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鐔溟
姬如常沉默片刻。
他原本的計劃很簡單——不管來人是誰,直接開幹,當眾斬殺,以震懾其他心懷叵測之人。
一個築基初期,連斬同階,已經夠震撼。
若再越階斬殺一個築基三層圓滿,那效果,足以讓方圓千里的勢力都掂量掂量。
但現在,計劃要變了。
天星閣,金丹真人,不是他能惹的。
姬如常推開窗戶,縱身躍出,懸停在閣樓上空,與那老婦人遙遙相對。
“原來是天星閣的道友。”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坊市中每一個人耳中,“那就交流一二。”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不再壓制自己的氣息。
大日琉璃金身訣全力催動,築基期一層的真元溪流在體內奔湧,純陽至剛的威壓如同一輪烈日,懸在坊市上空。
但這還不夠。
星經真元同時湧動,那一千多道真元法力靈絲在三十六星竅中齊齊震顫,銀色的光輝與金色的烈日交織,化作一股混合靈壓,如同實質般向四面八方擴散。
靈壓之上,還有殺氣。
那是無數次生死搏殺、無數次屠戮幽冥怪物、無數次在洞天福地中清場積累下來的、凝如實質的殺氣。
三股力量疊加在一起,如同火山爆發,如同天崩地裂。
坊市中,那些煉氣期修士只覺得胸口發悶,雙腿發軟,有幾個修為低的,直接癱坐在地。
王家老者扶著欄杆,勉強站穩,臉色慘白。
天上的老婦人,同樣不好受。
她是築基期三層圓滿,比姬如常高出兩個小境界。
但此刻,她面對的,不是一個普通的築基初期。
而是一個殺過無數生靈、真元雄厚到不可思議的煞星。
老婦人的臉色變了數變。
她修煉接近兩百年,見過不少天才,也見過不少殺胚。
但像眼前這個年輕人這樣,築基一層就有如此恐怖靈壓和殺氣的,從未見過。
她的手心已經出汗,握著的柺杖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是本能。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是煉丹師。她的修為,是靠丹藥堆上去的。
她的戰鬥經驗,都是欺負那些比她弱的人積累的。
她從來不是一個真正的戰士。
眼前這個年輕人,是。
“等一下!”老婦人脫口而出,聲音比來時高了八度,“我看道友一身氣勢凝練,不像是壞人。坐鎮此地,倒也說得過去……”
她有些前言不搭後語,語速極快,像是怕姬如常聽不見,又像是怕自己說慢了。
她是真急了。
以往的套路,都是她仗著境界壓制,敲打那些新來的築基期修士,讓他們乖乖聽話。
那些人也確實聽話,畢竟天星閣的名頭擺在那裡。
但今天,這套路不靈了。
姬如常懸在半空,兩件極品法器已經飛出,懸浮在身側,隨時準備出手。他看著老婦人,眼中沒有殺意,但也沒有退意。
老婦人深吸一口氣,做出了她兩百年來最明智的決定。
“切磋就不必了。”她收回柺杖上的靈光,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道友坐鎮青石坊,天星閣沒有意見。
老身此來,只是想認識一下新鄰居。”
她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隔空遞給姬如常:“這是天星閣的令牌。
道友若是有暇,可來桃源仙城一敘。”
姬如常接過玉牌,看了一眼,收入懷中。
“好。”他淡淡道。
老婦人如釋重負,又寒暄了幾句,便告辭離去。
遁光遠去,消失在天際。
坊市中,那些圍觀的修士久久沒有散去。
他們看著姬如常的背影,眼中的敬畏比之前更濃。
一個築基初期,能讓天星閣的長老主動退讓,這比連殺兩個同階更有說服力。
訊息很快傳開——青石坊的新主人,是個連天星閣都不願招惹的煞星。
姬如常落回閣樓,收起法器,重新盤膝坐下。
王家老者站在他身後,欲言又止。
“想問什麼?”姬如常閉著眼。
老者斟酌了一下措辭:“前輩……那位長老,真的不會再來找麻煩?”
“她不會。”姬如常睜開眼,“能夠感受的出來,對方身上沒有什麼煞氣和殺氣,這是一個不善於爭鬥的人。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真的打起來,討不到便宜。
這是一個識時務的人啊!
