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八戒聽罷,將那兩個孩子往沙僧懷裏一塞,拍着胸脯道:“兄弟莫慌!”
“俺老豬這就去救師父!”
作出樣子,走了兩步,又轉了回來,撓着耳朵道:
“那妖怪連猴哥都敢騙,俺老豬怕不是他的對手。還是等猴哥回來再說罷。”
沙僧將兩個孩子放在廊下,尋來桃枝硃砂布了個簡易的鎮邪符陣。
兩個孩子蹲在符陣之中,既不哭鬧也不掙扎。
只是望着銀安殿的方向,詭異笑着。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院中金光一閃。
行者按落雲頭,臉上露出幾分疲憊之色。
方纔他以筋斗雲追出數萬裏,卻始終尋不到那外道真身所在。
方知外道分身之術,遠比他想象的更加高明。
八戒迎上前來,連珠炮般說了一遍事情。
行者聽罷,金睛之中寒光閃了幾閃。
八戒撓了撓耳朵:“師父還在鐵谎Y鎖着,咱們何時去救?”
猴子聽了聽心聲,李晏傳話過來。
雙眸亮起,將金箍棒往空中一拋。
“放心,天亮之前,救出小和尚。”
那棒子化作一道細如髮絲的金光,無聲無息地鑽入銀安殿中。
停在橫樑之上,將殿中的動靜一一傳回行者靈臺。
金睛之中光芒流轉,冷笑一聲:“那廝喫飽喝足,正打着鼾哩。
且讓他睡,睡熟了纔好辦事。”
言罷,走到那兩個孩子面前,蹲下身來。
那兩個孩子被天罡地煞陣困住,又被桃木硃砂的氣息壓着。
體內的外道之力雖未消散,卻已沉寂了許多。
孩子面上的詭異笑容也已褪去,只剩下空洞平靜。
金睛之中閃過一絲旁人看不分明的神色。
第186章 寶象殿前骨肉冷 碗子山後是非空
銀安殿中,那黃袍怪宿酒未醒,歪在龍椅上打鼾。
階下,橫七豎八躺着幾具宮娥的屍首,血已凝成黑紫色的塊,糊在金磚縫裏。
殿外,十七個僥倖逃得性命的宮娥,擠在短牆檐下,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那怪翻了個身,臉上忽然浮起一絲笑意。
他在做夢。
夢裏,他在披香殿外巡天,滿天的星辰都歸他管。
底下有個女子在焚香。
張了張嘴,正要說那句憋了三千七百年的話,忽然聽得有人叫他名字。
“奎木狼!奎木狼!”
那聲音從雲端裏傳來,一聲高一聲低。
像是豬八戒那個破鑼嗓子,又夾着沙和尚那個悶葫蘆似的腔調。
黃袍怪猛然睜開銅鈴眼,翻身坐起。
殿中燈火已殘,照得滿殿狼籍更添幾分陰森。
側耳細聽。
那聲音果是從雲端裏來的,正是豬八戒和沙和尚在吆喝。
“黃袍怪!你兩個兒子在俺老豬手裏!想要他們活命,便拿俺師父來換!”
黃袍怪心頭一跳,隨即又鎮定下來。
“你想拿本座的兒子來換你師父?好,本座便讓你換。
只是這換法,怕不是你想要的。”
將九環刀從腰間解下,橫在膝上。
在刀身上虛虛一劃。
一道暗金光華從刀身上飛出,化作一隻巴掌大的暗金飛蛾,飛出殿門。
這是他的外道分身之法。
飛蛾便是他的一縷神念所化,轉瞬間,便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館驛之中。
沙僧將降妖寶杖靠在肩上,赤目之中閃過一絲憂慮:
“猴哥,俺方纔以弱水之力試探這兩個孩子體內的氣息,
發現那外道之力雖被煙火氣壓着,卻並未消散。
它像是在等什麼。”
“等什麼?”八戒問道。
沙僧搖頭:“俺也說不清。
只覺得它像是在等一個契機。
一旦契機到了,煙火氣便壓不住它。”
猴子聞言,金睛之中寒光一閃。
那兩個孩子抬起頭,空洞的眼神望着他,嘴角那絲詭異笑意並未褪去。
“你們兩個小娃娃,俺老孫問你們一樁事。”
猴子齜牙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你們肚子裏的那東西,究竟想做什麼?”
