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732章

作者:既白v

  水之德,在於潤物無聲。

  水之力,是那滴水穿石。

  只見,八功德水被坎卦之勢一引,紛向坎字篆文中湧去。

  不過片刻工夫,萬頃碧波便有大半被吸入坎卦之中。

  剩餘的海水失了根基,再也維持不住汪洋之勢,化作一灘清水,漏了下去。

  託塔羅漢面色微變,這才發覺八功德水已被吸走了大半。

  不怒反笑說:“一切猩跃呷鐏碇腔鄣孪啵酝雸讨荒茏C得。

  道友能以坎卦引動八功德水,說明道友心中並無妄想執著,方能與水德相合。

  貧僧佩服。”

  李晏將坎字篆文收起。

  八功德水完好無損地,奉還給託塔羅漢。

  託塔羅漢接了水,退回陣中,面上毫無敗餒之色,莫名添了幾分歡喜。

  連敗三場,降龍羅漢的面色愈發凝重。

  伏虎會意,大步上前,道:“不知,還有哪位師兄願往?”

  “我來。”

  應聲出的一位鬚髮皆赤的羅漢。

  此人法號大焰光羅漢。

  他在雪山之巔修行千年,地火爲爐,法力爲炭,煉就一身至陽至剛的大焰真火。

  這火焰非比尋常,能焚萬物,卻不傷善類。

  便是有罪之人被這火焰燒過,罪業盡消,反而通體舒泰。

  大焰光羅漢雙掌一合,再分開時,掌心已多了一團赤金火焰。

  那火焰在他掌心跳躍不定,時如蓮花盛開,或似鳳凰展翅,圍着周身盤旋飛舞。

  熱浪滾滾,將周圍雲海燒得作響,化作漫天水汽蒸騰而上。

  “道友請看。”

  大焰光羅漢沉聲,“此乃貧僧煉就的真火,心火爲君,腎火爲臣,丹田火爲使。

  三火合一,便是大焰光。

  貧僧此火,不燒肉身,不焚草木,只燒業障。

  道友,可敢接貧僧這一掌?”

  ——你若以尋常火行手段來擋,那便是着了相。

  要是,以水來克火,等同於落了下乘。

  原因無他,大焰真火燒的是業障,尋常之水豈能相剋?

  旋即,大焰光羅漢雙掌一合,那團赤金火焰騰空而起,化作畝許大小的火蓮。

  蓮分九瓣,其上坐着一尊火焰菩薩虛影。

  九尊菩薩梵唱,火蓮旋轉,將半天雲海都燒成了赤金之色。

  虎力大仙在遠處觀戰,只覺面上火辣辣地疼,心中駭然。

  他在終南山修行數百年,自問對火行法術也算精通。

  當年爲了煉成一爐寶丹,曾在丹爐前守了整整四十九年。

  自忖天下之火無出其右。

  可眼前這位大焰光羅漢的真火,卻讓他生出無從抵抗之感。

  若是被這火焰沾上一星半點,只怕當場便要化爲灰燼。

  鹿力大仙握緊青角,嘴脣發白,卻強撐着沒有後退半步。

  李晏端立雲頭,青袍在熱浪中微微拂動。

  這位大焰光羅漢確有過人之處。

  能將佛門願力與火行之道融爲一爐,煉出這般既具慈悲又含威嚴的真火。

  已算得上是火行中的大家了。

  火蓮旋轉之間,九尊火焰菩薩睜開眼來,十八道目光一瞬,便落在李晏身上。

  “篤——!”

