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鐔溟
嬰鬼將它們賣給人類修士,賺取靈石的同時,也讓經過它精心識別之後的材料成為了魚餌。
姬如常敢確信,那怪物一定能夠準確的識別出三階烈焰虎材料上十分細微的差異。
那些差異,是對方找尋姬如常這個買家的關鍵。
差一點就差一點,要被怪物給設計!
姬如常的心跳加速。
幸虧他有洞天福地,幸虧他有陽光植物,幸虧他習慣性地將材料先送進這片光海。
如果他把那些材料直接帶回洞府,直接開始煉製,那些附著在材料上的幽冥霧氣就會滲入他的經脈,與他的真元糾纏在一起,然後發芽、開花、結果。
到那時,姬如常在某個怪物的眼裡,就是一個行走的路標。
他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姬如常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後怕。
然後,他動了。
心念一動,洞天福地的力量像潮水一樣向那些材料湧去。
近兩千株陽光植物同時震顫,它們的光芒從四面八方匯聚,將那堆材料層層包裹。
那些黑色的霧氣在光芒中掙扎,發出無聲的嘶吼,但它們逃不掉。
陽光植物的光芒像一把把鋒利的手術刀,將它們從材料中剝離、切割、粉碎。
不到十個呼吸,那些附著在材料上的幽冥霧氣,就被徹底煉化,連渣都沒剩。
與此同時,白山黑水仙城的自由交易區裡,那個女修攤主的身體猛地一震。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清明。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她的肚子比她更快。那隻蜷縮的嬰鬼,從沉睡中甦醒,它的身體開始膨脹,從拳頭大小變成頭顱大小,從頭顱大小變成嬰兒大小。
它的皮膚從漆黑變成赤紅,它的面容從安詳變成猙獰,它的口中長出了獠牙,它的指甲變得尖長。
它睜開了眼,那雙眼睛不再是血紅色,而是像兩團被點燃的炭,灼熱,暴戾。
嬰鬼感知到了。
它放出去的餌,被人吃掉了。
嬰鬼的神識像潮水一樣向四面八方湧去,掃過每一條街道,每一座建築,每一個人。
它要找,找到那個吃了它的餌、卻把魚鉤吐出來的人。但它找不到。因為那個人,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
嬰鬼的怒火在胸中燃燒,燒得它的身體都在發抖。
它想要爆發,想要殺人,想要把這座仙城變成一片廢墟。
但它忍住了。
因為它的任務不是殺人,是潛伏、是觀察。
它不能暴露,不能被發現,不能前功盡棄。
嬰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重新蜷縮成一團,閉上了眼。
它的身體,從赤紅變回漆黑,從猙獰變回安詳。它又睡著了。
女修攤主的眼中,那絲清明消失了。她的眼神重新變得空洞,像兩口枯井。
她低下頭,繼續擺攤,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周圍的修士,也無法注意到全副武裝的女修異常。
他們只知道,真有人3花八十萬靈石買走一套三階材料的冤大頭,不見了。
洞天福地裡,那些材料上的幽冥霧氣已經被徹底煉化。
姬如常沒有急著動手,他先盤膝坐下,閉上眼,調息了半個時辰。
他的狀態很好,真元充盈,心神清明。
他需要這種狀態,因為接下來,他做一件他從未做過的事——煉製三階十二元辰神魔生殺大陣的幡旗。
他先取出十三套二階十二元辰神魔生殺大陣的幡旗,一面一面地插在光海中。
一百多面幡旗各居其位,陣圖咿D,烏光如潮。
這是他的參照物,是他的實驗臺,是他的安全網。
十三天,十三套二階版本的十二元辰神魔生殺大陣!
