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蛟
至於莘嵐，則是秀眉微蹙，對於黑鬚大聖這位神族長老的做法，頗有一些微詞，識海中念頭碰撞，正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就見方陽搶在她之前出聲。
“一招？”
“來。”
方陽臉上收斂起笑容，身上不再是平平無奇的氣勢，而是張揚起自己的全部氣勢，宛如一尊高高在上的仙王，俯瞰對面的黑鬚大聖。
縱使身處神族古星，此方天地的大道也在為他奏響道音，順從他的心念，好似化為一方與世隔絕的領域，將黑鬚大聖拉入其中。
“好小子！”
“接我一招！”
黑鬚大聖還未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憑藉如今方陽表現在外的氣勢，便能推斷出對方已經擁有戰平普通大聖的能力，但他可不是什麼普通大聖，體內流淌著濃郁的神血，哪怕在神族之中，亦排得上前五之列。
此時，他苦海內衝出一柄神劍，有一縷縷混沌霧炖p繞，神輝燦爛而明亮，散落在四周的環境中，竟憑空演化出一幅幅畫面，為上古時代神主屠戮諸敵之景，其中有灰石聖靈、吞天獸、光明王……皆是超出當世修士想象的場景，幾近邁入神禁領域。
錚！
神劍劍身一顫，在黑鬚大聖的操控下，以一種不快不慢的速度朝著方陽的位置射去。
劍芒沖霄，可斬破九重天。
“老二居然動用了證道之器，這個年輕人看起來不錯，但怕是要吃些苦頭了。”
神族大聖含笑說道。
他在知曉方陽之事後，便不怎麼反對其與莘嵐的婚事，但還是要殺一殺年輕人的銳氣，不然怕是想要帶走莘嵐，而不是入贅神族。
當然，在殺了銳氣之後，只要方陽加入神族，其實也不必弄成入贅這種事，只要誕下的孩子是神族人，姓方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神族近三萬族人，其中姓氏就有十三種，日後再多出一種不算什麼不能接受的事。
方陽加入神族後，他們也可以將其視為神族族人，傳授下神主昔日留下的古經。
當然，這一切都要在黑鬚大聖擊敗方陽之後，才能繼續下去。
神羽大聖關注著方陽的應對，想要從中再深入窺探一下這個年輕修士的底細。
下一刻，他就見方陽右手探出，手捏山印，向前方的神劍轟出，虛空中蕩起一層極其細微的漣漪。
頃刻間，五隻仿若擎天般的玉柱在神劍前接連碰撞，在一次次的磋磨之下，將其劍鋒削弱過半，而後掌心下壓，虛空道力凝結，化為一座大山將神劍鎮壓。
錚！錚！錚！
神劍自有傲骨，即使被鎮壓入塵埃，亦發出錚錚劍鳴聲，劍身處浮現出一幅幅道圖，想要將把它鎮壓的大山擊碎轟開。
然而任憑它如何努力，壓在頭頂的大山卻紋絲不動，有淡淡禪意流轉在山體之間，將神劍散發出的殺氣盡數化解。
黑鬚大聖的臉色很難看。
神羽大聖和白鬚大聖，見到黑鬚大聖的神劍被方陽一掌鎮壓，亦是難懷凝重之心。
縱使他們比黑鬚大聖更強一些，但想要一招將其證道之器鎮壓，也不過是天方夜譚之事，根本難以做到。
“此招何名？”
黑鬚大聖目光緊盯自己的證道之器，縱使五大秘境轟鳴，傳出神祇誦經之聲，全力拉拽神劍，亦無法抵抗這座山嶽上的禁錮鎮壓之力，其上方不僅攜帶有虛空道力，還完美糅合有佛門鎮壓之意，亦有一絲絲抱山印的韻味，
可即使能看出許多不同的法則，黑鬚大聖卻也找不到破綻，其招式渾然一體，早已自成一派，不是胡亂堆砌的雜糅之術。
“此招不過粗創，名字嗎，就叫五指山好了。”
方陽隨意說道。
這一招確實如他所說只是粗創，以唯我獨尊之真意，統合釋迦牟尼佛頂骨內的佛法，再輔以虛空古經內的秘法，才得到了這門五指山，算不得什麼大法，只是邁過了神禁領域的門檻，稱得上是禁忌秘術的雛形。
