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568章

作者:既白v

  他深吸一口氣,道:“不管怎樣,路總要往前走。悟淨,你多留神後方。

  八戒,你跟緊些,莫要四處亂走。

  大聖,煩你在前頭開路。”

  孫悟空點了點頭,將金箍棒一橫,當先踏上那條蜿蜒入山的石徑。

  棒身上的金紋微微亮起,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的變故。

  四人一馬沿山道上行,越走越是寂靜。

  起初還能聽見幾聲老鴉叫喚,到後來連老鴉也不見了。

  只剩山風穿過岩石縫隙的嗚咽聲,嗚嗚咽咽。

  像是什麼東西躲在暗處低聲啜泣。

  玄奘騎在白龍馬上,目光掃過兩旁的山岩。

  那些岩石呈青黑之色,石面上佈滿裂紋。

  仔細看去,卻只是些暗紅色的苔獭�

  那苔躺霉殴郑~瓣細如髮絲,在無風的山道上微微搖擺。

  “師父。”八戒指了指前方不遠處的一棵枯樹,“那樹上掛的是什麼東西?”

  玄奘順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那棵枯樹的枝椏上掛着一串黑糊糊的東西,被山風吹得晃動。

  離得遠時看不真切,走近了方纔看清。

  那是一串乾枯的藤蔓,藤蔓上結着些拳頭大的果子,果皮呈灰黑之色。

  表面佈滿了類似人臉五官的褶皺。

  有的像在笑,還有的像在哭,也有的像在張嘴呼喊。

  “這是……鬼面藤?”沙悟淨脫口道。

  “沙師弟認得這東西?”八戒問道。

  “在流沙河底見過類似的。”

  沙悟淨面上露出罕見的凝重,

  “這東西不是尋常草木,它只長在有怨氣的地方。

  怨氣越重,藤蔓便生得越旺,結出的果子也越多。

  俺當年在流沙河底時,河底沉了不知多少骸骨。

  怨氣沖天,便生了滿河底的鬼面藤。

  可這山中並無骸骨,爲何也生這許多?”

  “因爲怨氣不在地上。”

  孫悟空接口道,金箍棒往地下一頓,棒身金光順着地面蔓延開去。

  金光過處,腥四_下的泥土泛起一層淡淡的灰黑之色。

  那灰黑之氣在金光中翻湧不休。

  玄奘面色微變。

  “大聖,這地下埋着什麼?”

  孫悟空將金箍棒從地上拔起來,棍身上沾了一層灰黑色的油狀物。

  那東西沾在棍上還在蠕動,像是活的。

  猴子皺了皺眉,將棍子在石頭上擦了幾下。

  那油狀物落在石頭上,竟將石頭腐蝕出幾個指頭大的窟窿。

  “是這片山本身就是怨氣凝成的。咱們腳下踩的不是山,是一塊巨大的怨骨。”

  這話聽着便讓人背脊發涼。

  接下來,四人一路無話,離了那鬼面藤纏繞的枯樹林,沿山道上行。

  越往上走,天色愈發陰沉。

  那鉛灰霧氣將日頭遮得嚴嚴實實,只在霧薄處透下幾縷慘淡白光。

  山風穿過巖縫,發出嗚嗚咽咽的響動,像是有人貼着耳朵哈氣。

  玄奘騎在馬上,雙手合十,口中默誦《心經》。

  自進了這山,他心中那團不安便愈發濃烈。

  而且,眉心那火焰印記隱隱發燙,他摸了摸,觸到的地方竟有些灼手。

  “師父。”沙悟淨忽然道,“有東西跟咱們一路了。”

  玄奘心中一跳,順着沙悟淨的目光望去。

  山道右側的亂石堆中,一道灰白影子一閃而逝。

  定睛再看時,那裏只有幾塊嶙峋的岩石,哪有半分活物的蹤跡。

  “俺也瞧見了。”

