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左手打右腦
“反正洞府建成還要兩三年時間,有足夠時間慢慢招募人手。”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擱下筆,伸手在紙面上輕輕一點。
羊皮紙自動摺疊,邊緣收緊,兩翼展開,轉眼化作一隻靈動的紙鶴。
它在書桌上空盤旋了一圈,像是在確認方向,隨後振翅朝窗外飛去,轉瞬消失不見。
處理完這件事,安東的思緒轉向另一件事。
之前他就生出過尋找可以幫助氏族其他黃金巔峰強者顯化法則的手段,以強化氏族的頂尖戰力。
這段時間以來,他一直在思考這件事,如今已經有了眉目。
法則的顯化不是靠蠻力能強行突破的,也不是靠丹藥能催化的。
唯一能做的,就是給他們提供契機。
一個讓他們更容易觸控到法則本質的契機。
安東為此翻閱了大量大道玉簡中的典籍,前前後後篩選了數十種方法,最終找到了一個他認為最合適的方案。
悟道碑。
所謂悟道碑,顧名思義,是承載法則感悟的石碑。
它並非簡單的記錄工具,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傳承媒介。
金丹修士將自身對某一種法則的深刻領悟,以神識為筆、以法力為墨,“拓印”入靈性材料之中。
石碑成型後,觀摩者以神識觸碰石碑,便能進入一片幻境。
在幻境中,觀摩者能親身經歷石碑煉製者悟道時的種種體悟,從而提升對法則的理解與領悟。
那是一種遠超文字或口述的傳承方式。
安東當初凝丹時之所以能那麼順利地渡過心魔劫,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心魔引的二十三次預演。
他提前“體驗”了心魔劫的種種變化,真正面對時才能從容應對。
悟道碑的作用,與心魔引有異曲同工之妙。
它不是直接灌輸感悟,而是讓觀摩者“親歷”前人的悟道過程。
這種體驗性的傳承,遠比任何文字記載都更容易觸發觀摩者自身的頓悟。
當然,悟道碑並非沒有限制。
首先,煉製者必須對某一種法則的理解達到相當深度。
如此才能將其中的關竅、脈絡、變化,一一拆解、梳理、再現,完整地封印入石碑。
其次,煉製悟道碑對材料和修為有極高要求。
石碑本身必須以靈性材料為載體。
靈玉、萬年寒鐵、天外隕晶……在修仙界,這些都可以作為煉製悟道碑的核心材料。
不過在晨曦大陸,就得重新尋找相應的替代材料。
不用想也知道,能替代這些材料的東西,肯定十分罕見和寶貴。
修為方面,煉製者至少得是金丹期修士。
只有凝丹成功的修士,才能真正觸及天地法則的門檻,才有資格將自身感悟封印入碑。
最後,煉製悟道碑極為耗費心神精力。
以神識在碑中開闢一方精神空間,再以法力將自身對法則的理解“拓印”其中,整個過程如同在虛空中建造一座微縮的精神殿堂。
每一處細節都必須精準無誤,否則輕則石碑報廢,重則煉製者心神受損。
即便以安東如今的修為,煉製一塊悟道碑也需要數年之久。
而且悟道碑的功效也並非毫無限制。
每一塊石碑中封印的法則感悟,會隨著觀摩次數的增加而逐漸減弱。
如同拓印的墨跡,每拓一次便淡一分,最終消散無蹤。
因此需要金丹修士定期重新注入法則感悟,維持石碑的效力。
也正因如此,修仙界宗門一般會嚴格控制悟道碑的使用次數,只有極少數天才才能獲得寶貴的使用機會。
其次,悟道碑的效果因人而異。
同一種法則,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路徑。
水行法則包羅永珍。
有人從“潮汐”中悟出剛柔並濟。
有人從“冰霜”中悟出凝固與封凍。
有人從“霧氣”中悟出變幻與隱匿。
觀摩者能從中獲得多少,能觸類旁通到什麼程度,終究取決於自身的悟性與積累。
說到底,悟道碑只是提供了一條可能的路徑,而非唯一的答案。
觀摩者需要在這條路徑上走出自己的路,才有可能真正觸碰到法則的門檻。
但不管怎樣,悟道碑對理解法則的好處是毋庸置疑的。
甚至對於安東個人而言,煉製悟道碑本身,也是對自身法則理解的再梳理和再深化,是一次對法則的深度覆盤。
那些平日修煉中一閃而過的靈光,戰鬥中來不及細品的體悟,都會在這個過程中被重新審視、打磨、沉澱,加深他對法則的理解與感悟。
一舉兩得。
想到這裡,安東心中有了計較。
他如今掌握了北冥真水和虛一元命氣兩門神通,對水行和木行法則的領悟最為深刻,足以將對應的法則感悟拓印入碑。
至於其他幾門神通,元一真罡、六丁神火、玄黃擒龍手,以及大羅天袖,都還在修煉中,對對應法則的理解還不夠透徹。
劍道就更不用說了。
雖然他已經將殺、極、化三道初步融合,但對時空、因果和生死法則的理解還停留在很滐@的層面,遠不足以注入悟道碑。
不過也沒關係。
煉製兩塊悟道碑差不多要五六年,到時他肯定已經掌握剩下的幾門神通了。
完全可以繼續煉製新的悟道碑。
“先把木行法則的悟道碑煉製出來。”
安東想到了積累最深厚,並且覺醒了荊棘法則的大長老。
等煉製出悟道碑,就讓大長老嘗試觀摩。
他若能從中獲得啟發,成功顯化法則,銀月氏族就能多出一個傳奇戰力,實力大增。
安東正思索著下一步的具體安排,忽然神色一動,猛地探手一抓。
下一瞬,一隻紙鶴穿過虛空,穩穩落入他掌心,自動展開成一張平整的信紙。
他低頭掃視,目光微凝。
這是文書廳整理傳遞過來的情報。紙面上只有寥寥數行字,卻讓他的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聯軍已在聖龍山脈集結完畢,向黯滅要塞發起進攻。”
安東放下信紙,目光穿過九重天塔的窗戶,望向北方。
數十萬裡之外,一場決定整個大陸命叩膽馉帲呀浝_序幕。
第206章 不打仗的傢伙,不值得浪費時間討論
聖龍山脈,黯滅要塞。
從高空俯瞰,那座橫跨裂淵兩岸的巨型堡壘如同一隻匍匐在深淵之上的遠古巨獸,灰黑色的城牆從裂淵南岸拔地而起,向北延伸,最終沒入裂淵北岸的巖壁之中。
城垛之間,龍裔士兵的暗紅色身影密集如蟻。
城牆下方則是一片綿延數公里的焦土。
地面被戰火反覆灼燒,漆黑的泥土與暗紅色的血跡層層疊疊,凝結成一層厚實的硬殼,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與硝煙味,混著焦糊的惡臭,令人作嘔。
轟!轟!轟!
