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鐔溟
然後,他嘗試著將這一滴血“送”入識海——這原本是築基期才能做到的精細操作,但此刻福至心靈,他僅僅心念一動,那滴血就消失在指尖。
識海灰霧中,一滴鮮紅的血珠憑空出現,緩緩飄落,滴在金陽葵花瘦弱的花盤上。
血液滲入。
瞬間,一種奇妙的聯絡建立了。
姬如常“感覺”到了那株向日葵——它的虛弱,它的渴望,它深處傳來的一絲親近與依賴。
同時,絲絲縷縷清涼的氣息從冥冥中傳來,融入他的身體。
那些沉積在經脈深處、阻礙他突破的陰濁煞戾之氣,像是遇到了剋星,迅速消融!
不僅如此,向日葵傳來一道清晰的資訊:
【需求:擊殺精妖邪怪,吞噬其體成長】
【能力:吸收陰濁煞戾之氣,轉化為日精之力(微弱)】
轉化日精之力!
姬如常還沒來得及細想,身體內部已經發生變化。
阻礙突破的陰氣被一掃而空,丹田中的三縷真元突然劇烈旋轉、膨脹、融合!
原本淡青色的真元,染上了一絲極淡的金色。
轟!
無聲的轟鳴在體內響起。
煉氣期三層到四層的那道屏障,如同被陽光照射的薄冰,瞬間融化。
真元奔騰,衝破桎梏,流轉於更寬廣的經脈。
丹田中央,第四縷真元緩緩凝聚——雖然細小,卻異常凝實,帶著淡淡的金色暖意。
煉氣期四層!
突破了。
九年苦修最終未能跨過的門檻,在這片刻之間,輕鬆邁過。
姬如常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金芒。
他抬起手,心念微動,掌心浮現出一團雞蛋大小的真元光球——不再是純粹的淡青色,而是青中帶著一層微不可察的金色光暈,光芒溫暖而穩定。
煉氣中期。
從今天起,他正式踏入煉氣中期,真元質與量都有提升,可以修習一些簡單的法術了。
而這一切,都源於識海中那株瘦弱的向日葵。
姬如常重新閉目,心神沉入識海灰霧。
金陽葵花似乎精神了一些,花盤微微抬起,傳遞來孺慕與飢餓交織的情緒。
它需要“食物”——精妖邪怪的屍體,或者濃郁的陰濁之氣。
姬如常看向灰霧徽值耐ピ浩渌糠帧�
僅僅西北一角,就有如此機緣。若是能驅散更多灰霧,探索完整庭院……
“青嵐縣。”他低聲自語,嘴角浮起一絲弧度,“似乎是個不錯的地方。”
窗外,夜色深沉,細雨未停。
但姬如常心中,已有陽光。
第2章 夫子賜劍,初聞火球
姬如常突破時的波動確實微弱。
在仙塾這種地方,每日都有弟子嘗試衝擊瓶頸,真元激盪並不罕見。
但這一刻,通鋪宿舍裡尚未入睡的幾個少年,都感受到了某種不同。
那不是失敗的潰散,也不是掙扎的紊亂。
而是一種水到渠成的順暢感,像是冰河解凍,春水漫堤,自然而然地推開了一扇原本緊閉的門。
“嘶——”
對鋪的王小石第一個坐起來,瞪大了眼睛盯著姬如常。
緊接著,另外兩個煉氣二層的少年也察覺到了,他們或許境界不高,但對“突破”的渴望讓他們對這種氣息格外敏感。
“姬哥……你……”王小石聲音發顫。
姬如常緩緩睜開眼,眸中殘留的金芒已經完全收斂,但整個人精氣神明顯不同了。
煉氣初期到中期,是生命層次的初步躍進,皮膚都彷彿瑩潤了一絲。
“僥倖突破了。”他平靜道。
宿舍裡一陣死寂。
三年一層,九年三層,這是仙塾裡九成九弟子的宿命。
那層屏障卡死了無數人,就像一道天塹,隔絕了凡俗與真正的修仙之路。
能突破的,要麼是資質上佳的天才,要麼……就是有背景、有資源。
姬如常顯然不是前者。
“恭喜姬哥!”王小石第一個反應過來,臉上堆起誇張的笑容,“我就說姬哥功法紮實,早晚能成!這下好了,煉氣四層,去了青嵐縣也算有自保之力了!”
另外兩個煉氣二層的少年也連忙附和:
“恭喜姬師兄!”
“姬師兄天資卓越,日後必成大器!”
