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他見玄奘吐出黑血,血中混着幾縷灰絲,頓時瞭然。
那六耳獼猴假冒悟空,不僅打了唐僧,更將歸墟濁氣種入其體。
這濁氣不似尋常毒物,乃歸墟第八神君瘴尊所留,名爲【妄血】。
中者平日與常人無異。
但每逢心念動搖,血中便會生出灰絲,侵蝕三焦,消磨性光。
若不及時拔除,三年五載之後,取經人便成了一具空殼,任人擺佈。
李晏當下不動聲色,左手掐訣,將一道清光凝指。
輕悄悄點在玄奘後心至陽穴上。
玄奘只覺後心一暖,灰血又吐出幾口,但面色反而好了一些。
他神情恍惚,喃喃道:
“我,,我好些了。那血裏,有東西,,”
沙僧見血中灰絲落地,便兀自蠕動:“師父!這血是活的!”
八戒也湊過來。
見那黑血滲入泥土,將好端端一塊黃泥地染得焦黑。
還散發出腐敗之氣,嚇得往後一跳:
“什麼鬼東西!師父中毒了?”
李晏仍不現身。
竹杖在玄奘四周畫了一圈,佈下一道清濁分元陣。
這陣極小,僅能護住玄奘一人,但足以將妄血暫壓。
此時,真悟空已經不耐煩,朝假悟空一棒打去。
假悟空舉棒相迎,兩根金箍棒撞在一處。
聲音好似高山崩裂。
八戒沙僧捂耳倒退。
二猴從地上打到半空,又翻上雲頭,越打越遠。
假悟空且戰且退,引着真悟空朝西北而去。
真悟空心中記着李晏的囑咐,手上不施全力。
棒法舞得密不透風,喝罵不絕:
“傺铮∧闾邮颤N?要打便打個痛快!”
假悟空也不逞強,只嘿嘿冷笑。
“此處施展不開,有膽隨我來!”
二猴駕雲,真個如兩道金虹,劃破長空。
八戒在下叫道:“這,,這又怎麼算?到底哪個是猴哥?”
沙僧咬牙道:“不管了!先護師父要緊!”
李晏此時方顯出身形,就站在玄奘身旁,把兩個夯貨嚇了一跳。
“道長!你何時來的?俺老豬這心臟可經不住嚇!”
沙僧卻如見救星。
李晏擺擺手。
“莫慌。
法師中了歸墟妄血,貧道已暫時護住。
你二人速將法師帶到那方背風巨石下,取淨水一碗,燃檀香三炷。
不可讓他睡去。”
八戒忙從包袱裏翻出瓦悖ハ吶∷�
沙僧將玄奘安置好,燃起香火。
李晏盤坐在玄奘對面,雙掌輕抵其背,閉目行功。
“心若寒灰,身即枯木。
妄血既生,當以真火煉之。
精爲薪,氣化焰,神作光。
三寶聚頂,百邪自散。”
這口訣一出,玄奘只覺暖流自後心湧入,沿督脈上行,過玉枕,入泥丸。
泥丸宮中,原本黯淡的性光忽地一亮。
如此行功約莫半個時辰,玄奘又嘔出數口黑血,血中灰絲漸漸稀少。
最後吐出一口,血色鮮紅,再無灰氣。
“好了。”
李晏收功,額上微微見汗,
“法師性命無礙。只是這妄血損了些精氣,需調養幾日。”
玄奘睜眼,目光比先前清亮許多,見李晏在旁,合十道:
“原來是李道長,貧僧失禮了。”
李晏還禮:“法師不必多禮。你且坐着,貧道與你細說。”
此時八戒端水回來,沙僧給玄奘灌了幾口。
玄奘定了定神,方問:“悟空何在?那假悟空又是誰?”
