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蛟
西王母端坐高位,不失銳利的丹鳳眼洞燭幽微,雍容華貴的外表上看不見絲毫情緒,眼簾低垂,面對火桑星金烏族青年的無禮,在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就做出了自己的決定。
火桑星金烏族雖強,但如今冒犯之舉,屬實是瑤池無數歲月以來,第一次碰到這等桀驁之修士。
瑤池雖善,但也不容輕辱。
這次若是不出手,瑤池莫說仔細維持中立,怕是會遭遇到連綿不絕的麻煩事。
西王母緩緩起身,鳳眸微冷,屬於斬道王者的威勢轟然而出,令天宮微微震顫,與昔日瑤池聖賢留下的道韻相合,近乎邁入了半聖層次。
直面這股威勢的金烏族青年,雙腿開始顫抖,自背後的脊骨處,生出一股極冷的寒意。
“你想如何?”
“你這個西王母不是西皇母,若是真敢動手,我族大帝不日必將駕臨北斗!”
金烏族青年色厲內荏道。
而在他的旁邊,金烏族數位聖人目睹這一幕,沒有絲毫的慌亂,在互相對視一眼後,其中看上去最為老邁的一名修士,施施然站了起來。
轟!
聖人王的威壓爆發,將西王母的氣息遮蓋,令整座天宮開始震顫,甚至有五色玉磚、玉瓦從上方掉落,發出乒乒乓乓的聲響。
‘難不成火桑星金烏族真有一位大帝,不對啊,合道天心印記的氣息根本無法遮掩,荒古時代從未聽說有金烏證道成帝。’
‘莫不是火桑星那邊才是真正鄉下土著,把準帝當成了大帝……這麼說來,倒是真有些許資格桀驁,不過如今在瑤池這般作態,真是作死。’
目睹這一幕的局外人,皆是注視金烏族的聖人王,對其肅然起敬。
在不久前,太古族有祖王拜訪瑤池,有緣得見西皇塔,並且觀察出一座極強的大陣,連道三個妙字,隨後一臉遺憾,請求西王母多待幾日觀摩大陣,想要窺探出更多的陣紋,但卻被婉言拒絕。
一件極道帝兵,加上那不知品階的大陣,兩者之間藉助地勢結合多年,能爆發出多大的威能,沒有人能說出一個準數。
“火桑星,金烏族,大帝?”
“讓大帝來!”
西王母不復往日的和善,盡顯霸道與強勢,手捏一道法印,當即召喚出深藏瑤池的西皇塔。
霞光灑落,萬丈混沌氣垂下。
混沌霧熘校荒ňG意悄然浮現擴大,擊穿迷霧,本體顯化而出,是為一尊由仙淚綠金鑄成的神塔,有鎮壓寰宇的威勢。
天宮之內,金烏族聖人王的氣息被一掃而空,本人臉色變得煞白,感受到了這份遠超聖人王的強大氣息,想不到瑤池真有極道帝兵,真能在一個區區斬道王者的主持下,發揮出如此恐怖的威能。
“適才相戲耳!”
金烏族聖人王連忙開口,再也不復剛才的高傲,也顧不得之前試探瑤池的計劃,面對一位遠遜於他的小輩王者低頭道。
“呵!”
“哈哈哈!”
在一旁看戲的修士們,有人發出嗤笑聲,甚至仰頭大笑道,對於眼前金烏族聖人王前倨而後恭的行為,很是看不上眼。
金烏族聖人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在火桑星乃是位高權重的老祖,縱使是大聖亦要和他同輩相交,哪裡受到過這種屈辱?
然而,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他一聲不吭,強忍心中的怒火,看著對面執掌西皇塔的西王母,表露出了歉意。
“瑤池不可辱!”
西王母威嚴的聲音響起。
西皇塔轟然壓下,極道帝威展露無疑,天空中散落一滴滴翠綠的水珠,流轉著哀怨、悲傷的氣機,好似真仙降下的淚珠,每一枚都閃爍著仙芒。
“唳!”
