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鐔溟
那些怪物,是什麼等級?
那團幽綠色火焰中的存在,是什麼來歷?
那把骨劍,是什麼法寶?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些存在,不是他現在能招惹的。他需要時間,很多時間。
姬如常決定,最近一段時間就待在洞天福地裡。
彼岸世界那邊,先避一避風頭。
那頭黃金骷髏雖然死了,但它有沒有同伴?
那些同伴會不會來找它?
黃金骷髏有沒有留下資訊?
姬如常不知道,他也不想去賭。
洞天福地是他最安全的地方,有近兩千株陽光植物守護,有三十六株六品聖陽坐鎮,有十二元辰神魔生殺大陣庇護。
他在這裡,就是安全的。
大虞王朝,帝都,東宮。
太子姬元朗坐在書案後,面色鐵青。
他的面前,攤著一份密報。
密報上的字不多,只有幾行,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紮在他的心上。
姬如常活著回到了陰關,他僱的三個人,一個都沒有回來。
姬元朗將密報揉成一團,扔在地上。他的胸口在劇烈起伏,他的眼睛在噴火。
他想殺人,想殺很多人。
但他不能,至少現在不能。
他的身份太敏感,他的行動太受限,他的力量太弱小。
這是從小到大生長在一個高壓環境裡,所形成的一種狀態。
自己並不喜歡的狀態。
太子的腦海中,又浮現出那個畫面——沈冰凝從酒樓中走出來,一襲白衣,衣袂飄飄,對他說:“下不為例。”四個字,輕飄飄的,但比任何威脅都重。
她是國師,是築基期修士,是劍修。
她的一句話,能讓他禁足三月。她的一句話,能讓他父親收回成命。她的一句話,能讓他所有努力化為泡影。
“該死……”姬元朗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但他的眼中,滿是陰鷙和怨毒。奪妻之恨,他忍不了。
但現在,奪妻之恨基礎上又多出來心魔,他更加忍不了。
太子的心魔,就是姬如常。
每一次修煉,每一次入定,那個人的臉就會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驅不散,趕不走,甩不脫。
太子試過丹藥,試過靈符,試過陣法,都沒有用。
心魔像一條毒蛇,盤踞在他的神魂深處,日日夜夜地啃噬他的道心。
他不知道還能撐多久,但他知道,他必須殺了姬如常。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他要找人,找能殺姬如常的人。
太子相信,只要給得起代價,就有人肯賣命!
陰關,一處隱秘的地下密室。
密室不大,四周牆壁上刻滿了符文,地面正中擺著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盞月光石燈。
燈的光亮是乳白色的,如同十五的滿月光輝,可能還稍微亮一些。
幾個身著黑袍的人圍坐在石桌旁,他們的面容被斗篷遮住,看不清表情,但他們的眼中,都有一種共同的渴望。
“那種陽光植物,必須拿到。”為首的黑袍人開口了,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玻璃,“它是我們重回故土、重建帝國的根基。”
“巡夜人守得太嚴密,不可能搶到。”另一個黑袍人搖頭,“鎮守府周圍有三層陣法,日夜有築基期修士巡邏。我們這些人,連靠近陽光植物本體都難。”
“硬搶不行,那就等。”第三個黑袍人開口,聲音低沉,“那種陽光植物會在吸收足夠的怪物屍體後自行分裂。
現在陰關有十二株,帝都有四株。
再過一段時間,可能會有更多。到那時,陽光植物不再像現在這樣稀缺,巡夜人的防守也會鬆懈。
我們就有機會了。”
“等多久?”第一個黑袍人問。
“不知道。但我們必須等。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石桌旁安靜下來。
油燈的火苗在輕輕跳動,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
他們曾經是北方草原帝國的貴族,是那片土地的統治者。
帝國崩塌後,他們逃入陰關,淪為賤民一樣的存在。
他們忍辱負重,苟且偷生,等的就是有一天,能夠重建秩序。
陽光植物,是他們重返故土的鑰匙。
他們必須拿到!
第244章 月餘潛修,裂變再臨!
