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名劍收天
東漢末年,天下藏書盡在洛陽,然而董卓一把大火,將秦漢故事盡數付之一炬,若非還有世家留存,又有文姬復現,可縱然如此,卻也損失殆盡。
而後魏晉南北朝時期,幾多戰亂,世家南遷,戰火紛飛,其中最出名的梁元帝蕭繹,史稱:江陵焚書。更是焚燬了好不容易逃脫了前面幾個大災的僅剩的孤本典籍,造成了極其嚴重的文化傷害。
自那之後,長安大火,五代十國的武夫亂國,直至後來兩宋的程朱理學,再到大明時,還剩下什麼呢?
李寄舟所處的那個時代,文人已經與漢唐時期的文人完全不同了。
人心思變,兩宋滅亡之後,神州陸沉,又經歷元朝包稅制的放縱與卑躬屈膝的求全,後來文人,終究不再純粹,終究是想得太多,弄的太多。
這也是李寄舟寧願去其他世界找牛馬,寧願去其他世界找孤本典籍帶回去的原因。
大改造,首先要從改造本身開始。
在他眼中,魔門最珍貴的不是什麼天魔策,而是那自漢武帝時期便儲存下來的無數百家典籍。
那是整個魔門上下加一塊兒綁起來也比不上的,最珍貴的事物。
“…那些書,放在秘境裡都快發黴了也沒人過問一句,反倒是你這外人心心念念。”祝玉妍奇怪的看了李寄舟一眼,她真以為李寄舟方才是要問綰綰在哪,結果沒想到是這個。
“陰後覺得,對我來說,是那些書重要,還是綰綰重要?”李寄舟笑眯眯的詢問了一句。
祝玉妍:…
“那些書放在魔門手裡並沒有什麼作用,既不能幫助你們消滅慈航靜齋,更不能從中悟出高深武功,對你們而言,形同雞肋。”
李寄舟於擂臺上踱步而行,款款而談:“但對我來說,很重要。”
“你要那些典籍幹什麼?”擂臺下,白清兒終於是忍耐不住,冒昧詢問了這個問題。
眼前這個男人就如同一個吸引著她靠近的漩渦一樣,她非常想知道他的理由和故事。
“白清兒姑娘,答案我不是已經告訴你了嗎?”李寄舟坦障嘁姡瑳]有絲毫隱瞞:“我是皇帝啊,我當然要為了國家培養人才,而不是養出白眼狼而努力啊。”
“魔門留下的那些典籍對你們來說無用,但對我來說就不同了。”
“農家的農經、墨家的墨經、雜家的雜學、縱橫家的縱橫之道…”
“這些先賢智慧,正是該傳承下來,留給後人的禮物,讓後人知而行之,行而知之,並以此推陳出新,總結研究出更多、更先進的技術,然後一代代傳承下去。”
說著,李寄舟攤開手,信誓旦旦的說道:“如此,我又怎麼能不在意呢?”
祝玉妍/白清兒:…
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均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
“當今皇上,是楊廣。”祝玉妍深吸一口氣,再度開口道:“姓楊,不是姓李。”
“我知道。”李寄舟點了點頭,他也沒開玩笑:“但我真的是皇帝。”
祝玉妍按壓著眉心,只感覺大腦一陣陣的抽痛。
明明這年輕人實力相當可以,但就是這腦子的問題是真的有點大,他是有個做皇帝的夢嗎?還是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裡出不來了?
“陰後…”就在這時,白清兒小聲的說道:“方才他還說要帶我入宮,封我做貴妃呢。”
祝玉妍:…
得,練功把腦子練壞了,這下沒得救了。
“行吧,既然你想要去看那些書你就去看吧。”說著,祝玉妍從腰間取下一枚青銅咒印,四四方方的,看起來相當古樸:“清兒,你帶他去聖地秘境裡,跟閣老說一聲,讓他進去看書。”
“是,陰後。”白清兒自無不可,連忙答應下來。
“對了,我能帶走一些書嗎?”李寄舟突然開口道:“不多,三本就夠。”
“你想拿多少就拿多少,有本事你把它搬空了!”祝玉妍懶得再跟李寄舟多說廢話,雖然他看起來腦子有問題而且愛幻想,但不得不說這也不錯,起碼當個聽話的打手也還行。
只要能打,能給聖門出力,能去壞了慈航靜齋的好事就行。
沒腦子就沒腦子吧,也不嫌棄。
“好!陰後大氣!”李寄舟眼前一亮,他等的就是陰後這句話,不然他裝糖到現在是為了什麼?