金烏族聖人王發出啼叫聲,欲要施展金烏秘法進行逃遁,不敢以身試法,用自己引以為傲的肉身,去試一試仙淚綠金塔的堅硬程度。
然而,縱使他反應很快,縱使他甚至不顧剩下的金烏族族人,亦是在剛剛遁逃至門口的一刻,被散落的仙淚雨阻攔。
金烏族聖人王不甘掙扎,由人形化為一隻三足金烏,神羽上溢位璀璨的光芒,好似一團仙火在熊熊燃燒,可以焚盡蒼穹。
仙淚綠金塔沉下一尺,無形的道力將三足金烏緊緊束縛住,令其維持著人形時的大小,並未將其餘參會之人波及。
隨後,三足金烏投入塔中,金烏族的其餘族人也盡數被收入塔內,一道道慘叫聲連綿不絕。
在極道帝兵的偉力下,這場鎮壓沒有絲毫的意外發生,亦讓在場的觀眾們心中一凜。
太乾脆利落了。
西皇塔的表現,讓瑤池在他們心中的地位,再度上升了一個層次,這種深不可測的神威,若是真的全力適當,或許能相當於一位大聖持有極道帝兵?
“諸位無需驚慌,請坐。”
西王母打出法印,將西皇塔重新鎮壓入瑤池深處,隨後看向被金烏族聖人王驚動的修士,重新恢復了昔日的和善。
“多虧西王母蕩清寰宇!”
“金烏族太過猖狂,被您收下當真是大快人心。”
眾人見識到西皇塔的神威,如今哪怕是同為斬道王者,亦或是身為聖人的祖王,亦是出言恭維道。
搖光聖地,欣欣向榮。
搖光大殿內,瑤池聖女站在臺下,不再如往日那般以輕紗遮面,露出一張豔若桃李、傾城絕色的仙顏。
她看向眼前的方陽,數十年未曾見面,竟有一種忐忑不安的感覺,好似兩人之間已經天差地別,隔了一道巨大到難以跨越的鴻溝。
“方陽……道友,好久不見。”
瑤池聖女壓下心頭悸動,強行恢復了自己昔日光彩照人的模樣,巧笑嫣然地打著招呼。
“幾十年不見,道友倒是生疏了許多,不知今日為何而來?”
方陽走下臺階,身上的氣息內斂到了極致,經由這段時間的修煉,將所有元神存貨都化為了膽識仙蠱,並且將其消化大半,混元元神的強度堪比準帝六重天以上的強者。
“數日前火桑星金烏族欲要大鬧蟠桃盛會,被西王母鎮壓,今日令我帶來一具聖人級數的金烏肉身,來討好您這位未來的大帝。”
瑤池聖女見方陽依舊如往日那般態度,不再被對方晉升大聖的訊息束縛,一邊出言說著玩笑話,一邊將一具金烏肉身取出。
殿內溫度上升,爆發出宛如火山內部的高溫,但對兩人來說卻是如清風拂面,沒有絲毫影響。
“金烏肉確實不錯,當年我在仙府世界得到的金烏頗為美味,這隻金烏血脈更純,而且境界高達聖人,滋味應當更足。”
方陽點評腳下的金烏肉身道。
“今日留在這裡,嘗一嘗我的手藝如何,姚曦她這段時間也剛剛出關,一琳她待會兒也會和兄長一同前來,正好大家聚上一聚。”
“不如再把月空兄也一起叫來?”
方陽如此說道。
他如此灑脫而自然的話語,令瑤池聖女都是一陣愣神,沒想到對方居然還能稱呼妖月空為月空兄,記得當年一同在醉仙闕相聚的情分。
要知道,妖月空如今不過才是仙二大能,甚至還未斬道,日後能不能成聖都說不準,與方陽之間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計。
瑤池聖女如此想道,只覺得方陽重情重義。
殊不知。
方陽與同輩修士交朋友從不看境界高低,反正都沒有他境界高。
甚至於把同輩多放寬至百年,亦不可能找到壓他一頭之人,故而根本不在意境界高低。
叮!