接下來，在方陽說完此招的名字後，五指山下，神劍放棄了掙扎，灰頭土臉地好似一柄石劍。
在場的氣氛，亦是變得十分沉重和尷尬。
黑鬚大聖沒臉讓方陽將自己的證道之器放出來，一招沒能將眼前的年輕人鎮壓，反而讓對方把自己的證道之器鎮壓了，這和鎮壓了自己有什麼區別？
不過他倒也不至於因此遷怒方陽。
不說此戰是他先提出的，單說方陽沒有以五指山，將他這個神劍主人也一同壓進去，估計也是看在莘嵐的面子上。
此時，黑鬚大聖是說不出什麼話了。
至於神羽大聖和白鬚大聖，雖不像黑鬚大聖那般，丟盡了臉面，但也不敢輕視方陽的戰力。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天驕。
粗創的五指山，在他們看來只是方陽的自謙之言，這門秘法怕是對方開創出的核心秘法，已然邁入了神禁領域，不然不可能將黑鬚大聖的證道之器輕易鎮壓。
邁入神禁領域的聖人王，已然擁有和他們平等對話的底氣，並且方陽還在高速成長期，說不定再過幾十年的時間，就輪到他們仰望對方。
這一發現，令兩位大聖不知該如何是好。
擁有這樣的天賦，日後絕不會甘心一直待在神族，也不會讓自己的孩子成為神族族人。
但神族自古相傳的律令，也不容他們將族人外嫁……
“我去請見老祖。”
神羽大聖識海中念頭碰撞，甚至閃過憑藉神族的準帝大陣和準帝兵，將方陽強行留下來的念頭，但最終還是放棄了這種想法。
不然親沒結成，反倒是成了仇家，未免有些得不償失。
“讓方陽和莘嵐進來。”
忽地，一道蒼老的聲音，在幾人的耳畔響起，令在場幾人皆是神色一變，想到了那位居住在斷山內的神族老祖。
“遵命！”
神羽大聖紛紛恭敬向斷山的方向行禮道，對於這位神族老祖很是恭敬，不僅僅是因為其輩分極高，更是因為其實力強大，為神族的定海神針。
方陽和莘嵐之間的事，由這位神族老祖拿主意，再合適不過，即使違背了神族自古以來的準則，也沒人敢說什麼閒話。
古路蜿蜒，方陽和莘嵐踏上了前往斷山的路，神尊在後面看著兩人的背影忍不住提心吊膽，但想到自己被喊著舅舅的娃娃打了一拳的噩夢，沒有將怨氣放在那虛假的外甥身上，而是希冀著老祖能給方陽一個教訓，然後再同意將莘嵐嫁給他。
總之，結果一定要完美。
過程中，能讓方陽慘一點就慘一點，不然難消他心頭之恨。
斷山之上，有一座天生的古洞，內部有霞光溢散而出，方陽和莘嵐來到洞口之前，見到了剛剛出聲的神族老祖。
這是一位老人，極老極老。
眼窩凹陷幾乎不可見眼球，頭頂毛髮稀疏，並且透著枯黃之色，隨時都有可能掉落。
而老人的下半身，更是徹底地完成了石質化，仿若由岩石雕琢而成，令人心生震撼。
“見到我這個樣子，你們很奇怪吧？”
神族老祖和藹說道，好似一個普通的老人，在與旁人閒聊，語氣中並沒有絲毫高高在上之意，和絕大多數神族族人截然不同。
“前輩以聖靈法延壽，沒什麼令人奇怪的，昔日羽化大帝晚年，亦傳言鑽研聖靈法來延壽，歸根結底，不過是為了長生。”
方陽回答神族老祖道。
他自不會故作不知，當作捧哏來迎合對方的話，而是選擇實話實說。
“羽化大帝？我何德何能與這位大帝相提並論，不過是以殘缺的聖靈延壽法門，苟延殘喘罷了。”
“昔日覲見過青帝，如今過了一萬多年，卻也沒有什麼長進，始終摸不到成帝的門檻。”
神族老祖苦笑道。
他化聖靈的法門，並非是得自那位開創了羽化神朝的羽化大帝，而是效仿古代的至尊，自行摸索出的聖靈延壽法，有著很大的缺陷。
在近萬年的光陰內，肉身和仙台的生機不滅，始終維持著最低的生命消耗，唯有一道念頭長存，為修煉之念。