正常人是很難對一個糖人有耐心的,李寄舟要的就是祝玉妍沒耐心,然後隨口說句氣話。
但她說的是氣話,李寄舟可是把這話當成聖旨。
你就瞧好了吧!陰後!我連一粒老鼠屎都不給你留!
…
那之後,祝玉妍也滿足了李寄舟的要求,全力以赴與李寄舟進行了一番酣暢淋漓的戰鬥,不得不說,黃易武俠世界的宗師的確非是其他世界的人可比,祝玉妍帶給李寄舟的壓力,隱約間甚至要超過雄霸。
主要是風雲裡的雄霸,再強也還是個人,但黃易武俠世界的祝玉妍,則是已經提純了自身,進化了本質。
她只是看起來像個人而已,但實則未必是個人。
這就好像是某三億槍戰夢的遊戲中,生化模式裡的藍老頭一樣,你把他丟去浣熊市,喪屍咬他一口,怕不是喪屍要變異了。
而祝玉妍的武道意志,在全力施為的十七層天魔大法所帶來的天魔立場,則是徹底讓李寄舟感受到。
心,是威壓魔門,捨我其誰的無雙無對。
氣,是天魔大法十七層,將近圓滿,世間罕有敵手的披靡,卻因失了元陰而無從圓滿的止步不前。
神,是僅有一絲遺憾,卻承先師遺志的豁命之擇,是勢要在這一代與慈航靜齋決斷生死的勝負之念。
精、氣、神,三元匯聚,在功行極限之時驟然生成,搭配那顆僅有一絲缺憾的戰心,那本該邁入大宗師境界的祝玉妍,卻因之而受限,只能困死在大宗師境,再無前進可能。
但即使如此,那份武道意志從凝聚到攀至巔峰,再到完全展開,最後歸於平靜的過程,也被祝玉妍完全展現了出來,讓李寄舟窺得全貌。
這讓他若有所思,也讓他選擇暫且留在了魔門秘境之中,進入到那藏書閣內,一頭紮了進去再也不曾出現。
這一進,便是七日。
這七日之中除卻守著藏書閣的老人以外,便只有白清兒每日按部就班前來送飯,然後她每次都能看到那抱著一本書讀的津津有味的某人的模樣,一時間讓白清兒有些好奇。
這散發著一股子黴味,全是書本竹簡在時光的磨損下哀嘆著的死氣沉沉的地方,有什麼好待的?
那些早已作古的死人留下來的老舊思想,有什麼好看的?
這要是她的話,有這功夫,不如多練幾日內功,好早日超越綰綰那個賤人!
透過白清兒的態度,便能知曉如今魔門之人對這些典籍的態度究竟如何。
不過這也的確是一件可悲的事情,原本因為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而不得不抱團取暖的一群人,已經在日漸更替的歲月中逐漸迷失了自己的本性。
久而久之,也真的成為了這在江湖上以武力行事的江湖豪客,反而捨棄了自己最重要的東西。
那些原本最重要的東西,讓後人觀之,甚至對其不屑一顧。
空守寶山而不自知,說的便是魔門這群人。
當然,也許這也是無奈之舉,畢竟在罷黜百家之後,百家的生存處境並不好。
既非顯學,那自然是被多有打壓。
儒門到底借用了多少百家的學說奧義,誰也不知道,因此,即使是想要鑽研典籍,也必須要保證有能夠保護自己的力量。
這份初心的失去,也是必然的結果。
七日後,李寄舟推開了藏書閣的大門,神清氣爽地走了出來,他的眼眸中流露出的,唯有滿意的神色。
這七天的閱覽並不是他沉浸在了書本的海洋中,而是透過這七天的時間,他對藏書閣中的藏書進行了分類和識別,明確了這其中保留了多少曾經的典籍。
有多少是用來農家對於農學的研究的;有多少是墨家對機關術的闡述和說明的;有多少是縱橫家於二者之間縱橫捭闔,以國與國之間為戰場的…
這七日里,對李寄舟來說,可謂是滿滿的收穫之旅。
“出來了嗎?”白清兒守在大門外,看到李寄舟出來以後頓時眼前一亮。
她沒心思繼續留在這裡了。
“藏書之多,涉獵之廣,令我欣喜。”李寄舟感慨道。
“既然如此,我便如陰後所言,笑納了。”
第197章:邊不負:小子,你給我等著,你等我重生了你就知道錯了!
