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名劍收天
一言語畢,抬手一抓,盤踞於屋頂上的赤霄劍隨之下落,被李寄舟一把接住。
同一時間,他的另一隻手也抓住了師妃暄的手腕,讓其不至於因為脫離赤霄劍的緣故,從而再度陷入狂亂中。
“我縱橫江湖七十餘載,遍看天下,魔道中,還未曾有誰能有如此誇口!”了空低眉,道了聲佛號。
“哦?不僅以勢壓人,更是以年歲壓人?哈,當年邪帝向雨田縱橫江湖之時,了空禪師這話又是說給誰聽?”李寄舟嗤笑一聲,立刻揭了空禪師的短。
向雨田的四個徒弟雖然不成器,為了道心種魔大法已然瘋癲,但幽幽七十載,七十年前,向雨田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之輩,魔道中最為絢爛的存在,了空不可能不知曉他的名號。
這是仗著自己年齡大,欺負自己年紀小,不知道曾經的江湖故事來忽悠他呢。
佛門大忽悠,還真是名不虛傳。
佛門三宗對視一眼,未曾知曉眼前這毛頭小子年歲不大,怎麼能知曉這等江湖秘事。
“無論如何,想要踏足淨念禪院,須得過我們這關!”三人再不廢話,同時吖κ刈∥ㄒ坏某隹冢髯赃氣。
李寄舟搖了搖頭,看似無奈,實則殺機已在醞釀。
赤霄劍猛然一轉,自劍尖之上延伸出一抹赤紅劍光如同雷射制導一般筆直射出,李寄舟披靡姿態初初展露,只是橫掃一劍,致死的危機感瞬間浮現於三人心頭。
他們想也不想,立刻翻身躲避。
隨後一劍劃過,沿途所有一切盡皆未能阻礙,破壞雖小,然而其鋒芒卻是毋庸置疑,任何人觀之也不禁心神震顫,難以平復。
若非是四大金剛見識不妙,齊齊往地上一趴,只怕這一波劍光所過,四人便是攔腰截斷,都算是留有全屍了。
“什麼邪功?!”雖然破壞力不大,但殺傷性卻十足,瞄了一眼身後被切割開一條細線的牆壁和木門,帝心尊者破口大罵。
“能不能施展些我們認識的武功來?這又是什麼?”
一劍隔世未能建功,李寄舟並不意外,說到底大家都已經到了這個級別,對危險的起碼感知還是有的。
一劍隔世的前搖終究是必不可免的弱點,那紅色光線一經使出,是個人都能察覺到這一招的不凡,自然會提前進行規避。
李寄舟對此也早有預料,並不覺得這一招能對他們造成多大傷害,只是想逼迫他們不得不進行閃避。
如此一來,李寄舟便立即投出了手中的赤霄劍,劍氣在嗡鳴之間破開面前所有阻礙,直接將牆壁打破。
隨後李寄舟抓住師妃暄的手,順著赤霄劍的破洞一閃而出。
而在他身後,佛門三宗緊隨而至,走在最前方的了空禪師心急如焚,雙眼死死盯住李寄舟的背影,掌中匯聚之力已然蓄勢待發。
“別想…”
最後一個字還未說完,卻見李寄舟鬆開抓住師妃暄的手,鬆手剎那便是一掌。
了空不驚反喜,若是李寄舟一味奔逃,他還真不確定自己能追上,可若是他轉身交戰,正和了空心意!
積蓄良久的掌力赫然拍至,雙方從之前招式的比拼變作內力的比拼,僵持之態維繫一瞬。
正當了空以為自己與他同留此地時,背後傳來的嘉祥大師的聲音讓他一下回過神來。
“小心旁邊!”
幾是在話語落下的剎那,天魔幻影瞬間出現在了空身旁。
迎著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樣子,天魔幻影微微一笑,悍然一掌落在他的肩頭,讓了空慘叫一聲,自半空墜落而下。
他怎麼忘了眼前這傢伙的武功不能以常理而度之呢?