忽地,一縷道音在方陽心間響起,他抬頭望去,源天眼穿透遙遠的距離,看到了遠在星空中一扇虛無縹緲的仙門,帶有寧靜而祥和的氣息。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方陽輕嘆一聲,在和瑤池聖女訴說兩句後,便獨自一人離開搖光聖地,前往域外星空而去。
域外,距離北斗極為遙遠,但對於聖人而言,只是需要稍加邁出幾步的星空內。
仙門絢爛璀璨,吸引了無數聖人至此,其中多為太古各族的祖王,亦有在北斗蟄伏多年的聖人,形容枯槁,皆是凝視著不遠處的仙門。
“不管了!”
墮羽族的一位聖人王,不顧一切率先向仙門衝去,捨棄了自己剛剛斬道的女兒,只為搏一世仙。
“父親!”
墮羽族的一名女子流淚呼喚,亦未能令對方腳步稍加停留,背影堅決而孤獨。
“殺!”
一名聖人王衝出,他相貌蒼老而枯槁,看上去時日不多,但在場卻沒有一個人認識對方,就這麼跟在墮羽族祖王的身後殺入仙門。
其餘修士,皆未輕易動彈,而是準備先看一看情況,再決定是否要捨棄一切去闖仙門。
然而,正當他們猶豫之際。
仙門變得忽隱忽現,正在遁入虛空之中。
眼見這扇仙門即將消失時,一隻巨掌將其攔住,令其被死死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
“這是……準帝?”
“哪位前輩出手?晚輩在此有禮了!”
仙門中,一道聲音傳出,其中透露的資訊,讓圍在這裡的眾多修士,皆是心神劇震。
仙門為何有人聲傳出?
莫非這所謂的仙門,只不過是一場騙局……
還有準帝……
是蓋九幽感念仙門矇騙蒼生,故而出手阻攔,為眾生指l恚�
太古各族的祖王,在這一刻忽地提心吊膽起來,但又有一絲放鬆的情緒。
他們之中,有人曾想試探一下,人族無敵的準帝是否還活在人世,如今看來,純粹是作死的想法。
“閣下如此狠心,將諸多強者視為自己的羔羊,我實在是當不得你的長輩。”
仙門前,一道人影出現,令全場皆寂,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修士。
“方陽……成準帝了?”
有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做出好似凡人般的舉動,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見。
方陽,怎麼可能成為準帝?
“咋麼可能!?’”
仙門內,傳出一道歇斯底里的聲音,好似遭受到了欺騙,有一道道仙氣流出。
在場眾人聞言,皆是心中一定。
原來如此,只是仙門內那個陰狠的傢伙看錯了。
這也很合理。
畢竟方陽實在是太強了,讓人引起誤會也是情有可原,不值得大驚小怪。
“怎麼可能?如此年輕的準帝,如此磅礴的氣血,你莫非還不足兩百歲?”
仙門內,再次傳出一道聲音。
這種大喘氣的說話方式,令在場的眾多修士,皆是感覺自己的心臟大起大落,差點從胸口蹦出來。
“怎麼可能?”
“你真的成準帝了?”
“不足百歲的準帝!”
血凰山的大聖,聽到仙門內傳出的聲音,亦是不敢相信這件事,咬牙動用一門燃燒精血的秘法,在方陽身上觀察起來,隨後瞳孔內流出鮮血,捂著眼睛震撼說道。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方陽如今……距離百歲還有多少年開著,我腦子有點亂,算不清楚了。”
黃金窟的一位祖王頭疼不已,他們的古皇兵黃金鐧,至今仍在方陽手中被鎮壓著。
不久前,他們的皇女返回曾經的祖地,欲要儘快晉升大聖,嘗試以血脈秘法將黃金鐧召喚歸來。
如今看來,怕是難以成功了。
“萬古未有之奇蹟!”
“如今古史上記載的最快修煉速度,是神族那位百歲成為大聖的都木,不知是否前有古人,如今已是後有來者。”
“方陽不足百歲晉升準帝,雖不敢說後無來者,但絕對能稱得上前無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