“陰後!”
一把推開房門,白清兒面色慘白,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那股子軟弱的神態落到祝玉妍的眼中只讓她覺得刺眼,並且在心底裡深深的覺得,她當初在綰綰和白清兒之間二選一,最終選擇了綰綰這件事是對的。
你看綰綰,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一看就知道沉得住氣,是能成大事的人,哪裡像是白清兒這樣風風火火的大喊大叫的毛躁之人?
“說吧,什麼事。”放下了面前攤開的書信,祝玉妍用筆筒壓住書信的一角:“我不是讓你去跟著那個姓李的小子嗎?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不是啊陰後!那個人…他…他他他…”白清兒擺動著雙手,著急的想要說些什麼,但越著急,她反而越說不出連貫的話來,看的祝玉妍是愈發的搖頭。
難堪大用!
“他根本不是人!”白清兒終於說出了一句連貫的話來。
“他在藏書閣裡呆了七天,今天他便從裡面出來了,離去的時候滿臉笑容,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
“然後,嚴老就進了藏書閣看了看,然後我就聽到嚴老恐懼的大叫一聲,等我進去的時候就發現嚴老已經暈倒在地了,而藏書閣…藏書閣…”
“藏書閣的書沒了!”
祝玉妍:?
按壓著眉心,祝玉妍還以為白清兒大呼小叫的是為了什麼,結果就是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兒。
“我不是答應了他,讓他能拿幾本是幾本嗎?藏書閣裡的書少了點也很正常,嚴老沒必要如此應激。”祝玉妍擺了擺手,滿臉的不在意。
“我魔門還不至於因為一兩本書而如此小氣。”
“清兒,你也是陰葵派的人,不要那麼大驚小怪的。”
“可是…可是整個藏經閣都被搬空了啊!”
祝玉妍:?
臉上先是露出了宛如湯姆貓一樣的愣神表情,隨後更是露出了傑瑞那般的驚詫模樣,祝玉妍上下打量著白清兒,無奈的很
“藏經閣中的藏書雖然沒有經過完全統計,但起碼也有幾千本。”
“他李寄舟就一個人,要如何把這幾千本書給搬走?”
“陰後,您別不信,白清兒怎麼敢在您面前說謊?”白清兒咬著牙再度躬身道:“如此荒謬之事,若非是親眼所見,我怎麼能來與陰後稟報呢?”
祝玉妍:…
放下了手中的毛筆,祝玉妍的眼中浮現出了一抹深思的神色。
她在想倘若這是真的話,那代表了什麼。
可無論她怎麼想她都想不出,一個人要怎麼把幾千本書給悄無聲息的帶走。
…全吃了?
“陰後!”就在祝玉妍還在沉思之時,本就被推開的大門外,一位魔門弟子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面容盡顯驚慌神色。
“您快去看看!那個人…那個姓李的正在廣場上喊話呢!”
“他又在幹什麼?”就連祝玉妍自己都不知道,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言語中甚至滿滿的都是無力,是有一種明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卻沒法改變的無力感。
“他在廣場上大喊什麼,他是皇帝,有沒有願意跟他一起走,他保準讓大夥過上享受榮華富貴的生活!”
祝玉妍扶額,長嘆一聲,只覺得自己一生中最無語的時候都沒現在這麼無語過。
光是這幾天加起來,祝玉妍都感覺自己駐顏有術的面容都隱約出現了皺紋,甚至面色也憔悴了些許。
“他喜歡喊那就讓他喊,難道還有誰信他不成?”雖然如今大隋天下已經破碎不堪,但正兒八經的皇帝卻還是那位楊廣,這是天底下誰都知道的事情。
想來魔門之中多智者,應該沒誰會被騙吧?
“不是啊陰後,他…他跟魔隱大人鬧起來了!”
魔隱?誰?
驟然聽到一個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祝玉妍一愣,在腦海裡仔細思考了片刻,這才想起來魔隱是誰。
原來是那個饞她身子的老色鬼,邊不負啊。
不對!
想起來邊不負後,祝玉妍頓時想起來了他的為人,登時臉色一變,連忙衝了出去。
這兩人要是爆發衝突的話,對魔門可不是好事,慈航靜齋還沒解決,魔門可不能內鬥了!
…
“諸君!諸君!全體目光向我看齊!我宣佈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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