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647章

作者:既白v

  青袍竹杖,面容清雋,一雙眸子澄澈,卻又深邃。

  “貧道姓李,並非佛門中人。”

  悟心張大了嘴,指着李晏結結巴巴道:“你……你不是了塵師父?你是道士?”

  悟明卻鎮定得多,只是眼中閃過一絲驚異,隨即道:“難怪。

  小僧方纔在山道上便覺得師父的氣息似曾相識,像是在哪裏見過。

  原來是當年在……”

  “悟明。”

  釋明海抬手止住弟子的話頭,神色鄭重,

  “菩薩召我等前來,說有一樁要緊事需我等隨行道長。敢問道長,所爲何事?”

  李晏將地底外道種子之事略略說了一遍。

  雖說得平淡,但釋明海聽得眉間疤痕跳動不止。

  百年前,鎮壓外道侵蝕的那一幕,顯然又浮上了心頭。

  “道長要入地底千丈深處,毀去那顆種子?”釋明海問道。

  “正是。”

  “那地底深處,貧僧百年前曾去過一次。”

  釋明海的聲音沉了下來,難以掩飾的顫抖,

  “彼時外道之力初侵五臺山,貧僧奉菩薩之命,率十八名同門入地底佈陣鎮壓。

  那一遭,十八人只回來了三個。

  貧僧是其中之一。”

  此言一出,悟明,悟心皆是面色一白。

  他們從未聽師父說過這段往事。

  “那地底深處有一座天然石窟。

  其中有一條地脈分支,靈氣充沛。

  當年。

  那外道種子尚未發芽,只是依附在地脈上吸取靈氣。

  貧僧等人在石窟外佈下伏魔大陣,原以爲能將那種子困住。

  不料那種子忽然爆發,將整座石窟都徽衷诠饷⒅小�

  他閉上雙眼,眉間疤痕愈發猙獰,

  “那光芒能扭曲人心。

  十八人中,有十五人被那光芒一照,便瘋了。

  他們互相殘殺,有的甚至將自己的臉皮撕下來,說那樣才能看見真正的自己。”

  悟心嚇得臉都白了,拽着悟明的袖口不敢鬆手。

  釋明海睜開眼,望着李晏。

  “道長,貧僧說這些,並非推脫。

  菩薩既命我等隨行,貧僧便是舍了這副皮囊也要護道長周全。

  只是有一言,須得說在前頭。”

  “明海師父請講。”

  “那外道種子最厲害之處,在於它能扭曲人心。

  百年前那十五位同門之所以發瘋,是因爲他們心中都有放不下的執念。”

  李晏聽罷,微微頷首。

  “多謝明海師父提醒。貧道記下了。”

  悟心壯着膽子問,

  “師父,那……那咱們此番去,可有什麼法子抵禦那外道之力?”

  釋明海還未答話,悟明卻先開了口。

  “師弟,師父方纔說的那番話,你還沒聽明白麼?

  外道之力扭曲的是執念。

  若心中無執,它便無從下手。

  師父是在告訴我們,此去須得放下心中執著,方能全身而退。”

  “悟明說得不錯。”

  釋明海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只是放下二字,說來容易,做來卻難。

  便是爲師,也不敢說心中全然無執。”

  說到此處,他望向李晏:“道長既敢深入虎穴,想必心中已有萬全之策。”

  李晏微微一笑,將竹杖橫在身前。

  “時辰不早了。

  地底那顆種子已感應到貧道的氣息,若是再拖延,只怕它會生出變故。”

  旋即,四人出了文殊閣。

  閣外月色如水,將滿山殿宇洗得如同琉璃世界。

  李晏手持竹杖走在最前頭,釋明海緊隨其後。

  悟明悟心一左一右。

  四人沿石階而下,向後山行去。

  那兒有一處荒廢的古井。

  被鐵柵封死。

  井沿上刻着伏魔咒文。

  這口井便是通往地底石窟的入口。

  百年前,釋明海等人便是從這裏下去的。

  李晏站在井口前,以山河社稷鏡觀照了一番。

  鏡面上浮現出井底的情形。

  鐵柵下方是一條斜斜向下的甬道。

  甬道壁上嵌着夜明珠,珠光幽微,勉強照亮腳下三尺之地。

  盡頭是一扇石門,刻着佛門伏魔咒,只是,已有些模糊。

  “封印鬆動了。”釋明海沉聲道,

  “百年前貧僧等人離去時,這道石門上的咒文還是完整的。如今已碎了三成。”

  李晏點了點頭,將竹杖往鐵柵上一點。

  伏魔咒文亮了一亮,隨即,鐵柵化作一灘鐵水,流入井底。

  釋明海師徒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這鐵柵上的伏魔咒文,乃是百年前文殊菩薩親筆所繪。

  尋常仙家便是使盡渾身解數,也未必能破開分毫。

  可這李道長只是一點,便將整座封印化於無形。

  “道長……這……”悟心結結巴巴道。

  “小道耳。”

  李晏將竹杖往井中一拋。

  杖身化作一道五色長虹,將四人一併裹住,飄飄悠悠,落入井中。

  甬道幽深。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

  李晏在石門前停下,望向釋明海師徒三人。

  “過了這道門,便是那外道種子的地界了。

  明海師父方纔說的八難,便從這道門後開始的吧?”

  釋明海一怔,“貧僧百年前來時,並沒有八難之說。”

  “百年前沒有,如今卻有了。”

  李晏將竹杖往石門上一敲。

  旋即,泛起漣漪。

  之中,現出八道符文,呈八卦之形排列,將整座石門封得嚴實。

  “明海師父,貧道有一言須得說在前頭。

  這八難兇險異常,便是貧道,也未必能保證全身而退。

  三位師父若此刻回頭,還來得及。”

  眉間那道疤痕,顯得格外猙獰。

  可聲音卻平靜得很。

  “道長不必相勸。

  貧僧這條命,百年前便該丟在此處了。苟活了百年,已是賺的。

  今日便是死在這甬道中,也是命數使然。”

  悟明將戒刀橫在身前,朗聲道:“弟子願隨師父。”

  悟心也壯着膽子道:“俺……俺也去!俺雖然笨,卻也知道什麼叫同生共死。”

  李晏望着這一師二徒,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之色。

  五色光暈猛然暴漲,將整扇石門都徽制渲小�

  顫鳴聲中,有什麼東西在嘶吼,低沉而怨毒。

  吼!

  緊接着,石門沉悶轟鳴,開啓了一道縫隙。

  “走。”

  釋明海師徒三人緊隨其後。

  轟隆隆。

  石門合攏。

  四周伸手不見五指。

  黑暗中,李晏的聲音響了起來。

  “諸位穩住心神。”

  話音剛落。

  寒光自四面石壁上滲出,像是無數只冷眼,凝視着這四道闖入地底的身影。

  四周的石壁上,湧現出無數刃鋒。

  上邊附着的霧氣翻湧不定。

  其中細如髮絲的觸鬚豎起,在虛空中蠕動着。

  李晏站定,竹杖虛虛一點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