  八戒將九齒釘耙從肩上卸下來,兩隻大耳朵支棱着,眼珠子骨碌碌亂轉,

  “從方纔那片枯樹林子開始,俺就覺得背後有人盯着。

  俺回頭看了三四回,回回都覺得有個白花花的東西在眼角里頭晃。

  可一正眼瞧,又什麼都沒了。”

  孫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最前頭,聞言腳步一頓。

  回過身來,金睛在那片亂石堆中掃了一圈,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是屍氣。”

  “屍氣?”八戒打了個哆嗦。

  “死而不僵,怨而不散,便是屍氣。”

  猴子將金箍棒從肩上拿下來,

  “這山裏頭埋的東西不少。咱們腳下踩的土,都浸過血。”

  玄奘將袈裟裹緊了些,望向孫悟空,正要開口。

  卻見猴子豎起一根手指壓在脣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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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風停了。

  連那嗚咽聲也消失了。

  整座山,萬籟俱寂。

  便在此時,一陣歌聲從山坳深處飄來。

  不成曲調,哼哼唧唧。

  像是農婦在田間隨口哼唱的小調。

  初聽時只覺尋常,可多聽片刻,心中便莫名生出酸楚來。

  玄奘只覺眼眶發酸,腦海裏浮現出金山寺後山那條小溪。

  夏日午後,他常坐在溪邊誦經,溪水潺潺,蟬鳴陣陣。

  那是他這輩子最安穩的時光。

  “師父!”

  八戒的厲喝炸響在耳邊。

  玄奘渾身一震,猛然回過神來。

  只見孫悟空已擋在他馬前,金箍棒橫在身前。

  金光流轉間將四人一馬徽制渲小�

  八戒和沙悟淨也各自握緊兵器,一左一右護在他身側。

  “那歌聲有問題。”孫悟空盯着山坳深處,少見帶了幾分凝重,

  “是屍語。”

  “屍語?”玄奘心頭一跳。

  “人死時若有話未說完,那話便會留在嗓子裏。

  喉嚨爛了,話爛不掉,便成了屍語。”

  棒身金光向四面八方盪開,將那片鉛灰霧氣逼退了數丈,“這東西最會勾人。

  不傷人肉身,只勾人心底最軟的那一塊。

  越是念舊,它便越是厲害。”

  玄奘聞言,雙手合十,低誦了一聲佛號。

  他方纔分明覺得自己還在山道上,可轉眼間便回到了金山寺。

  “大聖。”玄奘定了定神,望向山坳深處,“這山中究竟是何方妖孽?”

  “俺老孫也看不真切。”

  孫悟空手搭涼篷,金睛之中金光流轉,“那霧氣裏頭裹着一團屍氣。

  屍氣裏頭又裹着別的東西。

  像是妖,又不全是妖。

  倒像是...”

  話未說完,山坳深處那歌聲停了。

  緊接着,一陣腳步聲從霧氣中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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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霧氣中走出一個女子。

  身穿粗布衣裙,袖口捲到肘彎,露出兩截被日頭曬成麥色的手臂。

  左手挎着一隻青砂罐,罐口蓋着荷葉。

  荷葉上用細麻繩紮了個十字結。

  右手提着一隻綠磁瓶,瓶身上繪着幾筆淡淡的蘭草。

  腳上穿一雙青布鞋。

  鞋面上沾着幾點黃泥。

  面容生得乾淨,不算絕色,有鄉間女子特有的清秀。

  眉是淡的,脣是薄的,眼角微微上挑,三分笑意。

  髮髻上只插了一根荊木釵。

  鬢角有幾縷碎髮被山風吹得貼在臉上,襯得那張臉愈發素淨。

  走出霧氣,站在山道中央,離四人不過七八丈遠。

  “幾位師父從何處來?”像是鄰里之間見面時的尋常寒暄。

  玄奘翻身下馬,雙手合十,正要答話。

  孫悟空卻搶先一步,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頓。

  棒身金紋亮起,一道金光直衝那女子腳下。

  金光過處,那女子腳下的碎石地面上泛起一層灰黑之氣。

  那女子低頭看了看腳下,面上露出一個困惑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