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905章

作者:既白v

  他見玄奘吐出黑血,血中混着幾縷灰絲,頓時瞭然。

  那六耳獼猴假冒悟空,不僅打了唐僧,更將歸墟濁氣種入其體。

  這濁氣不似尋常毒物,乃歸墟第八神君瘴尊所留,名爲【妄血】。

  中者平日與常人無異。

  但每逢心念動搖,血中便會生出灰絲,侵蝕三焦,消磨性光。

  若不及時拔除,三年五載之後,取經人便成了一具空殼,任人擺佈。

  李晏當下不動聲色,左手掐訣,將一道清光凝指。

  輕悄悄點在玄奘後心至陽穴上。

  玄奘只覺後心一暖,灰血又吐出幾口,但面色反而好了一些。

  他神情恍惚,喃喃道:

  “我,,我好些了。那血裏,有東西,,”

  沙僧見血中灰絲落地,便兀自蠕動:“師父!這血是活的!”

  八戒也湊過來。

  見那黑血滲入泥土,將好端端一塊黃泥地染得焦黑。

  還散發出腐敗之氣,嚇得往後一跳:

  “什麼鬼東西!師父中毒了?”

  李晏仍不現身。

  竹杖在玄奘四周畫了一圈,佈下一道清濁分元陣。

  這陣極小,僅能護住玄奘一人,但足以將妄血暫壓。

  此時,真悟空已經不耐煩,朝假悟空一棒打去。

  假悟空舉棒相迎,兩根金箍棒撞在一處。

  聲音好似高山崩裂。

  八戒沙僧捂耳倒退。

  二猴從地上打到半空,又翻上雲頭,越打越遠。

  假悟空且戰且退,引着真悟空朝西北而去。

  真悟空心中記着李晏的囑咐,手上不施全力。

  棒法舞得密不透風,喝罵不絕:

  “傺铮∧闾邮颤N?要打便打個痛快!”

  假悟空也不逞強,只嘿嘿冷笑。

  “此處施展不開,有膽隨我來!”

  二猴駕雲,真個如兩道金虹,劃破長空。

  八戒在下叫道:“這,,這又怎麼算?到底哪個是猴哥?”

  沙僧咬牙道:“不管了!先護師父要緊!”

  李晏此時方顯出身形,就站在玄奘身旁,把兩個夯貨嚇了一跳。

  “道長!你何時來的?俺老豬這心臟可經不住嚇!”

  沙僧卻如見救星。

  李晏擺擺手。

  “莫慌。

  法師中了歸墟妄血,貧道已暫時護住。

  你二人速將法師帶到那方背風巨石下,取淨水一碗,燃檀香三炷。

  不可讓他睡去。”

  八戒忙從包袱裏翻出瓦悖ハ吶∷�

  沙僧將玄奘安置好,燃起香火。

  李晏盤坐在玄奘對面,雙掌輕抵其背,閉目行功。

  “心若寒灰,身即枯木。

  妄血既生,當以真火煉之。

  精爲薪,氣化焰,神作光。

  三寶聚頂,百邪自散。”

  這口訣一出,玄奘只覺暖流自後心湧入,沿督脈上行,過玉枕,入泥丸。

  泥丸宮中,原本黯淡的性光忽地一亮。

  如此行功約莫半個時辰,玄奘又嘔出數口黑血,血中灰絲漸漸稀少。

  最後吐出一口,血色鮮紅,再無灰氣。

  “好了。”

  李晏收功,額上微微見汗,

  “法師性命無礙。只是這妄血損了些精氣,需調養幾日。”

  玄奘睜眼,目光比先前清亮許多,見李晏在旁,合十道:

  “原來是李道長,貧僧失禮了。”

  李晏還禮:“法師不必多禮。你且坐着,貧道與你細說。”

  此時八戒端水回來,沙僧給玄奘灌了幾口。

  玄奘定了定神,方問:“悟空何在?那假悟空又是誰?”

