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落在車遲國東面的隱霧山中。
自那以後,車遲國便連年大旱,水脈乾涸。
弟子三人下山之後,才發現在隱霧山深處裂開了一道地縫。
之中湧出污濁之氣,污染了方圓數百里的水脈。
那枚古珠散發的氣息,正好能壓制地縫中湧出的濁氣。
弟子三人每年三次去隱霧山,便是用燈油在地縫周圍佈下一道封印。
防止濁氣擴散。”
悟空聽罷,毛臉之上的怒色漸漸消散,化爲一抹深思。
他傳音道:“兄弟,你聽着這話可耳熟?”
李晏頷首。
山河社稷鏡暗中往三個老道士身上照了照,鏡面上浮現出一行小字。
【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終南山修道之士,修習正統玄門功法。
三妖本體乃是黃毛虎,白毛鹿,青角羊...】
李晏收回心神:“你們敬道滅僧,也是受了那珠子的影響罷?”
虎力大仙聞言,渾身抖動,望向李晏,眼中滿是驚愕之色。
他神色淡然,繼續道:“你們三人在終南山修行數百年。
雖爲異類,卻一心向道,從未害過人。下山濟世,本是善舉。
可那枚古珠沾染了歸墟之氣,潛移默化之間,放大了你們心中的偏執。
你們在終南山時與僧侶有過嫌隙。
那珠子便將這嫌隙放大成了仇恨。
你們以爲滅僧是替天行道。
其實不過是那珠子借你們之手,在車遲國製造怨氣罷了。”
虎力大仙三人聽罷,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駭然。
虎力大仙磕磕絆絆道:
“大仙……大仙怎知弟子三人在終南山時與僧侶有過嫌隙?”
李晏淡淡道:“貧道並非什麼玉清真人。
貧道姓李,花果山上一散修,與齊天大聖孫悟空是至交好友。
這位元始天尊,便是大聖變化而來的。”
悟空聞言,哈哈一笑,收了變化,現出本相。
毛臉雷公嘴,金睛火眼,頭戴金箍,身披鎖子黃金甲,威風凜凜。
半步大羅的威壓瀉下。
三個老道士只覺如受天頃般,嚇得魂飛魄散。
撲通。
跪倒在地,磕頭連聲。
“大聖爺爺饒命!大聖爺爺饒命!”
悟空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頓,震得大殿嗡嗡作響,道:“你們三個莫怕。
俺老孫方纔聽你們說了來龍去脈。
雖是做了些糊塗事,卻也不全是你們自己的過錯。
我問你們,那枚珠子現在何處?”
虎力大仙戰戰兢兢道:
“在……在後殿的密室之中,封在一口銅缸裏,上面壓着六甲符印。”
李晏道:“帶路。”
虎力大仙不敢怠慢,與鹿力大仙,羊力大仙一同引着悟空與李晏穿過正殿。
繞過迴廊,來到後殿一間隱祕的密室中。
四壁皆是粗糲的石牆,正中擺着一口半人高的銅缸,缸口封着三層符印。
符印上的硃砂已有些褪色,顯然已有些年頭了。
李晏走到銅缸前,以山河社稷鏡往缸中照了一照。
【歸墟古蚌珠。
乃上古之時,一隻修行萬年的老蚌在歸墟深處所產之珠。
老蚌死後,此珠隨海水漂流,被歸墟龍族拾得。
供奉於祖龍屍骨前三千載,吸取了大量歸墟之氣。
後歸墟龍族內亂,此珠流落三界,輾轉落入隱霧山地縫之中。
二十年前地縫開裂,此珠被濁氣衝出,爲鹿力大仙所得。】
李晏收回山河社稷鏡,對悟空道:
“大聖,這珠子確是歸墟之物,且年代久遠,比黑水河底的噬靈蟲更爲古老。
不過它本身並無自主意識,只是被動地散發歸墟之氣。
虎力大仙三人用它煉製燈油,無意中沾染了歸墟氣息,才生出那許多偏執來。”
悟空道:“那這珠子該如何處置?”
