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那這陰扇,怎到了鐵扇公主手裏?”
李晏看了玄奘一眼。
那和尚閉目誦經,似不在意,遂低聲道:
“此事牽涉甚廣,此地不宜細說。
大聖只需知道,這扇子與老君有關,但非老君親贈。
鐵扇公主得之,其中另有一段機緣。
而這機緣,又牽連着紅孩兒那一身三昧真火。”
這件事,還是當年李晏在兜率宮爲老君煉丹,聽青牛前輩說的。
悟空何等聰明,一聽便知這裏面水深得很。
他笑嘻嘻道:“那俺老孫自己去猜。”
李晏道:“你若能猜着,便不必貧道多嘴了。”
悟空眼珠一轉,密語道:“那紅孩兒的三昧真火,是不是與這扇子有關係?”
李晏笑而不語。
悟空一掌拍在大腿上,密語:“俺知道了!
這陰扇之中,本就藏着一絲太清真火。
鐵扇公主懷胎之時,真火泄入了胎兒體內,與牛魔王的離陽之氣相合,才生出了三昧真火。
所以。
紅孩兒的火,與老君同源,卻非老君親傳。
是也不是?”
李晏微微頷首,看向西方天際。
此刻夕陽已沉,晚霞如血,燒得半邊天都紅了。
火焰山餘燼未冷,白氣蒸騰,與天邊霞光連成一片,像是天火與地火爭輝。
“大聖,你可知那陰扇之中的太清真火,爲何會泄入鐵扇公主胎中?”
悟空抓了抓腮:“這個,老孫哪裏曉得。兄弟,你既知根底,便莫賣關子。”
李晏低聲:“鐵扇公主當年得這陰扇,正值芳華之齡。
她在羅剎族中修習陰寒之法,與其天然相契。
只是那扇中封着一縷太清真火,乃老君煉丹之時,從八卦爐中逸出的火精。
此火至陽,偏藏於至陰之扇中,本是陰陽相濟之意。
鐵扇公主初得此扇,不知輕重,日日以法力溫養。
那火精便順着經脈遊走,入了絳宮。
後來。
她與牛魔王結爲夫妻,陰陽交泰之際,那火精便渡入了胎中。”
說到此處,李晏微微停頓。
“故此。
紅孩兒生來便帶三昧真火,實乃陰扇火精借了牛鐵二位的陰陽之氣,化入胎兒體內。
這孩子,說是牛大哥的兒子,一點不假。
只是他那一身火法,與老君沾着些因果罷了。”
悟空聽罷,拍手笑道:“妙極妙極!
這般說,那呆子滿口胡言,倒也不全錯。
只是他不知其中關竅,將屎盆子扣在牛嫂頭上,該打該打!”
李晏道:“世間之事,往往如此。
只知其表,便妄加揣測。三界之中,多少風波,皆因這半真半假的流言而起。”
悟空點頭,又想起一事:
“那老官莫非是故意將陰扇放出?”
“天機不可盡泄。這芭蕉扇之緣,與紅孩兒三人,皆非偶然。
老君算無遺策,只是他老人家的棋路,非我等能盡窺。”
二人說話間,玄奘已上馬,沙僧挑擔,八戒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跟着。
那白龍馬經過一場甘霖,精神抖敚奶爿p快。
一行過了火焰山,天色已暗。
此山餘溫尚在,夜風吹來,比白日裏舒爽許多。
山道兩旁,雨水浸潤後的新草拱土而出,青翠欲滴。
八戒邊走邊嘟囔:“這火焰山名不副實了,往後該叫清涼山。”
沙僧道:“二師兄,你今日捱了牛魔王的打,怎還這般多嘴?”
八戒回頭瞪他一眼:“俺老豬這是苦中作樂!若不說話,屁股更疼。”
悟空在前面走,聞言回頭笑道:
“呆子,你既嫌疼,不如讓老孫再補一棒,把你兩條腿都打折。
往後便不疼了。”
八戒哼道:“你打,你打!打了俺老豬,誰替你牽馬?”