  李晏望向天邊,見那兩道金光已去得遠了,才道:

  “大聖依計與那假行者周旋去了。

  那假行者非是尋常妖孽,乃六耳獼猴,入不得十類之種,最善聆音察理。

  且此猴已與歸墟勾結,身上有濁氣爲憑。

  他之所以帶法師來,是要亂法師心智,種下妄血。

  好叫你今後再難信任大聖....至於法師之前所經的事情.....”

  沙僧恨聲道:“好毒的心思!”

  玄奘聞言,面上一陣青白,自嘲地笑了一聲:

  “原來如此。

  貧僧這些日來,只覺自己罪業深重,以爲殺劫臨頭,卻不知是幻境作祟。

  若非李道長點撥,只怕還要糊塗下去。”

  李晏道:“法師能這般快醒轉,也是自身性光未泯。

  青棗之力,加上那一點慈悲念,總算撐到了如今。”

  玄奘低頭,過了片刻道:

  “李道長,貧僧有一問,還望直言。”

  “法師請講。”

  “貧僧一路西來,見了那麼多妖怪。

  從前以爲,妖怪喫人,人殺妖怪,天經地義。

  可如今見這歸墟之屬,又與妖怪不同。

  他們,似也在求道,只是求的法子錯了。

  貧僧這心中,常常分不清,何爲魔,何爲佛。”

  李晏聽罷,微微一笑。

  取經人已然入了門檻。

  “法師且看這溪中之月。”

  玄奘順指望去,見溪水潺潺,月影碎而復圓。

  李晏道:“月本無二,因水而有圓缺。

  佛與魔,亦本無二,因心有取捨而生分別。

  法師的煩惱,在自己心頭那一輪月。

  月若不動,何來水亂?”

  玄奘如遭雷擊,雙手合十,喃喃道:

  “月若不動,何來水亂,,,阿彌陀佛,貧僧明白了。”

  沙僧和八戒在一旁聽了,只覺玄妙,卻不知究竟明白什麼。

  八戒低聲對沙僧說:

  “這李道長說話,跟那廟裏老和尚打機鋒似的。聽得俺老豬腦仁兒疼。”

  沙僧卻道:“二師兄,莫亂說。李道長這是點化師父呢。你我聽聽便罷,不要插嘴。”

  八戒撇撇嘴。

  且說那真悟空與六耳獼猴邊打邊行。

  不消多時,已至南天門外。

  猴子故意放聲大叫:

  “玉帝老兒!俺老孫來了!速速開門!”

  聲震天門,把守門的千里眼順風耳驚得探出頭來。

  二猴一路打將進去,天兵天將攔不住,只得飛報通明殿。

  玉帝正在凌霄寶殿與羣仙議事,聞得下界又來了兩個孫悟空,眉頭大皺:

  “這猴子,五百年前鬧天宮,五百年後證大羅,如今又來兩個,當我天庭是什麼地方!”

  太白金星出班道:“陛下息怒。

  常言道,來者不善。

  兩個大聖同時上天,必有蹊蹺。依老臣之見,不如先讓他們進來,看看到底爲何爭鬥。”

  玉帝揮袖:“傳。”

  須臾,二猴打上殿來。

  邢梢妰蓚�孫悟空一般無二,都瞪直了眼。

  玉帝道:“你二人誰真誰假,從實說來。”

  真悟空道:“玉帝,這妖猴變作我的模樣,傷取經人,奪俺包袱。

  今日上天來,便是請諸位仙家認個真假!”

  假悟空也道:“萬歲,這潑魔冒充我,攪亂取經隊伍。弟子今日便是來求個公道的!”

  玉帝命李靖取照妖鏡。

  李靖捧出寶鏡,當空一照。

  鏡中兩個悟空,金箍衣裳,毫髮不差。

  李靖臉色微變,又命千里眼順風耳細看。千里眼瞧了半日,冷汗不斷:

  “陛下,臣這雙眼,看一個,是兩個;看兩個,還是兩個。分不出啊!”

  順風耳也道:“臣聽聲音,一模一樣。連那筋斗雲破空之聲,都無分毫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