李晏沉吟片刻,取出一枚五色符籙貼在銅缸之上。
符籙亮起一道光芒,旋即沒入缸中。
片刻後,缸中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
李晏將銅缸的封蓋揭開。
只見缸底躺着一枚拳頭大的珠子,通體漆黑。
表面流轉紋路,如同潮水一般時漲時落。
缸中盛滿了燈油,油麪之上浮着一層灰白霧氣。
李晏道:“此珠歸墟之氣已滲入燈油之中,這些燈油不能再用了。
至於珠子本身,貧道先收着,日後入歸墟時或有用處。”
將珠子從缸中取出,以五色光華裹住,收入袖中。
山河社稷鏡微微一震。
【歸墟古蚌珠+1。
此珠乃歸墟深處之物,持之可在歸墟中闢開濁氣,抵擋歸墟低語。
然此珠亦與歸墟深處某位存在有所感應,持珠過久或會引其注意。
當前緣法之氣+8000。
當前緣法之氣:473980/655360。】
虎力大仙見李晏如此輕描淡寫,便將那困擾了他們二十年的珠子收走。
心中既驚且佩,跪地道:“道長神通廣大,弟子萬般佩服。
只是弟子還有一事不明,斗膽請教。”
“講。”
虎力大仙道:“那隱霧山中的地縫,每一年都在擴大。
弟子三人以燈油布陣,也只能勉強壓制,無法根治。
道長既能收走這珠子,可有法子將那地縫封住?”
李晏似笑非笑,望着虎力大仙,卻不急着答話。
眸光清湛,卻讓虎力大仙沒來由地生出寒意。
彷彿自己從裏到外都被看了個通透。
旋即,汗水已將法衣浸透,卻不敢抬頭。
“你方纔說,你們三人下山是爲濟世。”
李晏終於開口,“此言不虛。這份道心,貧道是認的。”
虎力大仙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可二十年間,你們拆了二百餘座寺院,毀了上萬尊佛像,迫害了千餘僧小!�
李晏平淡,“這份業障,也是實打實的。你說,貧道該如何處置你們?”
三位大仙面色如土,渾身抖得篩糠也似。
倒是一旁的悟空多看了李晏一眼。
這猴子跟李晏相處多年,深知這位兄弟說話皆有深意。
既然說,這份道心,貧道是認的,那便不會真的要了這三妖的命。
不過,猴子也懶得點破,靠在殿柱上看起戲來。
“道……道長……”
猛地,虎力大仙額頭上磕出了血,“弟子知罪!
弟子甘願受罰!
只是那地縫中的濁氣日益蔓延。
若再不封堵,車遲國方圓八百里遲早要化爲死地。
求道長先封了地縫,弟子便是粉身碎骨也絕無怨言!”
“求道長先封地縫!”鹿力大仙與羊力大仙同時磕頭,鮮血淋漓。
李晏沉默了片刻。
這時間不長,卻讓三個老道士,覺得像是熬了整整一年。
“好。”李晏道,“你們既有此心,貧道便給你們一個機會。”
轉過身。
道袍在燈火中,如同一縷青雲浮動。
“上山。貧道先看看那地縫。”
隱霧山在車遲國東面八十里處。
終年雲霧繚繞。
山腳下原本有幾個村落,如今皆已荒廢。
田壟間雜草叢生,連一聲鳥叫都聽不見。
三妖領着李晏與悟空,沿着山道蜿蜒而上。
兩旁的古木盡數枯死,樹幹焦黑,枝椏扭曲。
越往山上走,氣氛便愈發沉重。
悟空皺着眉,金睛往四下掃了一圈。
“這山上的水脈全都枯了。
莫說河水溪流,便是地下的暗河也一滴不剩。這可不是尋常的旱災。”
虎力大仙在前頭引路,聞言回頭道:“大聖說得是。
二十年前,這山上還有三道清泉,滿山青松翠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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