嘖嘖……”
老者點點頭,沒有再問。
他轉身下樓,繼續去處理坊市的瑣事。
腳步比之前輕快了許多。
姬如常坐在窗前,望著老婦人消失的方向,心中卻不像表面那麼平靜。
天星閣,金丹真人,桃源仙城。
這個世界的水,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一個築基三層的修士,不過是前哨。
但他不後悔。
有些時候,退一步不是海闊天空,是萬丈深淵。
他今天退了,明天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來找麻煩。
只有亮出獠牙,才能讓人記住——青石坊,不是誰都能來咬一口的。
第152章 陣起青石坊市,靈氣清澈撼人心!
姬如常在青石坊市安頓下來後的第一件事,不是清點收穫,不是閉關修煉,而是補短板。
與天星閣那位丹師長老的對峙,讓他清醒地認識到一個問題——他手段太少了。
趕山鞭強橫,青銅古鏡玄妙,但翻來覆去就這兩件。
金色長劍和子母純陽刃雖是極品法器,對付煉氣期綽綽有餘,遇上築基期裡的硬茬子,未必夠用。
高等級的靈器和靈符,青石坊市買不到,桃源仙城太遠,遠水解不了近渴。
至於說兩件被用去一半威能的符寶,那玩意現在是姬如常保命底牌,輕易之下不會動用。
一番琢磨之後,他把目光投向了十二元辰神魔生殺大陣。
此前在洞天福地裡佈置的那座殘陣,吞噬了蛟龍和五具築基期修士的屍體後,已經脫胎換骨。
十二面幡旗雖仍殘缺,卻已能引動陣道本源,甚至修復了洞天福地的虛空裂縫。
那還只是用普通材料煉製的殘旗。
若用更好的材料,重新煉製一套完整的幡旗呢?
姬如常把自己需要一些煉器材料的想法告知王家老者。
老人二話不說,當天便送來十二隻玉罐的靈獸之血、十二根一階後期妖獸的脊椎骨和大筋。
王家世代經營青石坊,積累的煉器材料雖不算頂級,但湊出這些東西並不難。
“前輩,這些夠嗎?”老者小心翼翼地問。
“夠了。”姬如常點頭。
幡旗的旗面,依舊用那人面牛皮。
牛角做天杆,鳥頭骨做裝飾,與之前如出一轍。
唯一的變化,是旗杆換成了妖獸脊椎骨,懸掛幡旗的繩索換成了妖筋,繪製神魔圖影的墨,從姬如常自己的血換成了靈獸血。
根據傳承中的描述,用這些材料煉製出來的十二元辰神魔生殺大陣,足以讓所有煉氣期修士有來無回。
築基期修士入陣,一身實力也要大打折扣。
若有同階修士主持陣法,斬殺對方輕而易舉。
姬如常當然不滿足於此。
他想要的是用二階靈材煉製一套真正的、完整的、能與那座吞噬了蛟龍和五具築基期修士屍體的殘陣媲美的新陣。
沒錯那座殘陣絕對進化了。
它的威力已經不是原來的樣子。
可惜,姬如常手裡沒有二階材料。
青石坊市這一處比較偏遠的坊市也不支援購買到二階原材料。
只能先湊合。
做好準備之後,姬如常動手了。
出乎意料地順暢。
大日琉璃金身訣催動,真元如溪流般湧入筆尖,在牛皮上勾勒神魔圖影。
一筆,一劃,一氣呵成。
那種感覺,像是寫過千百遍一樣,行雲流水,酣暢淋漓。
不到一刻鐘,第一面幡旗便繪製完成。
神魔圖影在旗面上微微發光,玄妙神奇的力量在紋路間流淌。
但姬如常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他端詳片刻,忽然福至心靈,將那面新幡旗送入洞天福地,置於那座殘陣之中。
殘陣微微震顫,一絲若有若無的力量從舊幡旗上剝離,注入新幡旗。
新幡旗上的神魔圖影驟然一亮,彷彿活了過來,散發著無上兇威。
原來如此。
新陣缺的不是材料,不是手法,而是那一絲傳承的韻味。
那座殘陣吞噬了蛟龍和五位築基期修士後,已經不只是陣法,更像是一個有生命的存在。
它的每一面幡旗上,都沾染著那場慘烈廝殺中淬鍊出的殺戮之意。
那才是十二元辰神魔生殺大陣真正的靈魂。
姬如常不再耽擱。
十一面幡旗,一面接一面地繪製,一面接一面地送入殘陣“開光”。
當最後一面幡旗從洞天福地中取出時,十二面嶄新的幡旗,每一面都散發著與舊陣同源卻更勝一籌的凶煞之氣。
姬如常在青石坊市正中央選了一處空地,將十二面幡旗依次插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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