可在這麼漫長的時間內，神族老祖的肉身已經快要堅持不住，再加上或許是化為半個聖靈的緣故，即使修煉了近萬年，也沒有什麼大的突破，只剩下了守護神族的信念。
“方陽，你可願加入神族？”
“神族雖未誕生過大帝，但亦有無上傳承，對你修煉大有益處，只要你答應此事，我甚至可做主將神主留下的準帝兵送給你護身，在帝路上爭鋒。”
神族老祖目光毒辣。
作為當世少有覲見過青帝之人，在剛剛方陽施展出五指山之時，便看出了這個年輕人身上，與青帝相似的風采。
一擊入神禁，不管是邭膺�是實力，放在任何一個大世，都是能走到帝路最終之戰的存在，只要不死，成就絕不在神主之下。
若是能令方陽加入神族，他真甘願將神主留下的準帝兵送出，賭一個神族輝煌的未來。
“抱歉了，我出身葬帝星，並不缺什麼古經，而且……也不缺極道帝兵。”
方陽明明是在婉言拒絕。
對面的神族老祖聽到他的話，卻是面色一凝，消化這短短一句話中的資訊。
出身葬帝星。
這沒什麼，葬帝星也就是多葬下了一些古皇大帝而已，極道勢力多一點而已。
不缺古經……
興許是指準帝經文。
神族老祖能夠看出，方陽所修煉的經文，絕不是任何一種帝經，沒有那種獨特的韻味。
不缺極道帝兵……
神族老祖懵了。
是誰趕在他的面前梭哈押注方陽了？
連極道帝兵都能外借，膽氣比他可大多了，是真不怕血本無歸嗎？
“在您面前，我也不掩飾什麼了，再次自我介紹一下。”
“在下方陽，搖光聖主，青蓮殿殿主，青帝傳人，亂古大帝傳人，南嶺天帝傳人……”
“古經掌握不少，極道帝兵不多，目前闖蕩人族古路，也只帶了一件而已，多謝您老人家的青睞，不過君子不奪人所好，神主留下的兵器，還是繼續鎮守神族為好。”
方陽面對神族老祖，不像對待外面的神族大聖那般輕鬆，而是率先說出了自己的部分底牌，以免這位老邁準帝，生出不好的想法。
“英雄出少年啊……”
神族老祖聽著方陽一連串的名頭，縱使見多識廣，亦是被打的措手不及。
原本他自以為能撿個漏。
沒想到，眼前的天驕，早已被多家勢力下注，根本不可能全心全意地待在神族。
而且，極道帝兵……
神族也給不出這等支援。
神族老祖選擇沉默片刻，最後思來想去，只能無奈輕嘆一句：
“早點成婚，到時候別忘了送老頭子我一杯喜酒。”
他此話一出。
莘嵐面露欣喜之色。
“到時定請您去葬帝星喝喜酒。”
方陽則是對其抱拳鄭重說道，將神族老祖的不阻之情，記在了心裡。
雖然即使神族老祖不同意，他也有把握帶莘嵐離開這裡，但這樣做對莘嵐終究是有一點傷害。
神族老祖頂著神族無數歲月來的規則，應下了這一場婚事，這份情誼不算輕，屬於拿自己的名頭，強行壓下了所有神族族人的反對之言。
“那你可要挑一個好時候。”
神族老祖下半身聖靈化，一旦離開這座斷山，必然會打破脆弱的平衡，導致生命精氣加速外洩，故而這般說道。
第三百六十八章 蕩魂山，送上門的大聖
斷山石洞前。
當方陽帶莘嵐與神族老祖告辭，然後離開此山之時，腦海中多出了一份神族神主留下的傳承，包含完整的五大秘境修行法，以及數道非神血後裔也能施展的秘法。
在傳授功法前，神族老祖還令方陽不得外傳，只得傳給日後與莘嵐生下的子嗣，算是給神族再開一條旁系血脈。
不過，日後方陽和莘嵐誕下子嗣後，若是真的繁衍出一個家族，那究竟是神族旁系還是神族主脈卻不太好說。
畢竟，誰強誰才是主脈。
走出斷山後。
只剩下神尊和神羽大聖、白鬚大聖三人守在這裡，至於黑鬚大聖早已不知蹤影，離開了這裡，興許是因為證道之器被鎮壓，無顏再在這裡待下去。
“老祖有言，讓你們在神族多待幾日，可以隨便逛一逛，甚至可進入藏經閣、洗劍池等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