心中悔恨已然太晚,了空敗北已無可挽回。
佛門三宗,已去其一。
嘉祥大師與帝心尊者攜手而來,四掌向前接替了空之位,是勢要合二人之功拿下此魔。
李寄舟不閃不避,左手呤固炷y舞,右手呤辜冴枱o極,雙功並行,一道一魔,各自迎上三人,相撞剎那,又在剎那分開。
可怕的力量加諸於三者身上,將大殿前的地面掀開,碎磚紛飛,如同衝擊波般湧向四周。
嘉祥與帝心倒退數步,方才穩住身形。
李寄舟則是向後退去三步,便堪堪穩住。
趁你病,要你命,不等兩人回氣,李寄舟立刻催動黑心煞掌,暗無天日之下,天空灰暗,狂風怒號,烏雲壓城,好似煉獄之景盡現於人間之上,聲聲鬼哭,不絕於耳。
“兩位大師既然佛法高深,那便知曉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道理。”冥冥之中,李寄舟的聲音倏忽傳來:“這一場,也到此為止了。”
話語剛落,劍光瞬閃,暗無天日之下視線受到極大阻礙,眾人都無法感受太多,等到身體察覺到痛楚時,卻也為時已晚。
黑天之下,身影消散剎那,一捧鮮血灑落長空,嘉祥大師捂著鮮血淋漓的胸口,半跪於地面。
帝心尊者則是抓住了刺穿他身體的長劍,雙眼死死盯著面前的魔頭。
“我抓住你了!”縱使身負重傷,帝心尊者也沒有任何退縮:“留你在這世上實乃一大害!縱然拼上我的命,我也要將你徹底…”
後續的話語還未說完,李寄舟赫然出手,一把抓住帝心尊者的咽喉,阻斷了他接下來的話語。
同時,他眼眸中的殺氣難以抑制,一字一句道:“在這自我感動?真以為我是什麼正道之人嗎?”
話語剛落,師妃暄便立刻從他身後衝出,雙手搭在他的臂膀上,滿眼都是哀求。
“你要明白,現在不是我不放過他,而是他不放過我。”撇了一眼師妃暄,李寄舟這才開口道:“這邊的事情,交給你解決。”
說罷,他鬆開了帝心尊者,轉身揚長而去,就連赤霄劍都沒有拔出。
揹負著雙手的他,從這佛門聖地亦步亦趨離開,唯有佛門三宗凝視著他的背影,滿心不甘,卻又無能為力。
“師妃暄!你到底在想什麼?!”帝心尊者半跪在地上,凝視著身旁這位聖女,滿是不解。
“我在做什麼?”師妃暄喃喃自語:“我只是在做我認為對的事情,能夠拯救天下蒼生的事情。”
深吸一口氣,師妃暄拱手抱拳道:“他雖然是魔,但並不是不能為正道而戰。”
“我會引導他的。”
第256章:只要你成了大魔頭,慈航靜齋自然會送你個漂亮老婆
“引導他,你拿什麼引導他?你以為我們看不出來嗎?!那小子心如鐵石,心中自有一番獨特見解,非是一般人可以撼動。“
”就憑你?”
不是帝心尊者在貶低師妃暄,而是作為大師,他看人從來都是一看一個準。
師妃暄是什麼樣,那個人是什麼樣,他早已看得清楚。
縱然他與那人只是敵人,只是透過交手之間的幾招,短短幾招下來,他也能感覺到那是一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平日裡平和,但是主意極正的人。
這種人一旦認定了事情,非是其他人能夠將其左右的。
師妃暄說她要引導,但實則不過是為他所用罷了。
這個傻白甜的女人以前還是單身的時候倒也沒看出來是這樣的性格啊。
“你不如你師傅。”嘉祥大師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恨鐵不成鋼:“你師傅當年猶如蝴蝶一般遊走在群雄之間,卻從來不曾留下半點情慾,但凡對她有利的,她盡皆能利用起來。”
“而你,居然真的愛上了一個人。”了空嘆息一聲,他知道梵清惠那樣的女人可遇不可求,而師妃暄這樣的人,江湖上一抓一大把。
在她沒有愛上誰之前,她的確是慈航靜齋的聖女,可當她愛上誰以後,她的表現能讓人驚得發愣。
“三位大師,妃暄雖已失去劍心通明之境,但心中之境、眼前之光卻看得清楚。”
“李世民身上所發生的事已無法挽回,所以找尋下一個天命之人便是我的職責,而我也相信我找到了。”師妃暄將赤霄劍從帝心尊者的胸口拔出,她的面容上雖閃過一絲不忍的神色,但還是將手上這柄殘留著鮮血的長劍橫在面前,呈現給三位大師看。
“證據,便是我手上這把劍。”
“哦?”了空禪師驚詫。
“劍身赤紅,古樸大氣,有斬白蛇之傳說,見證大漢四百年輝煌,乃為赤霄。”師妃暄一字一句介紹著自己手上這把只在歷史中出沒的神劍。
“此乃漢高祖之佩劍。”
“赤霄劍?”這三個字一齣,在場之人無不驚愕萬分。
靜念禪院乃是保衛和氏璧之所在,他們本以為和氏璧已是天下難尋的寶物,是爭霸天下所必用的證明,然而師妃暄此刻所說反而讓他們更為驚駭。
“若是赤霄劍的話,那人居然能得到赤霄劍的認可?”
撥出一口濁氣,嘉祥大師盤坐在地,咿D玄功進行療傷:“倘若當真如此,那他還真是有資格得到這天下之人。”
“你確定赤霄劍是他的嗎?”了空禪師兀自不死心的說道:“有沒有可能是他從哪偷來的、從哪撿來的?”
