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746章

作者:既白v

  悟空心中暗驚,“俺老孫這棒子,當年在老君爐裏煉了七七四十九日。

  三界之中能留下痕跡的東西屈指可數。

  你倒有幾分本事。”

  那歸墟巨眼並不理會猴子的言語,始終瞧着李晏。

  “道友方纔言,倒也不算說錯。”

  “歸墟之中,無日無月,無風無浪,只有無邊水與無盡暗。

  本座在那裏待得太久,快忘了三界的模樣。

  今日醒來,頭一個見到的修士,便是有趣之人,倒也算一樁緣分。”

  李晏將竹杖橫在身前。

  “前輩客氣了。只是前輩以指鱗爲耳目,寄在金鯉背上,監視三界動靜。

  可這金鯉在通天河盤踞百年,喫童男童女,以骨血煉陣,以血泥封水眼...

  這些事,前輩可知曉?”

  光柱中的巨眼微微眯起,似乎被問住了。

  片刻。

  聲音多了些許異樣之意。

  “知曉又如何,不知曉又如何?”

  “前輩既知,卻不加阻止。”

  李晏道,“那便是默許一隻妖物以童男童女爲祭,怨氣爲食,血泥封水脈。

  前輩這是拿通天河兩岸的百姓做餌料,釣什麼?”

  此言一出,瞳孔暗金擴散開來,化作兩圈金色光環,在灰白之中旋轉。

  赫赫赫赫——

  笑聲厚重,如同萬鈞山嶽壓在心頭。

  八戒只覺得雙腿發軟。

  悟空金睛寒光一閃,喝道:“呆子!起來!”

  八戒咬牙支撐,兩條腿卻止不住打顫。

  直到數息後,笑聲漸漸平息。

  同一時間,灰白光華照徹夜空。

  河中萬頃波濤盡數凝住,連浪頭拍岸的聲音都消失了。

  李晏端立崖石之上,面上不見懼色,語氣平淡。

  “前輩既想念三界風光,爲何不親自走一遭?

  以前輩的神通道行,區區歸墟,應當困不住你。”

  那暗金瞳孔縮成一線,是在審視?

  還是斟酌?

  半晌。

  “道友不必試探。

  本座若能在三界自由行走,又何須借一枚殘鱗爲耳目?

  歸墟有歸墟的規矩,三界有三界的法則。

  本座這般存在,若強行踏入三界,便如巨石投湖。

  激起的水花太大,難免驚動一些不該驚動的存在。”

  李晏心中微動。

  能讓這般存在忌憚的,三界之中恐怕只有那幾位聖人了。

  可聖人早已離開三界,留下的不過是【道統法度】。

  莫非這歸墟存在忌憚的,是聖人留下的佈置,亦或是...

  面上不動聲色,李晏只道:

  “前輩既知如此,又何必以殘鱗爲耳目,以金鯉爲棋子?

  百年血祭,怨氣沖霄,這動靜難道就不大了?”

  李晏一言既出,滿河寂然。

  靈感大王跪在半空,鱗甲豎起,冷汗如雨,卻連抬頭勇氣都無。

  他伺候了這位百年,深知脾性。

  越是平靜,愈是雷霆將至。

  “百年來,既無天庭神將下界,亦無靈山羅漢渡河...

  道友心中不應是早有答案了?”

  李晏眸光微動。

  巨眼露出幾分譏誚,

  “這通天河是西行必經之路,唐三藏遲早要過。

  本座在此落這一子,是爲給三界一個警告。

  歸墟不是死地,歸墟中的存在也不是死物。

  三界中人習慣了高高在上。

  早已忘了歸墟深處還有人在看着他們。”

  唰唰唰!

  灰白光柱猛地膨脹。

  觸鬚破水而出,刺向李晏周身大穴。

  這一下毫無徵兆,比先前偷襲快了何止十倍。

  悟空金睛凝起,金箍棒已然揮出。

  卻見那些觸鬚在半空中一分爲二,二分爲千,虛實難辨。

  “小心!”

  李晏喝道。

  竹杖在地面一拄,整個人凌空而起。

  腳下那方崖石被觸鬚洞穿,碎石紛飛,落入河中。

  道人身形未穩,又有數道觸鬚從身後襲來。

  杖尾迴旋,將其一一盪開。

  便在此時。

  靈感大王周身鱗甲泛起灰光,身形暴漲數倍,張開大口,向悟空咬去。

  大口之中滿是鋸齒利牙,泛出灰白寒光。

  顯然已被歸墟異氣浸染多年。

  “好孽畜!”

  悟空喝一聲,金箍棒化作擎天巨柱,當頭砸下。

  金鯉卻滑溜至極,尾巴一擺,掀起數十丈巨浪,藉着水勢躲過一擊。

  反而是噴出灰白水箭,偷襲悟空面門。

  猴子揮棒格擋。

  噹噹噹!

  八戒在一旁看得心驚,掣出釘耙想要上前幫忙,卻被一道灰白水牆攔住。

  那水牆之中有面容浮現,張嘴尖叫。

  嗡!

  八戒只覺腦中一響,手腳發軟,釘耙差點脫手。

  “呆子!”

  悟空玄言喝出。

  金箍棒橫掃,將水牆打得粉碎。

  可那些碎片落入河中,又迅速凝聚成形。

  於是乎,更多水牆,層疊攏上。

  見此一幕,李晏端立半空,五色光華繞身而轉,化爲【坎】字。

  坎爲水,八卦之中爲險陷。

  然坎中滿,外虛內實,乃以水御水之法。

  只見。

  杖尾在坎字中央一點。

  篆字化爲一片水幕。

  水幕之中,倒映着整條通天河之景象。

  “坎水真義!倒是少見。

  三界之中修水行的,多是修其表而不修其裏,知其用而不知其體。

  你這散仙,倒有幾分見識。”

  “前輩繆贊。”

  李晏道,“坎卦之象,外虛中實。

  以歸墟異氣操控通天河水脈,看似將八百里通天河盡數掌握,實則犯了大忌。”

  “哦?”

  “水德至柔,不爭爲爭,不御爲御。

  強力御水,得心應手般?

  實與水德背道而馳。

  故而,這八百里通天河,前輩能御其形,卻不能御其神。”

  此言一出,整條通天河震盪起來。

  浪頭掀起百丈高。

  “說得好!”

  聲音中已無先前的從容,帶上明顯怒意,

  “可誰言,本座修的是三界水德?!”

  唰!

  整條通天河顏色忽變。

  原本碧綠的河水,在一瞬間化作了灰白之色。

  原本自由遊動的魚蝦,在這一剎那,盡數翻白,浮上水面,鋪滿了河面。

  李晏面色微變,山河社稷鏡在靈臺中飛速轉動。

  【歸墟之水!

  乃天地開闢之初,與三界之水同源而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