每一套都耗費了他大量的心神和真元,但每一套都比上一套更加完美。
那些神魔圖影在旗面上栩栩如生,那些符文在骨面上蜿蜒流轉,那些烏光在旗杆上凝而不散。
姬如常將它們收好,然後深吸一口氣,轉向那些三階材料。
烈焰虎的虎皮鋪開,足有一丈見方,毛色鮮亮,紋路清晰。
那些紋路不是天然的,是虎妖修煉了無數年、在皮毛上留下的道紋。
它們像一條條被點燃的絲線,在虎皮上蜿蜒流轉。
姬如常伸出手,撫摸著那些紋路,感受著那股殘留在虎皮中的、屬於三階妖獸的威壓。
他閉上眼,在心中鉤勒那幅神魔圖影的輪廓。
然後,他拿起趕山鞭。
真元狂湧,那根四尺九寸的石鞭,在他手中亮了起來。
不是發光,是發威。
它的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光,那是被姬如常的真元催動到了極致。
他握著鞭頭,用鞭尾的稜角,在虎皮上輕輕一劃。
嗤——虎皮上留下了一道湝的白痕。
不是沒有划動,是劃得太溋恕到幾乎看不見。
這完全滿足不了姬如常的需求。
姬如常的眉頭皺了起來。
趕山鞭,在姬如常當下的修為境界催動下,展現出的力量等同於極品靈器。
極品靈器,對付二階材料綽綽有餘,對付三階材料,不夠。他需要更強的力量。
他收回趕山鞭,閉上眼,將心神沉入洞天福地。
下一刻,姬如常抬手,指向那些三階怪物。
姬如常的手,亮了起來。
那些金光在他的掌心凝聚,化作一柄光刃。
不是實體的,是由洞天福地的力量和陽光植物的力量凝聚而成的。
它很輕,輕得像一根羽毛;它很薄,薄得像一層紙;它很亮,亮得像一顆被壓縮的太陽。
姬如常握著那柄光刃,在虎皮上輕輕一劃。
嗤——虎皮上,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凹槽。邊緣光滑,沒有毛刺,沒有撕裂。那些藏在虎皮中的道紋,在光刃的切割下,像被馴服的野獸,乖乖地讓開了路。
姬如常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成了。
洞天福地的力量,陽光植物的力量,才是他最鋒利的刀。
他不再猶豫,握著那柄光刃,在虎皮上一筆一筆地刻畫。
那些神魔圖影的輪廓,在他心中早已爛熟於心。
他不需要思考,只需要動手。
光刃所過之處,虎皮上的紋路像是被點燃的導火索,一條一條地亮了起來。它們在呼吸,在脈動,在甦醒。
第259章 光刃為筆,三階旗成
姬如常魂念融入那柄由洞天福地和陽光植物力量凝聚的光刃。
那些如同蟒蛇聚集的紋路不是天然的,是虎妖修煉了無數年、在皮毛上留下的道紋,像一條條被點燃的絲線,在虎皮上蜿蜒流轉。
他要在這張虎皮上,刻下十二元辰神魔生殺大陣的神魔圖影。
那些圖影他早已爛熟於心,但刻在一階材料上和刻在三階材料上,是天壤之別。
他動了。
光刃落下,虎皮上出現一道深深的凹槽。
邊緣光滑,沒有毛刺,沒有撕裂。
那些藏在虎皮中的力量,在光刃的切割下,融通洪水氾濫的區域多出一條導流渠,一下子就通了!
姬如常的動作很穩,光刃隨心微微震顫,像一隻急於飛翔的鳥。
靈巧的不像話。
他的心神高度集中,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第一筆,是神魔的頭顱。
人身獸首,面目猙獰,雙眼圓睜,血盆大口。
光刃在虎皮上游走,留下一條條流暢的弧線。
那些弧線交匯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第二筆,是神魔的身軀。
肌肉虯結,筋骨畢現,四肢粗壯,指爪尖長。
光刃在虎皮上劃過,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那些溝壑縱橫交錯,形成了一個立體的骨架。
第三筆,是神魔的衣袍。
無風自動,獵獵作響,衣袂飄飄,如雲如霧。
光刃在虎皮上輕點,留下一片片細密的鱗紋。
那些鱗紋層層疊疊,形成了一幅流動的畫卷。
姬如常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熟練。
光刃在其掌控下,像一支被馴服的毛筆,在虎皮上揮灑自如。
光刃所過之處,虎皮上的紋路像是被點燃的導火索,一條一條地亮了起來。
它們在呼吸,在脈動,在甦醒。
洞天。
陽光植物花盤上溢位的靈氣,像一條條細小的溪流,從四面八方湧來,注入虎皮上的凹槽中。
那些凹槽像乾涸的河道,貪婪地吞噬著湧入的靈氣,將它們轉化為最精純的能量,儲存在符文深處。
姬如常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累,是興奮。
他能感覺到,那面虎皮正在“活”過來。
那些神魔圖影不再是死的圖案,而是一個個正在呼吸的生命。
它們的胸膛在起伏,它們的眼睛在轉動,它們的嘴唇在翕動。
它們在等待,等待最後一筆落下,等待最後一滴靈血注入,等待最後一道符文的點亮。
他取出一隻玉罐,開啟。
裡面是烈焰虎的精血,暗紅色,濃稠如漿,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他蘸血為墨,在那些凹槽中一筆一筆地填充。
血墨滲入虎皮的靈氣湧動迴圈脈絡中,與那些道紋融合在一起,發出淡淡的金光。
那神魔圖影,在血墨的滋潤下,變得更加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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