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李晏心中微動,按落雲頭,落在摩雲洞前。
洞門虛掩,門前石階上坐着一個小妖,抱着一杆鐵叉打盹。
李晏以竹杖輕點石階。
那小妖一個激靈跳起來,揉着眼睛打量來人。
認出了是先前,來過的那位,連忙躬身行禮。
“道長稍候,小的這就去通報大王!”
不多時,洞門大開,牛魔王大步流星地迎了出來,身後跟着玉面公主。
牛魔王今日換了一身玄色迮郏瓷先馍葞兹涨昂昧嗽S多。
一見李晏便哈哈大笑道:“道長來得正好!
老牛方纔還在跟夫人說,要擺一桌好酒好菜,去請道長來喫酒。
不想道長自己便來了!”
李晏微微一笑,隨牛魔王進了摩雲洞。
洞中花廳已擺上了一桌豐盛的酒菜。
蒸熊掌,燉鹿筋,烤全羊,醉仙雞。
還有一罈據說是牛魔王珍藏了三千年的百花釀。
三人分賓主落座,牛魔王親自替李晏斟了一杯酒,又替玉面公主斟了一杯。
方纔端起自己的酒杯,正色道:“道長,老牛是個粗人,不會說什麼漂亮話。
這杯酒,敬道長替我兄弟洗了冤屈,替我夫人解了心結。老牛先乾爲敬!”
說罷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李晏以茶代酒,飲了一杯,道:“大王客氣了。
貧道此來,是想問問大王,那三件事辦得如何了?”
牛魔王放下酒杯,面上露出幾分凝重之色:“道長問的是那六耳獼猴的下落?
老牛已將眼線撒出去了,積雷山方圓萬里的妖王都收到了老牛的信符。
只是那六耳獼猴狡猾得很,至今尚未發現他的蹤跡。
倒是有一樁事,老牛覺得蹊蹺。”
“何事?”
“老牛手下有一個妖王,在西北八百里外,一座山裏佔山爲王。
前幾日他傳信來說,他手下有幾個小妖無緣無故失了蹤,活不見妖,死不見屍。
他去查探時,在山中隱祕的洞穴裏,發現了一些奇怪的痕跡。
洞壁上刻滿古怪符文。
地上散落着幾根金色毫毛。”
李晏眉頭一挑。
“老牛收到信符後親自去了一趟。
只是洞中已空無一人,那六耳獼猴想必是知曉事情敗露,提前跑了。”
李晏沉吟片刻,道:“那些符文,大王可曾記下?”
牛魔王從懷中取出一張獸皮,攤在桌上。
獸皮上歪歪扭扭地畫着一些古怪的符號。
雖然畫得粗糙,卻依稀能看出幾分外道氣息的痕跡。
李晏以山河社稷鏡照了照。
旋即,鏡面上浮現出一行小字。
【六耳獼猴所留符文殘跡。此符文乃外道之中一門極爲罕見的心魔法門。
《七情煉心大法》的進階篇《六慾分魂訣》。
修行此法者,能將自身六慾分別煉成六道分身。
六慾合一之時,威力暴漲數倍。
然此法有一致命缺陷。
六慾分身各具獨立意識,若本體心神不穩,極易被分身反噬。】
李晏收回心神,對牛魔王道:
“大王,那六耳獼猴恐怕已將《七情煉心大法》修至大成。
開始修煉更高一層的《六慾分魂訣》了。
他捉那些小妖,多半是爲了以妖魂爲祭,煉出第一道分身。”
牛魔王聞言,臉色一沉:“這廝越來越邪門了。
道長,可有什麼法子能將他揪出來?”
李晏搖了搖頭:“《六慾分魂訣》與尋常分身術不同。
六慾分身並非以法力凝聚,乃以心魔所化,無形無相,極難追蹤。
除非他主動現身,否則便是大羅金仙,也未必能找到他的藏身之處。”
說到此處,李晏話鋒一轉。
“不過,他既在積雷山附近出沒,想必是衝着大王來的。
大王只須將計就計,設一個局,引他主動現身。”
牛魔王牛眼一瞪。
“怎麼個設局法?”
