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蛟
黃眉大王眼睛靈動,口中唸唸有詞,誦唸起了彌勒佛祖的佛號,在他身旁朵朵白蓮浮現,一條不分時間和空間的長河出現,幽暗深邃,伸手不見五指。
金光一閃,黃眉大王跳進了這一條幽暗的長河中,隨後口中再次念道彌勒佛祖,眼前的幽暗之中,突然出現了一方圓滿無暇,金剛遍照,人人極樂的淨土世界,橫跨百千億劫,充塞無量混沌。
黃眉大王低眉垂目,小心翼翼進入了這片淨土,直接來到了一座白蓮功德池旁。
這裡,一個笑呵呵的金身佛陀,隨意側臥在池旁,信手摘下一朵盛開的白蓮,並未正眼看向來到此地的黃眉大王。
“主人,我已經按您的吩咐,將夢中證道大法,傳授給了那個假冒大慧之人。”
黃眉童子態度恭敬,舉止禮數週全,沒有一絲一毫的懈怠,即使假冒彌勒佛祖多年,亦沒有因此生出不臣之心。
“接下來,無需再關注此人,全力將蘇孟擒來。”
彌勒佛祖隨口說道,彷彿將夢中證道大法傳下,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並不將其放在心上。
事實上,身為被阿彌陀佛和如來佛祖欽定的未來佛,手握多種佛門彼岸真傳的他,的確有這個資格不把夢中證道大法放在心上。
夢中證道大法,雖是阿彌陀佛在登臨彼岸前主修的功法,能凝聚出阿彌陀金身,代表了這位佛門大能的法身之道。
但阿彌陀佛當年,真正仗之登臨彼岸的法門,卻是報身修煉法,曾發下四十八大願,藉此道行圓滿,超脫苦海,邁入彼岸。
在登臨彼岸之後,阿彌陀佛才繼續完善了夢中證道大法,將其提升到了彼岸層次,故而修行難度很高,仗之登臨彼岸的難度更高。
“是,主人。”
黃眉大王縱使心中有疑惑,很想知道假冒大慧聖僧的人,究竟是何身份,但見彌勒佛祖如此作態,也不敢多問,在稟報了這件事後,就返回了白蓮淨土淨土,繼續假冒彌勒佛祖。
彌勒佛祖在黃眉大王離開時,忽地看向了自己這個童子的背影,心中閃過了阿彌陀佛對他的告誡:
“成住壞空,佛門亦然,你兼修法身報身,乃未來佛祖,當有人皇年間之敗,有中古死劫,須得避居此地,斬出報身,贈予他人,頂你名號,承你因果,代你受劫,等到末劫來臨,才是你尋求彼岸之道,照亮末法,成為佛門之主、佛界之皇的機會……”
大肚和尚思緒萬千,既有對命叩耐春蓿嘤袑ψ陨頍o能為力的濃烈苦澀,不成彼岸,終是螻蟻。
大劫面前,他堂堂一位造化圓滿的大神通者,亦是要捨棄辛辛苦苦修出的報身,將其交給座下童子,用來避過殺劫。
這代表他的一半心血,將就此付諸流水,再也不可能撈回來,只能等待大劫過後,再次重修報身之法。
造化圓滿,看似距離彼岸只有一線之隔,但想要完成這一線的積累,哪怕有彼岸大人物支援,亦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需要機緣,需要時間,不可能一蹴而就。
“阿彌陀佛……比我更想讓我登臨彼岸,助祂做減求空圓滿……劫起劫落,不過是一樁小事罷了。”
彌勒佛祖閃過此念頭,不由自主變得平靜的臉上,再度恢復了往日的笑容,繼續觀察功德池中的白蓮,企圖在這日復一日的參悟中,將自身的三條虛幻大道中的某一條,徹底凝成一枚虛幻道果。
光陰荏苒。
寒蟬寺中,方陽自大殿中起身,身旁數種法則泛起漣漪,他的境界徹底邁入了天仙頂峰,距離傳說只差一步之遙。
不過,一步之遙,難如登天。
世間天仙頂峰的強者很多,但能再向前邁出一步的人,卻是少之又少。
整個中古時代,數十位天仙強者中,也僅僅只有霸王一人,得以自證傳說。
“是時候去找孟奇,嘗試迴歸未來了。”
方陽此行的最大目的達到,不僅將自身的境界提升至天仙頂峰,還得到了幾式如來神掌,以及阿彌陀佛的夢中證道大法,自然是賺得盆滿缽滿,並不奢求更多。
若是在中古時代,還能找到截天七劍中,唯一欠缺的第三式‘道無歲月’的話,他還有興趣繼續在這個時代逛一逛。
但在寒蟬寺之時,方陽亦讓分身外出,前往各地搜尋截天七劍的傳承線索,卻是一無所獲。
或許這一式‘道無歲月’,早就隨著道尊超脫,消失在了天地間,再也無一人知曉。
龍臺,一座大陣上。
孟奇等諸多法身,早已在此地等候多時,只待剩下的幾位法身到來,便可啟程返回未來。
“道君身為天仙,怎麼在中古從未傳出名號來,我還想見一見,這位證就截天道體的人物,能否勝過日後自證傳說的霸王。”
一名自號雲鶴真人的法身,百無聊賴地朝孟奇說道,對於那位明明未曾登上金鰲島,但卻在金鰲島大戰之時,出現在那裡的法身,很是好奇。
道自截天。
身為道門中人,自然難免對截天道體,有著不一樣的感觸,不可避免地關注那位並不相識的道君。
“真人看起來對截天道體很是好奇,不如等方前輩到了之後,我為你引見一番,請其出手一劍,讓你感受一下截天七劍的威能?”
