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737章

作者:既白v

  祖龍不過是駕馭了水德之力,將四海歸於一統...”

  李晏聞言,心中對歸墟之行多了些許謹慎。

  老者見他沉吟不語,也不催促。

  慢悠悠地又給他續了一杯茶。

  “道友在想什麼?”

  “前輩既然知曉這些,爲何不親自走一趟歸墟?”

  老者失笑搖頭。

  “貧道這副老骨頭,連玄都洞都懶得邁出去了,還去什麼歸墟?

  再說,便是到歸墟,也只能是送些點心罷了。”

  李晏便也不再追問。

  老者既然主動說起了這些,顯然並非只是爲了閒聊。

  沉吟片刻,轉而道:“前輩,覺得眼下的西遊取經,可算一場大劫?”

  老者端着茶杯。

  “道友覺得呢?爲何偏偏是眼下這個時節?”

  “老農種田,要選時節。春分播種,夏至鋤草,秋分收割,冬至收藏。

  若是錯過了時節,種子便發不了芽,秧苗便結不了穗。

  天地氣叩膩丫忠彩且粯印�

  老朽以爲,這正是天地氣叩囊粋�【播種時節】。

  各方勢力都選在此落子。

  原因無他,若是錯過了,便要再等一個天地氣咻嗈挕�

  那可能是萬年之後了。”

  說完這話,老者來到書架前,取出一卷竹簡。

  將其攤開在石榻上,點在其中的一行字上。

  李晏細細一看。

  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天干。

  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地支。

  復又排成,六十甲子的循環圖。

  “天干地支,是天地氣吡鬓D的刻度。”

  老者道,“六十年一甲子,五百年一興替,三千年一劫變。

  眼下這個時代,恰逢天地氣邚摹靖辍哭D向【辛酉】之節點。

  庚申屬金,肅殺。

  辛酉亦屬金,卻多了幾分柔和。

  此間,天地劫濁會暫時回落,清氣隨之上升。”

  李晏聽到此處,若有所思,不由問道,“前輩,這一盤棋的勝者會是誰?”

  老者將竹簡捲起來,放回原處。

  背對着李晏說話。

  “大道無親,唯善是與。

  老朽看來,勝者只有天地本身。

  畢竟,各有所求,各有所執。

  但在棋盤之下,皆有共識。

  三界不能毀。”

  “所以,前輩覺得,這一盤棋是存續之爭?”

  老者讚許頷首。

  “道友已窺大道之門。

  只是存續之爭,亦有兇險。

  外道若勝,天地會被其法則改造。

  屆時,三界生靈將不再如今日這般自由。

  靈山若勝,天地也因此變得過於單一。

  猩匀敕痖T,再無百花齊放之景。

  天庭若勝,也會過於僵化。

  一切都將按照既定的秩序咿D,再無變數可言。

  道門若勝……”

  老者看向九天之上,低聲言說,

  “天地雖存,但過於散漫。

  無人主導氣吡鬓D,屆時又會有新的混亂滋生。”

  “那前輩覺得,最好的結果是什麼?”

  這一問,讓洞中寂然許久。

  “最好的結果,是各方勢力都得不到想要的,卻又都得到了需要的。”

  這話說得極爲玄妙,李晏一時間未能完全領會。

  老者似乎也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在石榻上盤膝坐下。

  雙手結了一個太極印,周身的氣息隨之變得空靈。

  “道友可願陪貧道坐一坐?”

  李晏看出老者是動了論道的念頭。

  他曾在車遲國以八卦陣圖困住僞神,又以太乙修爲連敗十八羅漢。

  這些手段固然高明,卻都是用之層面。

  老者想要與他論的,恐怕是【體】。

  所謂體用,體是大道之本,用是大道之末。

  法術神通,陣法符籙,五行陰陽等等,都是用之範疇。

  而天地法則,性命雙修,精氣神三寶,纔是體之根本。

  能將二者合一的人,纔是真正觸及混元大道的人。

  李晏雙手結了一個五色蓮花印,周身氣息收斂。

  兩股氣息在洞府中相遇,相互盤旋試探。

  “道門修行,性命雙修。性者,元神也;命者,元炁也。

  修性不修命,如同有燈無油。

  反之,卻是有油無燈。

  道友修行至今,性功與命功,孰輕孰重?”

  李晏修行時日雖短,卻已將五行陰陽,八卦易經,精氣神三寶皆有不少心得。

  可若論性功與命功孰輕孰重。

  一時,他還真不好下結論。

  “性功爲君,命功爲臣。君明則臣良,君昏則臣亂。”

  李晏道,“然臣若不足,君亦無處施展。二者相須而成,不可偏廢。”

  “那麼,【我】在何處?”

  老者問了個看似簡單,卻極難回答的。

  “是在元神之中?是在元炁之中?還是在元神與元炁之外?”

  這一問極爲刁鑽,直奔道門修行之根而去。

  尋常修士聽了,恐怕要愣在當場。

  李晏沉吟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

  山河社稷鏡在靈臺中轉動。

  不斷推衍。

  【我。不在身,不在心,不在神,不在炁。在...】

  “我在知中。知者明,明者照,照者覺,覺者即我。

  元神是我所知之體,元炁是我所用之具。

  而那個能知能覺能照的我,在於那個知本身。”

  老者聽了這話,眼中難以遮掩地震動。

  他自上古而來,論道無數,能在三言兩語之間便觸及此番層面的,屈指可數。

  眼前這個青袍道人年紀不大,卻有這般見地,着實出乎意料。

  老者將這句話念了一遍,頷首說,

  “道友說得極好。那個知,可有源頭?”

  這便是在論天地大道的本源了。

  尋常修士論道,到了我這層面便已經到頂。

  能問出知的源頭,便是觸及了大道之根。

  李晏心中微動。

  闔上雙眼,山河社稷鏡懸浮在靈臺中央,光華流轉,倒映本心。

  那些年,走過的路,見過的人,經歷的事,悟過的道,一一浮現。

  好似有一條長河,流過眼前。

  良久,李晏方道:“知無源頭。

  混沌未開時,知已在。

  天地既開後,知仍在。

  知在天地之中,亦在天地之外。

  知即道,道即知。道無形,知亦無形。

  道無名,知亦無名。”

  老者撫掌而笑。

  “妙!妙極!

  修行至今,老朽與人論道不下萬次,能說出這六字的,道友是第一個。

  便是在上古之時,那些大能也未必人人都能悟到這個地步。”

  說着,在洞府中踱了幾步,彷彿興之所至,指着一幅壁畫。

  “道友請看。

  那幅壁畫,乃是上古人族先民,在黃河邊祭祀水神的場景。

  可有看到了什麼?”

  李晏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