  灼人熱浪爲之一緩。

  腥酥挥X心頭一涼,好似有清泉從靈臺中淌過,將燥熱一掃而空。

  大焰光羅漢眉頭微皺,催動火蓮繼續下壓。

  周遭溫度不斷隨之攀升。

  雲海已被燒出一個窟窿,雲霧化作蒸汽。

  ——嗤嗤——。

  可李晏周身三丈之內,卻依舊清涼自在。

  “羅漢可知,道家之火有幾種?”李晏似在回憶,不由問道。

  大焰光羅漢一怔,卻不知這道人爲何在鬥法,忽地問起這個。

  但他修行數千年,心性沉穩,答道:

  “道門之火,不外乎天火,地火,人火三種。

  雷霆霹靂,火山熔岩,丹爐煉藥...

  貧僧所言可對?”

  “也不全對。”

  李晏道,“此三種,皆是外火。道門真火,在內。”

  說着,豎起三根手指。

  “君火。

  居上焦,主神明,朗照萬里。

  君火不明,心神昏昧,百病叢生。

  相火。位下焦,主精氣,溫養百骸。

  相火不潛,虛火上炎,五心煩熱。

  民火處中焦,不旺,氣血虧虛,四肢無力。”

  大焰光羅漢聽到此處,心中微動。

  他煉的這大焰真火,看似已得三昧,實則只是將外火煉到了極致。

  道家所說的君相民三火,卻是精氣神三寶所化,與他所修不同。

  “羅漢此火,燒的是業障。”

  李晏道,

  “可業障在心。

  心若無業,火便無物可燒。

  貧道不才,願請羅漢以火驗之。”

  竹杖往雲頭上一插,雙手自然垂在身側,闔上雙目。

  周身氣息盡數收斂,連衣袂都不再飄動。

  大焰光羅漢眸光一凝。

  他看得出,李晏並非施展了什麼護體法術。

  只是將自身氣息徹底沉入了【虛】境。

  換句話說,此人心中既無恐懼,也無抵抗,更無好勝之心。

  業障之火燒的是執念,可面前這人連【我】都放下了,火又該燒什麼?

  理雖如此,卻還是不信邪。

  雙掌一推,火蓮下壓。

  九道赤金火柱湧向李晏,將他裹在當中。

  火焰翻騰,方圓數十里的雲霧盡數蒸乾,下方的山峯都被烤得焦黑開裂。

  伏虎羅漢站在遠處,只覺面上毛髮都捲曲了起來,不禁後退了些許。

  可當火焰散去,腥藚s見李晏端立原地,面色如常。

  青袍上,一絲焦痕都沒有。

  那足以焚盡業障的大焰真火,竟在他身上找不到半分着力之處。

  大焰光羅漢心中翻起驚濤。

  “君火朗照,萬邪自消。相火歸位,百脈自調。民火充盈,氣血自饒。”

  李晏眸中一片清明。

  “業障既無,火何所燒?”

  雲海之上,鴉雀無聲。

  大焰光羅漢怔怔地望着李晏,雙手合十。

  “貧僧煉火三千年,自詡已將火行之道參悟到了極致。

  今日方知,貧僧煉的終究只是外火。

  道友寥寥數語,卻將火之本源一語道破。

  ——貧僧受教了。”

  說罷,將火蓮往空中一拋,化作九道赤金流光沒入眉心。

  大焰光羅漢面上泛起一抹紅光,旋即恢復如常。

  辛_漢看得分明,這位師兄在隱隱有所突破。

  周身氣息比方纔,更添了些許圓融。

  伏虎羅漢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鬥法鬥法,斗的是法,爭的是勝。

  可這兩人倒好,鬥到一半開始論起道來,還都各有所得。

  這哪裏是鬥法?

  分明是來聽講道的!

  心中鬱悶,卻也不好發作。

  眼看己方已連敗四場,再輸下去十八羅漢的面子可就真要丟盡了。

  咬了咬牙,正要親自出陣,卻聽身後傳來一道蒼老之聲。

  “老僧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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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一位鬚眉皆白的矮小老僧。

  這老僧法號挖耳羅漢。

  他來到陣前,彎下腰去,伸出那根挖耳朵的小木棍,往雲海中一戳。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