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又借金鯉的軀殼與那些水族打交道。
百年來,它用童男童女的骨血加固河牀,將通天河變成了它的法域。”
觀音頷首:“道長說得不錯。
但那東西的根腳,比道長所知的更爲古老。
它是混沌初開之時,從天地之外落入歸墟的異物。
又在歸墟深處沉睡了無數萬年,吸收歸墟濁氣,漸漸生出了靈智。”
“天地之外?”李晏眉頭微動。
“天地之外,是混沌。
混沌之中,孕育着無數連貧僧都看不透的存在。
它們有些無害,有些卻有吞噬一切的貪慾。
落入歸墟的這個,便是後者。”
“既然菩薩早知這歸墟存在的來歷,爲何不早些出手?”
觀音聞言,漠然道,“貧僧不願。”
李晏眉頭一挑。
觀音看向竹籃。
“金鯉是貧僧蓮花池中養大的。
它入了通天河爲妖,說到底,是貧僧管教不嚴之過。
擒妖容易,擒錯卻難。”
竹籃在石桌上兀自轉動。
“所以菩薩用紫竹符、用龍鱗、用白蛇,將今日之事一路鋪陳至此。
就是爲了讓貧道與大聖來,替菩薩做這最後一件事?”
觀音微微一笑,既有慈悲,也有幾分苦澀。
“道長果真看得明白。
貧僧確實存了這份私心。”
這位端坐蓮臺萬年的菩薩,此刻卸去了光環,像是人世間,一個好面子的婦人。
李晏起身,竹杖在石板上一點。
“菩薩既已備好竹籃,那便請隨貧道往通天河走一遭罷。
再耽擱下去,那條金鯉怕是連最後一縷真靈都保不住了。”
觀音將紫竹籃兒提在手中,起身道:“道長說得是。貧僧這便隨道長去。”
李晏卻忽說了一句話:“菩薩便這般去麼?”
觀音一怔,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素白衣袍。
李晏道:“菩薩今日削篾編籃,是爲了還債。
既然如此,又何必急着把菩薩的架子端回去?
便這般去,素衣赤足,提個竹籃。
讓通天河兩岸的百姓看一看,菩薩也不全是端坐蓮臺,高高在上的模樣。”
觀音聞言,怔了一怔,忽地笑了,三分無奈,四分釋然。
“便依道長之言。”
觀音提着竹籃,素衣赤足,與李晏並肩向山下走去。
童子端着一壺清茶回來,見菩薩已走到山道拐角處,忙喊道:
“菩薩!您的蓮臺!您的淨瓶!”
觀音頭也不回,聲音遠遠傳來:“不必了。
今日貧僧不坐蓮臺,不持淨瓶。就這般去。”
童子愣在原地,手中的茶壺差點掉在地上。
捧珠龍女也看得目瞪口呆,二人面面相覷,半晌說不出話來。
菩薩這是怎麼了?
……
通天河,白蛇洞中。
悟空盤膝坐在石榻上,金箍棒橫放膝上,金睛半闔,正在調息。
方纔在水眼石窟中那一戰,雖然只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卻消耗了他不少法力。
那歸墟濁氣確實邪門得很,連他的金剛不壞之身都被侵蝕得微微發麻。
白蛇守在石榻旁,將兄長的真靈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
面上滿是慶幸,卻又夾雜擔憂。
真靈雖已奪回,但若不能將那存在,徹底逐出通天河,這一切便不算完。
玄奘盤膝坐在洞府另一端的蒲團上,雙手合十,口中低聲誦經。
八戒與沙僧從陳家莊趕到洞中,在寒泉邊席地而坐。
八戒靠着洞壁,呼嚕打得震天響。
沙僧則閉目養神,降妖寶杖始終握在手中,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大聖。”白蛇聲音發緊,“那東西……會來麼?”
悟空瞥了他一眼:“怕了?”
白蛇搖頭:“想早些了結。”
悟空將金箍棒在手中轉了一圈,笑道,
“放心,俺兄弟既然去了珞珈山,觀音菩薩必然會來。
菩薩來了,那東西便是想逃也逃不掉。”
便在此時,洞外傳來一聲震天抖動。
白蛇洞都爲之發抖。
寒泉水面炸開數丈高的水柱。
灰白霧氣從泉眼中湧出,瞬間瀰漫了半座洞府。
八戒一個激靈從地上彈了起來,釘耙已握在手中。
“來了來了!!”
沙僧睜開雙眼,降妖寶杖在地上一頓。
杖身上九個鐵環嘩啦啦響成一片。
悟空從石榻上一躍而下,金睛之中寒光四射。
“來得正好!俺老孫正等得不耐煩了!”
“你且將兄長的真靈收好,呆在洞府深處,莫要出來。
老沙,你守着師父。呆子,你跟俺出去會會那東西。”
白蛇卻搖了搖頭,將真靈小心地收入袖中,神色決然。
“大聖,那東西欠我兄長的,今日貧道要親眼看它償還。
貧道雖非它的對手,但這洞中的封印是貧道以自身精血佈下的。
貧道在此,至少能牽制它三分。”
“好!既然你有這份膽氣,俺老孫便不攔你。
不過待會動起手來,你可莫要逞強。
那東西的手段邪門得很,稍有不慎便會着道。”
說話間,霧氣不斷湧入寒泉。
水面隨之翻湧不休。
隱約可見一個龐然大物的輪廓。
周身覆蓋着蠕動鱗甲。
大物從寒泉中升起,將大半座洞府都佔據了。
身軀尚有一半留在寒泉之中,光是露在外面的部分,便有三丈來高。
頭部形如巨鯨,卻生着兩排利齒。
額頭上,三隻豎瞳依次排列。
中間那隻最大,泛出寒光。
三隻眼睛在洞中掃視了一圈。
“唐三藏。”
聲音中多了一絲異樣,“金蟬子轉世。如來座下。
好,好得很。今日既然都到齊了,便一起留下罷。”
話音未落,三道寒光向腥舜虂怼�
眨眼間,便到了面前。
悟空早有準備。
金箍棒在手中一轉,舞得密不透風。
金光大盛,與觸鬚碰撞之處,濺起蓬蓬光點。
八戒揮動釘耙,卻是手忙腳亂,大叫:“猴哥!這東西打不死啊!”
“呆子!別硬碰!用火攻!”
第223章 先天八卦(7/8)
八戒聞言,將釘耙往地上一拄,雙手結了個法印,口中念動真言。
天蓬元帥率天河水軍八萬,於水行之術自是精熟,但於火行之法亦非門外漢。
只見,其深吸一口氣,肚腹鼓脹,旋即噴去。
呼!
真火湧出化作火龍撲去。
一時間,灰白霧氣隨之蒸發,嗤聲不絕於耳。
洞中溫度升高,石壁寒霜化作水珠,滴答下淌。
轟!
火水相交。
真火竟如同團焰被凍在了冰塊之中,掙扎了幾下,便熄滅了。
八戒面色一變,還要再噴。
卻見那存在額頭左側豎瞳瞬間睜開,一道光束直射而來。
八戒來不及躲避,只得將釘耙橫在身前,硬接這一擊。
鐺!
八戒連人帶耙倒飛出去。
石壁上旋即現了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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