孟奇朝雲鶴真人笑道。
雖然方陽未曾在中古闖出名號,但他卻在來到中古不久時,便碰到了對方的分身,相互之間有著聯絡。
如今,既然找到了迴歸未來的方法,他自然早就傳信給對方,只等人到齊後,便激發大陣迴歸。
不多時。
天邊一個穿著明黃便服,腰間懸掛人皇劍的中年男子,施施然降臨在了大陣中,正是大周皇帝高覽,綽號瘋皇的天榜高人。
“三弟,我來了。”
高覽一臉冷酷,但在見到孟奇之時,還是點了點頭,對這個結拜兄弟還是有些感情。
當年,孟奇為了掙脫魔佛,向高覽借取人皇劍這等彼岸神兵,他也毫不猶豫將其借出,並不是像部分江湖傳言那般瘋癲,有著自己的處事邏輯和情感。
“皇兄稍等片刻,現在只差蘇前輩和方前輩了。”
孟奇略顯尷尬地說道。
皇兄的稱呼,是高覽要求的。
身為大周皇帝,高覽並未想著家天下,而是將他這個結拜兄弟,視為了日後可以託付江山之人,享受一份人道之力。
高覽不發一言,站到了孟奇的身旁,他自然知曉蘇前輩和方前輩,正是蘇無名和方陽。
前者是孟奇好友江芷微的師父。
後者是孟奇好友張遠山的祖師。
對於這兩人,高覽並沒有因孟奇的關係,就對他們產生好感,因為洗劍閣和真武派,皆是大晉的宗門。
而他手持人皇劍,日後必然要帶領大周吞併大晉,如此才能進一步獲得人皇權柄,令自身道行快速積累,甚至於在末劫來臨之時,有機會嘗試登臨彼岸。
如此一來,態度不明的蘇無名和方陽,自然是他假想中的敵人,雖然不至於因此無端出手,但也不會主動討好。
天下事,在手中劍,而不在三言兩語中。
夕陽西下,火燒雲中。
兩道身影並肩而至。
左側之人鋒芒畢露,正是洗劍閣的蘇無名。
右側之人道法天成,周身無漏,正是方陽。
高覽在蘇無名身上掃了一眼,目光便落在了方陽身上,眸中閃過一道異樣的光彩。
第五百四十四章 再證傳說,仙界橫空
“皇兄,這位是方前輩。”
孟奇的聲音,突然在高覽的耳旁響起,他扭頭看向這個三弟,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一絲擔憂的情緒,好似是在擔心他突然犯病發瘋,舉起人皇劍就要砍方陽。
高覽內心無語,表面維持著皇者的威嚴,不再特意關注方陽,只是心中略有壓力。
他早在進入金鰲島前,便已經是一位地仙,來到中古時代後,更是得益於人皇劍,境界突飛猛進,抵達了地仙頂峰的層次。
原本,高覽以為,自己有此巨大提升,就算不能在境界上,追平陸大先生和方陽兩人,但也該相差不大才是。
可如今,陸大先生突破天仙,並走出一段距離,方陽更是提升至天仙頂峰。
面對陸大先生,高覽尚可憑手中人皇劍抗衡,但面對同為持有彼岸神兵的方陽,他在至少十年內,沒有與其分庭抗禮的能力。
高覽默默思考著,等迴歸未來之後,該如何推進南北一統,才能繞過方陽這一關。
“人到齊了,現在出發。”
孟奇向方陽和蘇無名點頭示意後,隨即開始啟動返回未來的手段,一股巨力猛然加持在眾多法身之上,光陰悠悠,將他們拉扯向本該處於的未來內。
在此時,唯有方陽還能維持自身片刻不動,他眺望白蓮淨土,那具變化分身還在其中參悟夢中證道大法。
“過去之我非我,我非過去之我。”
方陽輕嘆一聲,劍指伸出,向前點出一道劍光,刺中了位於中古時代的前世之我,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在這個時代留下了一道印記。
登臨彼岸之路,需要回溯過去。
他此時斬出一劍,為日後至少降低了半成的難度,畢竟像這種回溯過去的經歷,堪稱萬古難見的奇蹟。
若非多位大能在背後謩潱麄冞@群當世法身,根本沒有這麼好的機緣,能親眼照見自己的前世。
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
方陽身形陡然虛幻,被光陰長河沖刷,消失在了這個時代。
本次中古之行,他受益良多。
不僅僅是各種明面上的傳承、潛伏下來的變化分身等,更彌足珍貴的是,本體作為傳說大能的方陽,透過這一次經歷,對時光大道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
畢竟,和隔著光陰長河眺望過去相比,深入光陰長河回到過去,並做出一些細微的改變,能涉及到時光大道的根本。
等方陽迴歸未來後,根據世間的種種變化,將其總結並推衍後,不僅能再吃一波時光大道的經驗,還能對緊密相關的因果大道有所領悟。
神都某座酒樓內,客人不復往日的絡繹不絕,比起兩年前金鰲島出世時,諸多江湖人士在此飲酒,高談闊論的場景相比,顯得格外冷清寂寥。
“連地榜和人榜出爐的時候,酒樓的位置都坐不滿,這年頭生意當真是不好乾了!”