李晏望向天邊,見那兩道金光已去得遠了,才道:
“大聖依計與那假行者周旋去了。
那假行者非是尋常妖孽,乃六耳獼猴,入不得十類之種,最善聆音察理。
且此猴已與歸墟勾結,身上有濁氣爲憑。
他之所以帶法師來,是要亂法師心智,種下妄血。
好叫你今後再難信任大聖....至於法師之前所經的事情.....”
沙僧恨聲道:“好毒的心思!”
玄奘聞言,面上一陣青白,自嘲地笑了一聲:
“原來如此。
貧僧這些日來,只覺自己罪業深重,以爲殺劫臨頭,卻不知是幻境作祟。
若非李道長點撥,只怕還要糊塗下去。”
李晏道:“法師能這般快醒轉,也是自身性光未泯。
青棗之力,加上那一點慈悲念,總算撐到了如今。”
玄奘低頭,過了片刻道:
“李道長,貧僧有一問,還望直言。”
“法師請講。”
“貧僧一路西來,見了那麼多妖怪。
從前以爲,妖怪喫人,人殺妖怪,天經地義。
可如今見這歸墟之屬,又與妖怪不同。
他們,似也在求道,只是求的法子錯了。
貧僧這心中,常常分不清,何爲魔,何爲佛。”
李晏聽罷,微微一笑。
取經人已然入了門檻。
“法師且看這溪中之月。”
玄奘順指望去,見溪水潺潺,月影碎而復圓。
李晏道:“月本無二,因水而有圓缺。
佛與魔,亦本無二,因心有取捨而生分別。
法師的煩惱,在自己心頭那一輪月。
月若不動,何來水亂?”
玄奘如遭雷擊,雙手合十,喃喃道:
“月若不動,何來水亂,,,阿彌陀佛,貧僧明白了。”
沙僧和八戒在一旁聽了,只覺玄妙,卻不知究竟明白什麼。
八戒低聲對沙僧說:
“這李道長說話,跟那廟裏老和尚打機鋒似的。聽得俺老豬腦仁兒疼。”
沙僧卻道:“二師兄,莫亂說。李道長這是點化師父呢。你我聽聽便罷,不要插嘴。”
八戒撇撇嘴。
且說那真悟空與六耳獼猴邊打邊行。
不消多時,已至南天門外。
猴子故意放聲大叫:
“玉帝老兒!俺老孫來了!速速開門!”
聲震天門,把守門的千里眼順風耳驚得探出頭來。
二猴一路打將進去,天兵天將攔不住,只得飛報通明殿。
玉帝正在凌霄寶殿與羣仙議事,聞得下界又來了兩個孫悟空,眉頭大皺:
“這猴子,五百年前鬧天宮,五百年後證大羅,如今又來兩個,當我天庭是什麼地方!”
太白金星出班道:“陛下息怒。
常言道,來者不善。
兩個大聖同時上天,必有蹊蹺。依老臣之見,不如先讓他們進來,看看到底爲何爭鬥。”
玉帝揮袖:“傳。”
須臾,二猴打上殿來。
邢梢妰蓚�孫悟空一般無二,都瞪直了眼。
玉帝道:“你二人誰真誰假,從實說來。”
真悟空道:“玉帝,這妖猴變作我的模樣,傷取經人,奪俺包袱。
今日上天來,便是請諸位仙家認個真假!”
假悟空也道:“萬歲,這潑魔冒充我,攪亂取經隊伍。弟子今日便是來求個公道的!”
玉帝命李靖取照妖鏡。
李靖捧出寶鏡,當空一照。
鏡中兩個悟空,金箍衣裳,毫髮不差。
李靖臉色微變,又命千里眼順風耳細看。千里眼瞧了半日,冷汗不斷:
“陛下,臣這雙眼,看一個,是兩個;看兩個,還是兩個。分不出啊!”
順風耳也道:“臣聽聲音,一模一樣。連那筋斗雲破空之聲,都無分毫差別。”
上一篇:人在遮天,抽卡成帝
下一篇:修仙,当然是选择大于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