惡了。”
“邪惡？”
冷豔女修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輕輕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清冽的冷意。
“道友著相了。
我輩修士當勇猛精進，豈能因為些許外部改變就退縮不前？
境界才是根本，皮囊不過表象罷了。”
“關鍵是這丹藥雖能結丹，卻斷了道途。
把人困死在結丹一層，還附帶那樣的副作用，這也算不上勇猛精進吧？”
姬如常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地回了一句。
冷豔女修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但面色依然從容。
她將那隻水晶盒收回袖中，十指交叉著望向姬如常，目光裡帶著一種審視獵物的耐心。
“罷了。除了這陰陽屍魔丹，本店暫時沒有其他結丹靈物。”
她說著，忽然又從袖中取出一枚拳頭大小的水晶球，放在掌心輕輕一托。
真元注入其中，水晶球表面立刻泛起一層柔和的光暈，光暈之中緩緩浮現出數道光影。
光影裡映出一個年輕女子的身形。
那女子大約二十出頭的面相，五官精緻得近乎完美，眉目之間帶著幾分清冷倔強的意味。
她穿著一身素白長裙，跪坐在一間靜室的蒲團上，雙手被靈索縛在背後，但脊背挺得筆直，下頜微昂，即便被困也分明不肯低頭。
“築基期九層圓滿。“冷豔女修的聲音淡漠如冰，“美豔至極，完璧之身，根骨上佳，靈根純度七成以上。重要的是——“
她將水晶球在指尖輕輕一轉，那女子的光影便隨之旋轉了一個角度，露出頸側一枚青色的印記。
“她是天生陰脈之體，若是作為爐鼎雙修，男方吸納其全部的陰脈精華之後，衝擊結丹時的難度至少能降低三成。
比市面上那些粗劣的結丹丹藥穩妥得多，而且沒有任何副作用。”
冷豔女修將水晶球放在桌面上，推向姬如常的方向。
“道友若是感興趣，價格好商量！”
上一篇：无限：来自遮天的我只好重拳出击
下一篇：魔门玩家，不讲道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