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祖龍不過是駕馭了水德之力,將四海歸於一統...”
李晏聞言,心中對歸墟之行多了些許謹慎。
老者見他沉吟不語,也不催促。
慢悠悠地又給他續了一杯茶。
“道友在想什麼?”
“前輩既然知曉這些,爲何不親自走一趟歸墟?”
老者失笑搖頭。
“貧道這副老骨頭,連玄都洞都懶得邁出去了,還去什麼歸墟?
再說,便是到歸墟,也只能是送些點心罷了。”
李晏便也不再追問。
老者既然主動說起了這些,顯然並非只是爲了閒聊。
沉吟片刻,轉而道:“前輩,覺得眼下的西遊取經,可算一場大劫?”
老者端着茶杯。
“道友覺得呢?爲何偏偏是眼下這個時節?”
“老農種田,要選時節。春分播種,夏至鋤草,秋分收割,冬至收藏。
若是錯過了時節,種子便發不了芽,秧苗便結不了穗。
天地氣叩膩丫忠彩且粯印�
老朽以爲,這正是天地氣叩囊粋�【播種時節】。
各方勢力都選在此落子。
原因無他,若是錯過了,便要再等一個天地氣咻嗈挕�
那可能是萬年之後了。”
說完這話,老者來到書架前,取出一卷竹簡。
將其攤開在石榻上,點在其中的一行字上。
李晏細細一看。
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天干。
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地支。
復又排成,六十甲子的循環圖。
“天干地支,是天地氣吡鬓D的刻度。”
老者道,“六十年一甲子,五百年一興替,三千年一劫變。
眼下這個時代,恰逢天地氣邚摹靖辍哭D向【辛酉】之節點。
庚申屬金,肅殺。
辛酉亦屬金,卻多了幾分柔和。
此間,天地劫濁會暫時回落,清氣隨之上升。”
李晏聽到此處,若有所思,不由問道,“前輩,這一盤棋的勝者會是誰?”
老者將竹簡捲起來,放回原處。
背對着李晏說話。
“大道無親,唯善是與。
老朽看來,勝者只有天地本身。
畢竟,各有所求,各有所執。
但在棋盤之下,皆有共識。
三界不能毀。”
“所以,前輩覺得,這一盤棋是存續之爭?”
老者讚許頷首。
“道友已窺大道之門。
只是存續之爭,亦有兇險。
外道若勝,天地會被其法則改造。
屆時,三界生靈將不再如今日這般自由。
靈山若勝,天地也因此變得過於單一。
猩匀敕痖T,再無百花齊放之景。
天庭若勝,也會過於僵化。
一切都將按照既定的秩序咿D,再無變數可言。
道門若勝……”
老者看向九天之上,低聲言說,
“天地雖存,但過於散漫。
無人主導氣吡鬓D,屆時又會有新的混亂滋生。”
“那前輩覺得,最好的結果是什麼?”
這一問,讓洞中寂然許久。
“最好的結果,是各方勢力都得不到想要的,卻又都得到了需要的。”
這話說得極爲玄妙,李晏一時間未能完全領會。
老者似乎也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在石榻上盤膝坐下。
雙手結了一個太極印,周身的氣息隨之變得空靈。
“道友可願陪貧道坐一坐?”
李晏看出老者是動了論道的念頭。
他曾在車遲國以八卦陣圖困住僞神,又以太乙修爲連敗十八羅漢。
這些手段固然高明,卻都是用之層面。
老者想要與他論的,恐怕是【體】。
所謂體用,體是大道之本,用是大道之末。
法術神通,陣法符籙,五行陰陽等等,都是用之範疇。
而天地法則,性命雙修,精氣神三寶,纔是體之根本。
能將二者合一的人,纔是真正觸及混元大道的人。
李晏雙手結了一個五色蓮花印,周身氣息收斂。
兩股氣息在洞府中相遇,相互盤旋試探。
“道門修行,性命雙修。性者,元神也;命者,元炁也。
修性不修命,如同有燈無油。
反之,卻是有油無燈。
道友修行至今,性功與命功,孰輕孰重?”
李晏修行時日雖短,卻已將五行陰陽,八卦易經,精氣神三寶皆有不少心得。
可若論性功與命功孰輕孰重。
一時,他還真不好下結論。
“性功爲君,命功爲臣。君明則臣良,君昏則臣亂。”
李晏道,“然臣若不足,君亦無處施展。二者相須而成,不可偏廢。”
“那麼,【我】在何處?”
老者問了個看似簡單,卻極難回答的。
“是在元神之中?是在元炁之中?還是在元神與元炁之外?”
這一問極爲刁鑽,直奔道門修行之根而去。
尋常修士聽了,恐怕要愣在當場。
李晏沉吟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
山河社稷鏡在靈臺中轉動。
不斷推衍。
【我。不在身,不在心,不在神,不在炁。在...】
“我在知中。知者明,明者照,照者覺,覺者即我。
元神是我所知之體,元炁是我所用之具。
而那個能知能覺能照的我,在於那個知本身。”
老者聽了這話,眼中難以遮掩地震動。
他自上古而來,論道無數,能在三言兩語之間便觸及此番層面的,屈指可數。
眼前這個青袍道人年紀不大,卻有這般見地,着實出乎意料。
老者將這句話念了一遍,頷首說,
“道友說得極好。那個知,可有源頭?”
這便是在論天地大道的本源了。
尋常修士論道,到了我這層面便已經到頂。
能問出知的源頭,便是觸及了大道之根。
李晏心中微動。
闔上雙眼,山河社稷鏡懸浮在靈臺中央,光華流轉,倒映本心。
那些年,走過的路,見過的人,經歷的事,悟過的道,一一浮現。
好似有一條長河,流過眼前。
良久,李晏方道:“知無源頭。
混沌未開時,知已在。
天地既開後,知仍在。
知在天地之中,亦在天地之外。
知即道,道即知。道無形,知亦無形。
道無名,知亦無名。”
老者撫掌而笑。
“妙!妙極!
修行至今,老朽與人論道不下萬次,能說出這六字的,道友是第一個。
便是在上古之時,那些大能也未必人人都能悟到這個地步。”
說着,在洞府中踱了幾步,彷彿興之所至,指着一幅壁畫。
“道友請看。
那幅壁畫,乃是上古人族先民,在黃河邊祭祀水神的場景。
可有看到了什麼?”
李晏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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