悟空道:“有老沙在,不勞你。”
八戒急了:“猴哥,你莫要過河拆橋!”
玄奘在馬上聽着徒弟們鬥嘴,嘴角微彎。
這些日子,他歷經妄血之劫,心性大異。
往日裏聽八戒胡言,只覺聒噪。
如今卻覺得,這吵吵鬧鬧,纔是人間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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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雖屬火焰山餘脈,但經了甘霖,草木萌發,倒有幾分清幽。
沙僧生火,八戒汲水,悟空去摘了些野果,又不知從哪變出幾塊乾糧。
腥瞬莶萦眠^,各自歇息。
李晏盤膝坐於一塊石上,閉目調息。
體內洞天之中,六耳獼猴已在花果山桃林旁搭了間草廬。
每日跟着猴兒們摘果戲水,比從前在歸墟時安樂百倍。
只是李晏感應到,這方洞天隱隱有擴展之勢,三猴齊聚之效,非同小可阿。
夜半時分,聽的北天之上,震動傳來。
李晏睜眼,抬頭望北。
悟空本在樹上假寐,瞬間翻身坐起,金睛如炬:“兄弟,你也覺着了?”
李晏點頭,面色微凝:“天脈動了。”
二人望向北天。
震動過後,天穹如墨,繁星如舊。
但李晏與悟空這等境界,能感應到,那深處有一股浩瀚氣機在醞釀。
悟空抓了抓耳,“從三十三天來的。老孫在天庭混過,這方位?”
“三太子。”李晏接口。
悟空一怔,隨即咧嘴:“那小子也走到這一步了?”
李晏道:“哪吒三太子,本就是太乙上乘巔峯,與楊戩齊名。
如今火候到了,也該他。”
話音未落,北天之上,異象生出。
一點金光自北極方位亮起,刺得雙眸微痛。
繼而。
那金光迅速漲大,化作一道光柱,自九天之上直貫而下,好似天梯垂落人間。
光柱之中,符文流轉,赤紅如血,又似丹砂。
時而聚成蓮花,偶爾散作星斗。
“證道異象!”八戒被那光照醒,爬起來,仰頭望天,張大了嘴,
“這……這是誰人要證大羅?”
沙僧也醒了,扶着降妖寶杖站起身,目光復雜:
“當年老沙在天庭爲捲簾大將,也曾見過天尊證道大羅。
可那異象,不過千里方圓。
今日這光柱,”
話未說完,那金色光柱從中裂開,分作九道,朝八方天域射去。
裂光之中,燃着一團赤焰。
赤焰中隱約可見一尊尊虛影。
持槍踏輪,披甲拿環。
九尊虛影面目模糊,但氣勢各異,恰似一人九面。
“九轉還丹,法相九分。”
李晏喃喃道,“三太子以丹入道,走的竟是這條路。”
悟空目不轉睛地看着,神色鄭重起來。
正說着,那九道裂光炸開,化作漫天火雨。
火星落地即生金蓮,金蓮綻開又散作光粉。
光粉未及飄散,便在半空中凝成一道道人影。
那些人影皆是哪吒過往的印記。
鬧海時,手持乾坤圈,腳踏風火輪。
削骨還父,渾身浴血,面含悲憤。
蓮花化身後閉目盤坐,通體流轉先天生機。
領天兵,則爲金甲銀槍,英姿勃發。
火雨一落,九尊虛影朝中央合攏,化作一尊丈六金身。
那金身三頭六臂,六手分持火尖槍,乾坤圈,混天綾,風火輪,金磚,陰陽劍,腳踏九品蓮臺。
周身烈焰騰騰,照得北天如同白晝。
“那是……哪吒三太子?”
八戒揉着眼睛,“他……他怎的……”
沙僧很是坦然:“三太子在證大羅。”
玄奘被異象驚醒,披衣坐起,見北天光芒萬丈,雙手合十,面色虔眨�
“阿彌陀佛。天地異象,必有大修行者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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