悶雷般的戰鼓聲陡然響起,從聯軍陣地的後方滾滾而來。
重型攻城魔像邁著整齊的步伐從聯軍陣線中走出。
這些由矮人煉製而成的巨型鍊金傀儡,每一尊都有五米來高,左臂鑲嵌著一面刻滿了加固符文的厚實塔盾,右臂則是一門粗短的魔晶炮,炮管還在微微發紅,散發著灼熱的氣息,已經處於隨時可以啟動的狀態。
魔像軍團後方,數以百計的攻城塔被緩緩推上前線,百米高的巍峨塔身看上去就像一棟移動堡壘,在焦土上壓出深深的車轍。
攻城塔的頂層,弓箭手與施法者嚴陣以待,只等塔樓靠近城牆,便出手攻擊。
更遠處,投石機的長臂高高揚起,巨石與魔法彈丸被逐一裝填進彈槽,巨大的絞盤在數百名士兵的合力轉動下嘎吱作響,將長臂緩緩拉下,繃緊的繩索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龍裔一方也在緊鑼密鼓地做著迎戰準備。
城牆上密密麻麻的符文驟然亮起,刺目的紅光在牆體上流轉,整座要塞在這一刻彷彿活了過來,如同一頭沉睡千年的巨獸睜開了猩紅眼睛。
魔法投射器開始充能,炮口凝聚的光芒從暗紅轉為熾白,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燒得扭曲變形。
城牆上、塔樓裡,數以萬計的龍裔士兵各就各位。
他們身著暗紅色的制式鱗甲,手持附魔長矛與重弩,將附庸種族士兵驅趕上城牆,作為消耗敵人箭矢與魔法的炮灰。
雙方陣線之間的距離在一點一點縮短。
當攻城魔像踏入城牆上一輪投射的射程時,龍裔指揮官不再猶豫,猛地揮下手臂。
“放!”
數以千計的弩炮與魔法投射器在同一瞬間咆哮。
密集的弩箭如暴雨傾盆,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朝聯軍陣地激射而去。
魔法彈丸拖著各色焰尾,在空中劃出密密麻麻的弧線,如同流星雨般砸落。
轟!轟!轟!
爆炸聲震耳欲聾,煙塵沖天而起。
走在最前方的數十尊攻城魔像被集火,塔盾在連續的重擊下瞬間龜裂破碎,彈丸與弩箭貫穿鋼鐵護甲,在內部炸開。
火花與碎片從魔像的關節縫隙中迸射而出,龐大身軀轟然倒塌,揚起漫天塵土。
然而更多的魔像頂了上去。
它們舉起塔盾,用鐵灰色的身軀為後方的部隊撐起一面移動的鋼鐵屏障,緩慢而又堅定地朝著前方推進。
同時舉起手中的魔晶短炮,朝著城牆發射魔能射線,壓制敵人的火力。
後方,聯軍的攻城器械也發威了。
數百顆巨石與魔法彈丸同時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密集的弧線,朝黯滅要塞的城牆狠狠砸去。
轟隆!
巨石砸在城牆上,炸開漫天碎石。
城牆上的符文陣列閃爍不定,將大部分衝擊抵消、分散,但每一次命中仍會讓城牆微微震顫,細碎的石屑從磚縫間簌簌落下。
與此同時,在拉近到一定距離後,攻城塔頂端的弓箭手與施法者開始還擊。
箭雨與法術從高處傾瀉而下,朝著城牆上的龍裔士兵劈頭蓋臉地砸去。
雙方傾瀉的火力在空中交織、碰撞,箭矢與彈丸交錯而過,各自落入對方的陣線,掀起一片腥風血雨。
戰鼓聲一刻不停,號角聲此起彼伏。
衝鋒、後退、再衝鋒。
攻城塔在付出了沉重的代價後,終於靠近了城牆。
塔頂的木板轟然倒下,搭在城垛之間,形成一道狹窄的橋。
聯軍士兵從塔中湧出,踩著木板朝城牆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