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571章

作者:既白v

  山上那些白骨,皆是她的傀儡。

  而那白骨夫人,便是那縷意志在這一劫中化出的形態。”

  “她以屍語勾動人心底的執念,以幻象挑撥取經人之間的關係。

  是以,要借取經人之間的裂隙,讓屍母的意志重新生根發芽。”

  李晏說到此處,不禁問道:

  “那這白虎嶺下的屍母手指,與那人的三尸可有關係?”

  “這正是老身要說的。

  老身猜測,那人在時空長河中尋到屍母殘骸。

  但並未發現手指上,還殘存着一縷未被煉化的意志。

  換句話說,那人的下屍雖是他執念所化,卻也被屍母殘存意志暗中侵蝕了。”

  “那下屍如今在何處?”李晏追問。

  “老身不知。”

  黎山老母搖了搖頭,“但老身清楚,那下屍一定會去找取經人。”

  “因爲取經人修的是心。”

  “佛門修行,講的是明心見性。

  取經人一路西行,表面上是去西天取經,實則是在磨礪自己的心。

  待到靈山,心便是無上菩提。

  這般澄澈的心,正是下屍最渴求的宿主。

  因爲它主癡,癡念最重的,便是那些心念至純之人。”

  李晏聽到此處,心中的疑團凝成了形。

  那佈局之人將三尸分別封入三界各處。

  表面上是爲了借天地法則淬鍊三尸,實則是爲了讓三尸在三界中各自尋找宿主,

  用以汲取三界猩膱棠睢�

  上屍在輪迴之地汲取無數輪迴者的恐懼。

  中屍於時空長河中汲取時空碎片的怨念。

  下屍則藏在西行路上的某處,汲取取經人和西行路上妖魔的癡念。

  待三尸盡斬,這些執念便會化爲那人證道的資糧。

  “老母,那白骨精這一難……”

  “這一難,看似是尋常的妖魔攔路,實則是一次試探。”

  杖頭葫蘆微微晃動,“下屍在試探取經人的底細。

  它想知道,這一世的取經人心中,究竟有沒有它可以寄居的裂隙。

  若有,它便會趁虛而入,將取經人變成它的傀儡。

  反之,另尋他法。

  所以這一難,在於取經人自己。”

  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

  “道長說,取經人這一世與前世不同。這一世的取經人,心中可有裂隙?”

  李晏默然良久,方纔道:“貧道不知。”

  黎山老母微微一笑,“人心如海,深不可測。

  即便是大羅金仙,也看不穿人心。

  所以這一難,便是一次煉心。

  煉得過去,取經人便能再進一步。

  否則,那下屍就會趁虛而入。”

  李晏望着西面天際那片翻湧的雲海,竹杖在手中轉動。

  “老母,貧道有一事相求。”

  “道長但說無妨。”

  “貧道自出山以來,倚仗洞天之力已成習慣。如今洞天被封,方知根基湵 !�

  李晏眼中閃過一絲求教之色,

  “敢問老母,上古之時,尚無仙籍一說,那些大能是如何證得大羅的?”

  月光灑在石亭中,將那張慈和麪容映得愈發古拙。

  眼中泛起追憶之色,她站起身來,走到亭邊,指向天際那輪明月:

  “道長請看,那輪明月掛在天上。

  無論是帝王將相,還是販夫走卒,抬頭便能看見。

  月光普照,不分貴賤,不別賢愚。

  這便是天地大道。”

  李晏微微頷首。

  “上古之時,

  修行者觀日月星辰之咝校焖臅r寒暑之變化,悟山川河嶽之形勢,參草木禽獸之生機。

  這些便是天地大道,人人皆可觀,人人皆可悟。

  不需要仙籍,也不需要師承,只需一顆向道之心。”

  說到此處,話鋒一轉:“可到了後來,天庭建立,三界秩序逐漸成形。

  天庭爲了統攝三界,便將天地大道收歸己有,以仙籍爲憑,以神職爲限。

  這般做,固然讓三界秩序井然,卻也堵死了修行者直接感悟天地大道的路子。”

  李晏若有所思:“如此說來,仙籍既是憑證,也是枷鎖。”

  “正是。”

  “道長果然通透。

  仙籍這東西,看似是登天之梯,實則是畫地爲牢。

  有了仙籍,你便能借用天地之力,可你借來的終究是別人的東西。

  別人給你,你便有。

  反之,你便無。

  上古大能之所以能證大羅,是因爲他們不借外力,只修自身。

  以己心觀天心,以己身合大道。

  道成之日,天地爲之共鳴,日月爲之旋轉。

  那纔是真正的大羅。”

  是了,修行如登山。

  有人坐轎上山,轎子雖穩,卻到不了山頂。

  有人徒步攀登,看似慢,卻步步踏實。”

  仙籍便是那轎子。

  洞天也是那轎子。

  他一路修行,看似突飛猛進,實則是在坐轎上山。

  轎子雖穩,卻不是他自己的腳力。

  “老母一番話,貧道醍醐灌頂。”李晏站起身來,向黎山老母深深一躬。

  “道長不必多禮。”黎山老母伸手虛扶,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只是,老母。”

  李晏又道,“如今洞天被封,貧道無法借力,卻該如何從頭修起?”

  黎山老母將黎杖往地上一頓。

  杖尾觸地之處,一道淡青光暈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光暈過處,石亭外的竹林忽然變了模樣。

  竹葉上泛起淡淡熒光,竹竿上浮現出道道紋路。

  那些紋路初看雜亂無章,細看卻暗合玄妙規律。

  “道長請看。”

  黎山老母指向那些紋路,

  “這些紋路,是驪山竹三千年生長留下的痕跡。

  一道紋路,就是一年寒暑更替。”

  又指向天際那輪明月:“那輪明月,日復一日東昇西落,既不停歇,也不更改。”

  再指向腳下大地:“這片大地,承載萬物而不言,滋養猩获妗!�

  “天地大道無處不在,只是修行者習以爲常,便視而不見。”

  黎山老母轉過身來,

  “道長所要做的,便是重新睜開那雙看見大道的眼睛。

  洞天被封,恰是機緣.

  你不再倚仗洞天之力,便只能以自身道心去感應天地大道。

  一日感應一分,百日之後,便是百分。

  百分之後,大羅可期。”

  李晏將這番話在心中咀嚼了數遍,仰天長笑。

  “多謝老母!”收了笑聲,向黎山老母打了個稽首.

  面上那層鬱結之色一掃而空。

  黎山老母望着他,眼中閃過一絲恍惚。

  方纔李晏仰天長笑的模樣,竟讓她想起無數歲月前,在崑崙山下見過的那個老道。

  那時那老道也是這般笑.

  笑完了便拿蒲扇敲弟子的頭.

  “悟了便好,悟了便去修行。光悟不修,便是嘴把式。”

  她定了定神,將黎杖收入袖中,正色道:

  “道長既然明白了道理,老身便再送道長一樣東西。”

  說着,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

  那竹簡通體青碧,竹片上密密麻麻。

  文字古拙,筆勢蒼勁,隱隱有風雷之意。

  “此乃《太上感應篇》,乃道門築基之法。

  此篇與尋常《感應篇》不同,不涉仙籍,不借外力.

  只教人如何以己心感應天心。

  道長若能將此篇參透,便能在百日之內,將《大品天仙訣》再進一層。”

  李晏雙手接過竹簡,鄭重收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