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鐔溟
它掙扎,瘋狂地掙扎。
它的翅膀在烏光中撲打,骨爪在空中亂抓,尖喙在虛空中啄擊。
但那些神魔虛影將它死死壓住,它掙不脫,逃不掉。
它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姬如常沒有給它機會。他心念一動,那隻白骨巨鷹連同它周圍的烏光,一起消失在城牆上。
洞天福地裡,光芒如海。
那隻白骨巨鷹從虛空中跌落,砸在地上。
它甩了甩頭,從地上爬起來,正要振翅起飛,一根佈滿尖刺的枝條從後山探出,像一條毒蛇,纏住了它的脖頸。
荊棘木的枝條,在它身上游走,尖刺扎入骨縫,將它死死捆住。它掙扎,瘋狂地掙扎,但那些枝條越纏越緊,越纏越緊,勒得它的骨架咯咯作響。
那件葵花形狀的法寶,從光海中升起,懸在半空。
它的花盤朝向那隻白骨巨鷹,花盤上的符文在發光,像一隻正在瞄準的眼睛。
姬如常站在洞天福地的光海中,抬手,指向那隻白骨巨鷹。
洞天福地的力量,像潮水一樣湧向那件法寶。
近兩千株陽光植物的力量,也像潮水一樣湧向那件法寶。
三十六株六品聖陽的光芒,在它身後亮起,像三十六盞指路的明燈。
那件法寶,動了。
它的花盤上,射出一道金色的光柱,不粗,只有筷子粗細,但很亮,亮得像一根被燒透了的金針。
它穿過虛空,穿過荊棘木的枝條,穿過白骨巨鷹的骨架,射入它的顱腔。
那團幽綠色的魂火,在光柱的照耀下,像被風吹滅的蠟燭,無聲地熄滅了。
白骨巨鷹的身體,僵在原地。
然後,它開始潰散。
那些骨架在光芒中變得透明,像被X光照射,然後碎裂,化作粉末,消失在空氣中。
它的魂火碎片在光海中飄散,被那些陽光植物吞噬。
它的記憶,它的執念,它的怨恨,都成了這片光海的養料。
四十一萬九千九百零四點成長度。
一根漆黑如墨的脊椎骨,靜靜地躺在光海中。
它很長,足有一丈,很粗,足有碗口,很直,像一根被拉直的鐵棍。
它的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像血管,像樹根,在骨面上蜿蜒流轉。
可惜的是,它是二階上品材料,可以用來煉製靈器,但不能夠用來煉製結丹期真人屙本命法寶。
姬如常撿起那根脊椎骨,翻來覆去地看了看,收入儲物袋。
他抬起頭,望著光海深處那件還在懸停的法寶,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這件完全相當於撿漏所得的法寶,越來越順手了。
第一次用它,他還有些生澀。
第二次用它,他已經能得心應手。
下次再遇到那些不長眼的東西,他可以用它再試試。
姬如常收回目光,退出洞天福地。
城牆上,那套一階十二元辰神魔生殺大陣還在咿D。
他的身影,在烏光中重新顯現。
那些還在城牆上忙碌的修士,幾乎沒有人注意到他曾經消失過。
之所以用上幾乎兩個字眼,是因為有人看到了白骨巨鳥的出現和消失。
第252章 鎮守一呼,兇人出世
陰關鎮守姬崇遠站在城樓上,握著長刀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真元幾乎已經消耗殆盡。
他的衣袍上沾滿了黑色的血,他的臉上有一道被骨爪劃出的血痕,他的左腿被一隻行屍咬了一口,肉都翻了出來。
但他沒有退,因為他是鎮守,是這座城的最高長官,是這些修士的主心骨。
他不能退,他退了,城就破了。
他的目光,落在城北第三段那道金色的劍光上。
那道劍光在灰霧中閃爍,每一次閃爍都有一隻怪物的頭顱飛起。
它的主人,是一個年輕人,一個從黑山前村來的小鎮守,一個被太子排擠到陰關的倒楣蛋,同樣也是國師沈冰凝重點關注的人。
但他殺得最狠,衝得最猛,活得最久。
姬崇遠心中湧起一個念頭——如果他早來幾年,陰關也許不會死那麼多人。
然後,他看到了那隻白骨巨鷹。
它從城外幽冥霧氣中飛起,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直直撲向姬如常。
它的速度快到連他的神識都捕捉不到,快到他只來得及喊一聲“小心”。
但姬如常比他更快。
那套詭異的陣法,那些從旗面上飄起的神魔虛影,在那一瞬間,像一扇無形的大門,將那隻白骨巨鷹吞了進去。
連渣都沒剩。
姬崇遠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活了兩百多年,見過無數天才,殺過無數怪物,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手段。
那可是二階後期圓滿的幽冥怪物,還是飛行怪物,但就是這樣屙恐怖角色,闖入到那一方陣法當中,很快就被斬殺。
而那位名為姬如常的道友……毫髮無傷!