李晏微微一笑,以密語傳音向牛魔王說了幾句話。
牛魔王聽罷,先是一怔,隨即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來。
桌上碗碟都隨之跳動。
“妙!妙!這計策妙極了!老牛這就去辦!”
玉面公主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忍不住問。
“大王,道長說了什麼?”
牛魔王湊到她耳邊嘀咕了幾句,玉面公主眼中恍然,掩嘴笑了起來。
整個人花枝亂顫,眼中滿是促狹。
“大王,這道長看着一本正經,出起主意來倒是壞得很。”
李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面上無悲無喜。
只是嘴角微微揚起些許弧度。
在摩雲洞用過了酒菜,李晏便向牛魔王夫婦告辭。
牛魔王親自送到洞外,又命小妖取來一隻迥遥嚼铌淌种小�
“道長,這是老牛的一點心意,倒算不上什麼值錢玩意兒。
就是些積雷山特產的靈果。
道長路上餓了,可以當零嘴喫。”
李晏接過迥遥懒寺曋x,腳下五色長虹一振,便向西牛賀洲腹地飛去。
他這一飛便是一日一夜,途中越過了無數山川河流。
終於。
在天色將明未明之時,遠遠望見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取經隊伍沿着一條山道緩行。
玄奘騎在白龍馬上,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最前頭,八戒挑着行李擔哼着小曲兒。
沙僧端着降妖寶杖殿後。
四人一路西行,倒也太平無事。
李晏按落雲頭,落在山道前方。
悟空眼尖,大老遠便瞧見了他,咧嘴笑道:
“兄弟回來了!俺老孫正念叨你呢!”
玄奘翻身下馬,向李晏合掌行禮。
“道長,西海之事可了結了?”
李晏微微頷首,將西海龍宮之事擇要說了。
八戒嚇得縮了縮脖子,連手裏啃了一半的乾糧都忘了往嘴裏送。
“乖乖,這要是讓那蠱月之光灑下來,俺老豬往後下河洗澡都得提心吊膽了。”
沙僧沉聲道:“二哥莫要說笑。歸墟龍族上萬年怨念,非同小可。
若非道長出手,只怕三界水族此番在劫難逃。”
玄奘聽罷,雙手合十,低誦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道長宅心仁厚,不僅救了四海龍族,還替歸墟龍族留下了一線生機。
此等胸懷,貧僧佩服。”
李晏擺了擺手,將牛魔王贈的迥胰〕觯至诵╈`果給腥恕�
那靈果通體硃紅,形如小棗,入口甘甜多汁。
喫下之後通體舒泰,趕路的疲憊一掃而空。
八戒喫得眉開眼笑,連聲說好喫,又問李晏還有沒有。
悟空卻注意到了李晏袖中隱約透出的淡金光芒。
雙目微微一凝,道:“兄弟,你那袖子裏藏了什麼寶貝?”
李晏將龍骨劍從袖中取出,遞到悟空面前。
悟空接過龍骨劍,在手中掂了掂,金睛之中閃過一絲異色:
“這劍……是用龍骨煉的?
俺老孫在東海龍宮見過不少龍骨,可沒有哪一根有這般氣息。
這氣息……像是比東海龍宮,那些老龍的骨頭還要古老得多。”
“這是祖龍骨劍。”李晏道,“持之可號令天下萬龍。”
悟空聞言,金睛之中精光一閃,將龍骨劍還給李晏,笑道:“兄弟好造化!
俺老孫大鬧天宮時,也不過是搶了幾顆蟠桃,幾壺御酒仙丹。
你倒好,直接拿了一柄能號令天下萬龍的祖龍骨劍。
這要是讓玉帝老兒知道了,怕是又要坐不住了。”
李晏將龍骨劍收回袖中,淡淡道:“此劍只能再用一次。
一次之後,祖龍之氣耗盡,殘魂消散,劍便不復存在了。”
悟空聽罷,金睛之中閃過一絲惋惜,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嬉笑怒罵的模樣:
“也罷也罷,寶劍雖好,終有盡時。
不過兄弟,你方纔說此劍能號令天下萬龍。
那是不是說……連四海龍王見了你也得乖乖聽話?”
李晏搖了搖頭:“祖龍骨劍對龍族的威壓是與生俱來的,並非貧道主動號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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