酒樓掌櫃站在門口,望著街上寥寥十幾道人影,不免唉聲嘆氣道。
“掌櫃的,生意為什麼會差?”
新來的夥計好奇問道。
他從鄉下來這裡沒多久,不知道酒樓的生意,到底差到了什麼程度,以至於掌櫃整日絮叨這件事。
“兩年前的酒樓,到了人榜和地榜出爐的時候,你根本就沒有閒工夫和我說話,工錢至少能翻一番。”
掌櫃看了夥計一眼,這般開口說道。
夥計頓時能和掌櫃共鳴了,臉上滿是憧憬之色,默默算起自己的工錢翻一倍的話,是不是不用回鄉下,能在神都偏僻街巷買個小屋。
“兩年前,金鰲島出世,派出天仙使者邀請天下法身,一同前往島上赴宴,結果如今金鰲島失蹤,天下法身也盡數消失,有人說他們被囚禁,有人說他們已經身死……”
“不過,海外仙界卻是在此浮出水面,儘管他們之中的法身高人,也因金鰲島之宴失蹤,但不乏半步法身的大宗師,與中土大宗師們邀戰,想要掂量一下中土的實力,進而謩澲型恋臋C緣。”
“那一戰,太上神劍江芷微,一人連敗七位大宗師,將海外仙界各大勢力的囂張氣焰打滅……令中土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不過,隨著法身許久未歸,天下高手盡皆蠢蠢欲動,不少人趁此良機,或是大肆發展勢力,或是嘗試突破法身。”
突然,酒樓掌櫃低下聲來,朝四處張望了兩眼,然後才小心翼翼道:
“聽說南荒那邊,魔帝齊正言開創的赤心教,免費傳授一門名為星火大法的絕世神功,這可是許多世家門派,也沒有的武學,足以讓宗師都打破頭!”
“許多江湖散修,甚至是各大世家門派的子弟,都選擇隱姓埋名前往南荒,這是大勢所趨,除非魔帝齊正言身死,不然誰都攔不住!”
酒樓掌櫃說到這裡,已然是低吼出聲,發洩著自己的情緒。
若不是已經年邁,他說什麼也要捨棄這番家業,前往南荒赤心教,去搏一個未來。
王侯將相,武道宗師,寧有種乎?
“另外,一群法身高人在東海失蹤,若是身死的話,那便是一座座包含神兵、神功、法身遺蛻的寶藏。”
“江湖之上,誰不想得到這些寶藏,進而一步登天?”
掌櫃看著面露希冀的夥計,心中的情緒平復了下來,說完了這些話後,便邁步走向酒樓內。
“赤心教……”
夥計呆愣愣站在門口,唸叨起這個名字。
神都皇宮中,大晉天子趙恆,坐在龍椅上,神情平和,眼神中卻有一絲焦慮。
大晉與大周南北相望,同為當世的兩大皇朝,但大晉皇室中,卻是連一位法身都沒有,而大周皇室,不僅有著高覽這位法身,甚至還找到了人皇劍這件彼岸神兵。
在金鰲島之前,大晉皇室如風中浮萍,隨時有可能被大周皇帝高覽傾覆,他正是在這種情況下,登上了皇帝之位。
如今,天下法身消失,大晉皇室內的秦王趙警世,卻是在乘風而起,煉化諸多眾生之力,積累深厚,將有希望證得法身。
此舉若成,大晉還有希望與大周抗衡。
若是不成……
“天下法身盡皆失蹤,雖然全部死亡的機率很低,但若是真的再也無法歸來……那就好了……”
趙恆闔上雙眼。
總為一國之君,他如今也只能暗暗祈叮煜路ㄉ砣羰沁活著,那就晚些日子再歸來,讓秦王趙警世突破法身成功,不至於遭受人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