一個月的時間,在洞天福地的光海中無聲滑過。
姬如常盤坐在山顛的青石上,三十六株六品聖陽的光芒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徽衷谝黄鹕墓饽恢小�
他的呼吸很慢,很沉,每一次吐納都有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從他身上盪開,向四面八方擴散。
那些漣漪觸碰到陽光植物的花盤,又反彈回來,帶著一絲絲精純的靈氣,重新沒入他的身體。
大日琉璃金身訣的真元在經脈中緩緩流轉,像一條安靜的河流。
它的速度不快,但很穩。
築基期八層的真元法力緩緩地流淌著,讓姬如常這位擁有這一切的主人……想一想是那麼的不真實。
有著三十六株六品聖陽葵花呼應的周身穴竅,星經的真元則更加活躍。
三十六星竅中那些“星辰”在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有一絲新的真元從虛空中被牽引出來,融入那些“星辰”中。
築基期八層的修為,在這一月的積累中,已經徹底穩固。
距離八層圓滿,還有一段路,但姬如常不急。
他偶爾會將心神沉入洞天福地深處,感知那些從外界陽光植物處傳來的成長度。
數字在跳動,像一顆不知疲倦的心臟。
十二株在陰關,四株在帝都,它們在陰關和帝都的修士手中,一刻不停地吞噬著怪物屍體,一刻不停地產生著成長度。
那些數字像潮水一樣湧來,匯入洞天福地的儲備中。
一個月下來,光是陰關之內的這邊十二株三品金陽葵花,又攢了一千五百萬成長度。
姬如常睜開眼,看著那個數字,心中沒有波瀾。
陰關之地和大虞王朝帝都所在,無數的人拼命殺怪,拼命送屍體,拼命賺貢獻度,然後用貢獻度換修煉時間。
這些人以為自己在為陰關、為帝都、為大虞王朝賣命。
實際上,他們在為姬如常打工。
但姬如常並不愧疚。
因為他給了陰關之內無數修士希望。
並在切切實實上,讓很多修士完成了進階。
還有那些從死亡線上被拉回來的老兵,那些在純淨靈氣中洗去一身沉痾的老人,他們都是受益者。
姬如常拿走了大頭利益,但留下了小頭利益,也足夠讓他們感恩戴德。
接下來姬如常心念一動。
陰關的十二株三品金陽葵花同時震顫,它們的光芒暴漲,花盤上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
然後,它們一分為二。
從十二株,變成了二十四株。
帝都的四株,也同時分裂,從四株,變成了八株。
那些正在光明領域中修煉的修士,紛紛抬頭,望著那些新生的陽光植物,眼中滿是驚駭和狂喜。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們知道,陽光植物變多了。
多一株,就多一分希望。
洞天福地裡的成長度數字,在一瞬間似乎都沒有變化。
和外界那些人類修士忙碌一月所產生的真實成長度相比,姬如常複製這些三品金陽葵花的舉動,並沒有花費太多。
但那些分裂後的新植株,已經開始吞噬幽冥霧氣,開始產生新的成長度。
姬如常沒有去管那些細枝末節,他只是在山巔上靜靜地看著。
陰關,一處隱秘的地下密室。
還是那些人,還是那張石桌,還是那盞月光石燈。
黑袍遮面,斗篷覆身,只露出一雙雙渴望的眼睛。
為首的黑袍人坐在主位上,手中握著一枚玉簡。
玉簡中記載著這一個月來陽光植物的所有變化——分裂的時間、分裂的數量、分裂後的位置、周圍的防衛力量。
每一個資料,都是他們廢了極大代價得到的。
“二十四株。”他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陰關有二十四株陽光植物了。帝都那邊,也變成了八株。照這個速度,再過幾個月,陰關的陽光植物可能會超過五十株。
到那時,防守力量必然分散。
我們就有機會了。”
“拿到之後怎麼辦?”另一個黑袍人問,“那東西那麼顯眼,光明領域一開,方圓數里都能看到。我們藏不住。”
為首的黑袍人沉默了片刻,從袖中取出一隻漆黑的木箱,放在桌上。
木箱子不大,只有三尺見方,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符文。
他主動開啟靈木箱子,裡面躺著一面巴掌大小的幡旗。
幡旗是黑色的,旗面上繡著複雜的紋路,那些紋路在月光石的照耀下,泛著幽幽的藍光。
“這是我從遺蹟中得到的幡旗。
它最大的特色是釋放出一片雲霞,然後徽忠黄瑓^域。
外人看到的,只是一片普通的雲霧。”
他將木盒推到石桌中央,“我花了三十年的積蓄,才換來這一件。值不值,就看這一次了。”
石桌旁安靜下來。
那些人看著那面幡旗,眼中滿是複雜。
有震驚,有敬佩,也有貪婪。
“還不夠。”第三個黑袍人開口,“我們能拿到陽光植物,但守不住。
無數的巡夜人,還有大虞王朝的皇室,都不會放過我們。
我們需要一個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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