良久,大的那個忽然開口,像是一個蒼老至極的存在借了孩童的喉嚨在說話:
“它想出來。”
小的接口道:“它餓了很久。”
“它要喫什麼?”
“喫該喫的東西。”
猴子眉頭一皺,縱起筋斗雲便往銀安殿趕去。
銀安殿中。
黃袍怪坐在龍椅上,面前跪着一隻暗金飛蛾。
那飛蛾撲扇着翅膀,將方纔在館驛中所見的一切,以神念傳入了黃袍怪的靈臺。
孩子的位置,館驛的佈置,猴子的動靜,一一呈現在他眼前。
“果然是想拿本座的兒子來換人。”
黃袍怪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
“孫悟空,你打的好算盤。可惜,你不曉得那外道的規矩。”
走到殿中央,那灘已凝成黑紫色的血跡前,在血中蘸了蘸。
在金磚上畫了一個古怪的符文。
那符文呈倒三角形狀。
中間是一隻豎眼,周圍纏繞着無數細如髮絲的暗金紋路。
符文一成,殿中忽然颳起一陣陰風。
風過處,燈火盡滅,只剩那暗金光芒。
黃袍怪跪在符文前,雙手交叉按在胸口,口中唸唸有詞。
古老而詭異,聽着便讓人覺得頭皮發麻。
胸口的逡轮拢菆F暗金光芒開始劇烈蠕動。
觸鬚從逡驴p中伸出來,在虛空中瘋狂舞動。
“快了。”黃袍怪抬起頭,銅鈴眼中滿是狂熱,
“再有一步,再有一步你便能出來了。屆時這三界之中,誰能擋你?”
便在此時,殿外傳來一聲厲喝:“黃袍怪!出來見你孫外公!”
一道金光從殿外射入,打在符文上,將那暗金光芒震得晃了三晃。
黃袍怪站起身來,將九環刀橫在身前,大步走出殿門。
殿外廣場上,猴子扛着金箍棒,金睛之中寒光暴射。
身後跟着八戒和沙僧,二人各抱一個孩子,面上滿是戒備之色。
“你的兩個兒子在此,拿俺師父來換!”八戒先行喝道。
黃袍怪盯着那兩個孩子身上。
孩子看見他,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嘴角那絲詭異笑意愈發明顯。
他們伸出手,齊聲叫道:“父親。”
黃袍怪面色不變,神色化爲戲謔笑意。
“大聖,你這算盤打得不錯。”
黃袍怪將九環刀往肩上一扛,
“拿本座的兒子來換。
好,本座便跟你換。你先把孩子送過來。”
猴子冷笑一聲:“先放人。
俺老孫說話算話,你放小和尚,俺老孫便將你兒子還你。”
“大聖是信不過本座?”
猴子齜牙笑道,“你連自家渾家都騙,俺老孫憑什麼信你?”
黃袍怪哈哈大笑,驚得檐下宮娥又縮了縮身子。
笑罷,將九環刀往地上一插,道:“好。本座便先放你師父。”
向朝房方向虛虛一抓。
一道暗金霧氣從袖中飛出,射入朝房鐵恢小�
只聽得鐵恢袀鞒鲆宦暬[。
旋即便是鐵索崩斷的脆響。
緊接着,朝房大門轟然洞開。
一隻吊睛白額大虎從門中躍出,落在廣場之上。
一落地便看見猴子,虎目之中閃過一絲激動之色。
猴子金睛一凝,看出這虎正是玄奘所變。
他心中暗喜,面上卻不動聲色,道:“八戒,沙師弟,將孩子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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