但他沒有時間去想更加深入的東西。
因為城外的怪物雖然混亂,但其中的一部分還在向著陰關城內湧來。
那些失去巨龜庇護的怪物,像沒頭蒼蠅一樣亂竄。
有的在逃命,有的在瘋狂地攻擊城牆,有的在互相撕咬。
城牆上,修士們的真元已經消耗殆盡,靈符已經用光,法器已經碎裂,連刀都捲了刃。
他們撐不住了。
“諸位道友還請齊心合力,擊退幽冥怪物後,陽光植物會成為本城基礎福利,屆時支付功勳所有人共享!”姬崇遠的聲音從城樓上傳來,沙啞,但很清晰。
那些還在苦戰的修士,眼睛亮了起來。
陽光植物,那是能淨化靈氣、能煉化屍體、能自行分裂的寶貝。
如果能用它進行長期修煉,瓶頸算什麼?
心魔算什麼?
走火入魔算什麼?
關鍵是帶給這些修士最大恐懼的那隻巨龜不見了。
要是巨龜還在,保證姬崇遠說什麼都沒用。
所有人不在逃避,而是像被打了雞血,瘋狂地砍殺身邊的怪物。
姬如常站在城牆上,看著那些突然變得勇猛的修士,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姬崇遠這一手,高明。
他知道那些修士想要什麼,也知道他們怕什麼。
他給了他們一個希望,一個看得見、摸得著的希望。
陰關所有人就會拼命。
姬崇遠不需要現在付出任何代價,只需要在事後兌現承諾。
而那些陽光植物,本來就是陰關的。
且數量從四十八株變成了九十六株。
仔細安排的話,絕對能夠徽址浅}嫶蟮囊黄瑓^域。
可以說姬崇遠空手套白狼,不花一分錢,就換來了一群不要命的打手。
但姬如常沒有時間去感慨其他。
因為他的身邊,那些修士的目光,已經落在他身上。
他們看到了那隻白骨巨鷹的消失,看到了他的劍光在怪物群中穿梭。
他們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但他們知道,他很能打。
跟他走,能活命。
姬如常深吸一口氣,收起十二元辰神魔生殺大陣的幡旗,將炎陽劍從儲物袋中取出。
上品靈器,火屬性,劍身上有細密的符文在流轉,像一條條被點燃的絲線。
鎮魂鈴掛在腰間,輕輕一搖,便有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從鈴鐺上盪開,向四面八方擴散。
那些被漣漪掃到的怪物,身體僵硬,眼神渙散,像被抽走了魂魄。
他縱身躍下城牆,落在怪物群中。
鎮魂鈴輕搖,鈴聲清脆,將那些還在掙扎的怪物定在原地。
炎陽劍橫掃,劍光如虹,將身邊十幾只怪物攔腰斬斷。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穩,每一步都有怪物倒下。
那些黑色的血濺在他身上,將他的衣袍染成了暗紅色。
他不在乎,他只知道殺,殺,殺。
一步殺十怪,千里不留行。
他不是在吹牛,他是在做。
那些還在城牆上苦戰的修士,看著那道在怪物群中穿梭的金色劍光,心中湧起一股豪氣。
他能殺,我們也能殺。
他們紛紛躍下城牆,跟在姬如常身後,向怪物群深處衝去。
有人咬牙切齒的扔出已經不多的靈符,有人在後面催發術法,有人用刀砍,有人用劍刺,他們殺紅了眼,殺瘋了心,殺得忘了生死。
姬崇遠站在城樓上,望著那道在怪物群中越走越遠的金色劍光,心中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姬崇遠:幸虧沒有和這個年輕人撕破臉。
也怪不得大侄兒如此的歇斯底里,這種晉升速度,本來應該是那位大侄兒的啊!
戰鬥持續了一天一夜。
那些怪物,終於退了。
它們踩著同伴屍體所化的骨粉,逃回了北方那片灰濛濛的霧氣中。
它們的嘶吼聲,在風中漸漸遠去。
城牆上,那些還活著的修士,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們的臉上,有血,有淚,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們沒有歡呼,沒有慶祝,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彼此,看著那些再也站不起來的同伴。
姬如常重新回到了城牆上,握著炎陽劍,望著北方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他的衣袍已經被血染透,他的真元消耗了不到五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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