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823章

作者:既白v

  紅孩兒得了這般答覆,反而心滿意足。

  他重重點頭,似是將這句話當成了某種約定。

  悟空在一旁看着,嘿嘿笑了兩聲。

  二人出了摩雲洞,駕起雲頭,往西梁方向飛去。

  飛出約莫二十里地,悟空忽然按落雲頭,落在一處山崗上。

  李晏跟着落下。

  金箍棒往山崗下的一片密林裏一指。

  “牛大哥,出來罷!你那遁術是俺老孫教你的,藏得住麼?”

  密林中一陣窸窣響動,旋即便見一道魁梧身影從樹叢中鑽了出來。

  牛魔王撓着彎角,訕訕地走上山崗,手裏拎着兩隻酒罈。

  “賢弟,道長,巧啊。”牛魔王嘿嘿笑着,“老牛正巧路過此處,正巧碰見二位,正巧……”

  “正巧你個頭。”

  悟空呸了一口,“俺老孫在你家洞府裏喝了半日茶,你不拿酒出來。

  這會兒倒拎着酒罈子追出來,莫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牛魔王老臉一紅,將兩隻酒罈往地上一放,拍開泥封,登時一股濃郁酒香瀰漫開來。

  那酒香極烈,卻又醇厚綿長,一聞便知是陳年佳釀。

  “這是老牛珍藏了八百年的百花釀。”

  牛魔王殷勤地倒了兩碗,先遞給悟空一碗,又端着另一碗走到李晏跟前。

  支支吾吾了半晌,才憋出一句:“道長,,老牛,,老牛有一事相求。”

  李晏接過酒碗,瞧着牛魔王。

  牛魔王被他這般瞧着,越發侷促起來。

  蒲扇大的手搓了又搓,臉上紅白交陣,活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妖。

  悟空飲了酒,道:“牛大哥,你有話便說。

  俺老孫認識你這麼些年,頭一回見你這副模樣。

  莫不是又要納妾了?”

  “呸呸呸!”牛魔王擺手,“賢弟莫要取笑老牛!”

  他深吸一口氣,朝李晏一躬到地:

  “道長,老牛想問問,老牛與鐵扇的姻緣,,還有沒有得續?”

  猴子金睛溜圓。

  “牛大哥,你這話什麼意思?嫂嫂不就住在翠雲山麼?你倆不是好好的麼?”

  牛魔王直起身來,面上滿是苦澀。

  “賢弟,你有所不知。

  鐵扇她,她已經多年沒跟老牛同處一室了。

  平日裏。

  說話倒是客客氣氣的。

  可那比打罵還讓人難受。

  老牛寧可她揪着耳朵罵我,也不願她端着茶盞說一聲大王請用。”

  說着,仰頭灌了一大口酒。

  “上個月老牛去北俱蘆洲,回來身上沾了胭脂味兒。

  路過積雷山舊地,那狐狸精在那兒開了家酒肆,老牛去坐了坐。

  就坐了坐,什麼也沒幹。

  可那丫頭非說些什麼舊恩情緣,硬塞了一盒胭脂給老牛。

  說不收便是不念舊情。”

  “老牛收了。

  回來被鐵扇聞見了,她便又是那副客氣模樣。

  老牛想解釋,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種事,真真越描越黑啊。”

  悟空聽了,嘴角抽抽:

  “牛大哥,你這不是自找的麼?”

  “老牛,唉——”

  牛魔王悶道,

  “可老牛這人,道長也瞧見了。旁的都好說,就是,就是見不得女子落淚。

  當年玉面公主來尋老牛,哭得梨花帶雨。

  說萬歲狐王臨終前將她託付給老牛,求老牛照拂積雷山。

  老牛一時心軟,便應了,誰知後面,稀裏糊塗,成了入贅。”

  “後來鐵扇知了,跟老牛大鬧一場。”

  牛魔王說着說着,眼裏泛起幾分水光。

  “這數百年,老牛變着法兒哄她。

  要天上的星星,老牛不敢摘月亮。

  想看東海龍宮的珊瑚樹,老牛跑去東海,和龍王打了一架。

  可她就是不原諒啊。”

  “後來,那狐狸精與六耳獼猴的事……”

  牛魔王聲音漸漸低下,眼裏滿是窩火,

  “老牛雖早些年便與她和離了,說到底是受不得氣。

  好歹也是個平天大聖,這頂綠帽子扣下來,三界之中誰還瞧得起老牛?”

  “可這些事,老牛沒法跟鐵扇說。”

  他緊了拳頭,

  “說出來,倒顯得老牛是因受了旁人算計,纔回頭找她。

  其實不是的。

  老牛心裏頭,從頭到尾,都只裝着鐵扇一個人。”

  “大王想想。”

  李晏聽到此處,方說,“公主是羅剎女出身,修羅遺族的嫡系傳人。

  論家世,修爲,才貌,她配不上大王麼?”

  “自然配得上!是俺老牛配不上她。”

  “可大王當初是如何待她的?”

  “那時候的大王,心裏只有她一個人吧?”

  牛魔王嘴脣翕動。

  “後來大王的心分了。”

  李晏淡淡道,“玉面公主一哭,大王心軟。

  積雷山的舊部一求,便去照拂,弄到後來有個入贅的名頭。

  大王自己以爲只是在還人情而已。

  可在公主看來呢?

  無非在她之外,還有旁人了。”

  李晏說到此處,望向漸漸黯淡下去的銅鈴大眼。

  “不過,貧道可以告訴大王,能續!”

  牛魔王眼睛一亮。

  “只是,續緣之前,大王需得喫些苦頭。”

  “什麼?”

  牛魔王急道,

  “但憑道長吩咐!只要能讓鐵扇原諒老牛,便是上刀山下油鍋,老牛也認了!”

  “上刀山下油鍋倒不必。”李晏似笑非笑,“大王只需做一件事。”

  “?”

  “從今日起,大王不許再去見任何與玉面公主有關的人。

  積雷山舊部,萬歲狐王舊屬,一概不許往來。

  若有人來求,大王便告訴他。

  牛魔王早和玉面公主和離了。

  俺這輩子欠了鐵扇公主的,還沒還清。

  旁人的債,排在後頭。”

  牛魔王面僵。

  “若有人哭呢?”他艱難地問。

  “哭?也要時間哦。”

  李晏聲音平淡,“這世上會哭的女子多了去了。

  可陪大王風裏來雨裏去的,只有鐵扇公主一個。

  大王若爲了旁人的眼淚,傷了枕邊人的心。

  這筆賬,怎麼算都是虧的。”

  山風過處,酒香吹得四散。林間宿鳥驚起,飛過山崗上空。

  悟空拎着酒罈,沒有插嘴。

  金睛灼灼,眼中既有同情,也有幾分恨鐵不成鋼。

  半晌,牛魔王重重點頭:“老牛明白了。

  道長這番話,句句紮在老牛心窩上。

  可扎得好啊。

  老牛活了這些年,自以爲什麼都懂。

  到頭來,連自家媳婦的心思都不明白。”

  他挺直腰板,朝李晏抱拳:“道長,老牛還有個不情之請。”

  “大王請講。”

  “往後道長若是路過翠雲山,千萬要來坐坐。

  老牛雖是粗人,卻也曉得知恩圖報。

  道長對如意與老牛之恩,俺記在心裏,這輩子不敢忘。”

  牛魔王將剩下的半壇百花釀往悟空懷裏一塞。

  “賢弟,這酒你帶着路上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