語氣裡透著羨慕,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
同窗九年,大家起點差不多,如今卻已分出雲泥之別。
這就是典型的那種“既怕兄弟過的苦,又怕兄弟開路虎”的心態。
姬如常淡淡點頭,沒多說什麼。
他注意到,角落裡那個一直沉默的煉氣三層少年——名叫趙鐵山的,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翻身面朝牆壁,背影僵硬。
趙鐵山卡在三層圓滿已經兩年,衝擊四次都失敗了。
這一夜,宿舍裡的氣氛變得微妙。
第二天清晨,訊息就傳開了。
早飯時,膳堂裡不少目光落在姬如常身上,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
仙塾每屆畢業生數百,能突破到煉氣四層的,往往不超過十人。
這些人,日後至少能在縣城混個巡夜隊長,甚至有機會調入州府。
“姬如常,教諭召你過去。”一個同樣是煉氣期三層的助教在膳堂門口喊道。
該來的總會來。
姬如常放下碗筷,在眾人的注視中走出膳堂,來到教諭居住的小院。
院子裡有棵老槐樹,樹下石桌旁,鬚髮花白的教諭正在喝茶。
他看起來比昨日更憔悴了些,眼袋深重,像是徹夜未眠。
“弟子姬如常,拜見教諭。”姬如常躬身行禮。
教諭沒讓他起身,沉默地喝了兩口茶,才緩緩道:“突破了?”
“是。”
“什麼時候的事?”
“昨夜。”
教諭放下茶杯,目光如針,刺在姬如常臉上:“九年三層,一夜破關……你是個真正努力的人。”
姬如常心頭一緊。
他倒不是刻意表演,而是突破來得太突然,連自己都措手不及。
但這話不能說,說了也沒人信。
“弟子也是僥倖。”他只能如此回答。
教諭盯著他看了許久,才長嘆一聲:“罷了,突破是好事。只是……可惜了。”
姬如常抬頭,面露疑惑。
“你若早一個月突破,老夫還能厚著老臉,去州府走動走動,替你換個安穩些的差事。”教諭聲音低沉,“青嵐縣那地方……前幾個月死了三個煉氣四層,其中一個,是我的舊友之子。”
姬如常默然。
“但你如今才突破,調令已下,身份已錄,再改就難了。”教諭搖搖頭,從石桌下取出一件用灰布包裹的長條物事,“拿著吧。”
姬如常雙手接過。
灰布揭開,裡面是一柄三尺長劍。
劍身黯淡,刃口布滿了細密的缺口,像被無數細齒啃咬過。
劍柄處的纏繩磨損嚴重,露出底下暗紅色的木質。
整把劍看起來破舊不堪,唯一的亮點是劍脊處隱隱有暗紅色的紋路,像是凝固的血絲。
“下品法器,火銅劍。”教諭道,“別看它破,老夫當年得到它時就是這樣。
用了三十年,砍過邪祟,斬過妖物,崩了無數口子,可就是沒斷。”
他頓了頓,語氣複雜:“如今老夫用不上了,給你吧。
記住,法器再破也是法器,比凡鐵強得多。”
姬如常心頭一震。
一件完好的下品法器,價值三十到五十塊靈石。
即便這把劍殘缺不堪,至少也值十塊靈石以上。
而巡夜人每月俸祿,僅有一塊靈石。
這是重禮。
“教諭,這太貴重了……”姬如常下意識想推辭。
“拿著!”教諭一瞪眼,“你以為老夫是白給的?
青嵐縣兇險,你小子別死得太快,丟老夫的臉!”
姬如常喉頭微哽,鄭重抱劍躬身:“弟子……定不負教諭所贈!”
“嗯。”教諭臉色稍緩,又道,“既然到了煉氣四層,也該學一門護道之法了。你想學什麼?”
姬如常毫不猶豫:“弟子想學一門容易掌握、最好能剋制陰邪的法術!”
這是他一早想好的。
金陽葵花需要吞噬邪祟,他必須有能力擊殺它們。
教諭沉吟片刻:“簡單易學……那就‘火球術’吧。
此術簡單易學,消耗適中,對陰邪之物有額外殺傷。
最重要的是,它既能遠端攻敵,危急時也可在近身引爆,爭取脫身之機。”
火球術?
姬如常聽過這門法術,仙塾藏書閣裡有記載,是煉氣中期最常用的攻擊法術之一。
但書本記載和真傳,完全是兩回事。
“請教諭傳授!”他躬身到底。
教諭沒說話,站起身,走到姬如常面前。
枯瘦的右手抬起,食指指尖亮起一點赤紅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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