“了空!”嘉祥大師沉聲道:“我知道你掛念淨念禪院的聲譽,但請你冷靜一點!”
“就算這把劍是他從地裡刨出來的、從墳裡挖出來的,那也是他讓這把劍重見天日。”
“你在此之前可曾聽聞天下有赤霄劍的蹤跡?”
作為幫襯者,嘉祥大師與淨念禪院不能說沒關係,但也有關係有限,因此對他而言,他還能保持一個公正的態度。
他無視了了空的不甘,繼續說道:“無論如何,他作為赤霄劍主的身份不會變。”
“你說你要引導他。”頓了頓,嘉祥大師想到一種可能,頓時有些驚詫:“你當真要那麼做嗎?”
“大師可還記得碧秀心秀心?”
“當然記得。”嘉祥大師頹然長嘆一聲,意興闌珊道:“這既然是你做出的決定,老衲也不能妄加干涉,只希望你的付出能夠讓你得到你想要的。”
既已知曉師妃暄做出何等選擇,他只能選擇祝福,而無法再做其他。
“我一定會達成我心中所願,我也一定會讓這世界變得美好。”師妃暄抱拳後轉身離開,執拿著赤霄劍的她三步並作兩步消失在眾人眼前,很快就連背影也不復存在。
“嘉祥,你…”帝心尊者強壓傷勢,艱難開口:“我原以為和氏璧已是世間罕有,未曾想就連赤霄劍都已現身。”
“也就是說楊廣那邊…”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嘉祥大師長嘆一聲,繼而說道:“無論怎麼樣,我們也已經將和氏璧交出,就算楊廣真的變了樣,該去煩心的也不是我們了。”
說著,嘉祥大師看向默不作聲的了空禪師,開口道:“了空,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但你現在必須要將訊息傳播出去,告知江湖同道們,和氏璧已被人奪走。”
“放心,這不會讓淨念禪院的威名損失多少,畢竟闖寺奪璧之人,乃是傳說中的赤霄劍主。”
“江湖中人知道這件事,沒有誰會怪罪你。”
“我知道了。”了空點了點頭。輸在一個毛頭小子、不知名的路人甲手上,那他是一萬個不甘心。可倘若是輸在赤霄劍主手上,那他欣然接受。
這都是傳說中的人物了,我輸給他又能怎麼樣?
這也不丟人啊。
一念至此,了空心中抑鬱之氣頓時散去,甚至他還頗覺得自己很有面子。
畢竟赤霄劍主沒往旁處去,而是往這裡來,這不也是一種認可嗎?
…
淨念禪院的動靜並不小,洛陽城原本就處在風聲鶴唳之中,而今這接連的爆響更是吸引了無數人的注意力。
只不過淨念禪院非一般人所能涉足,就算旁人有再多好奇,也無可能進入其中。
所以,當師妃暄從後門跑出來後,她目的十分明確,直奔洛陽城內她們的藏身之地而去。
而在屋中,李寄舟早已迴歸,端坐於院落中的他手捧著一杯茶水,閉目養神,似是在這裡等待許久。
師妃暄拭去赤霄劍上的鮮血,劍鋒歸鞘,將之放在木桌上,緩緩道:“我已成功將赤霄劍拿回。”
“嗯。”李寄舟點了點頭,“三宗那邊是何說法?”
“我告訴他們,你作為赤霄劍主的身份,他們就算有再多不滿,也只能壓下。”
“到頭來,還是劍比人更能說服人。”李寄舟笑笑,對此也並不覺得意外。
“李兄願意為了天下蒼生而戰,那我也願意…”師妃暄欲言又止,但李寄舟已經透過她那猶豫的面容知曉了她想要說的話是什麼了。
“抱歉,我不會爭霸天下。”李寄舟坦白道:“我會與楊廣戰鬥,是因為他手上拿著的那把劍來源於我,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我犯下的錯,所以我會彌補。”
“但我不會去爭霸天下。”
“為什麼?”師妃暄驚愕萬分:“你明明拿著赤霄劍,你就是天命之主啊!”
“我的確是天命之主,但卻不是這裡的。”李寄舟笑了笑,承認了自己的身份:“而且妃暄小姐是否忘了一件事,我並非正道,相反,我是一個魔頭。”
“對你而言,我這樣的魔頭若是執掌天下,是好事嗎?”
“現在所上演的,只不過是一個魔頭去戰勝另一個魔頭,僅此而已。”
“我們之中無論是誰取得了勝利,最終對天下都不會是好事。”
楊廣若贏,結局你知;若是我贏,同樣魔臨天下,你甘願嗎?”
“只要你招幕仡^,一心上岸,我會幫助你的。”師妃暄諔┤f分:“只要你想,慈航靜齋一定會竭盡全力幫你。”
“不,慈航靜齋不會。”
師妃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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