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對勁鴨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進入修煉室的時候，是早上八點。
體感上，似乎只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沒想到，竟已是夜晚！
林夜感受了一下身體的狀態，除了丹田消失所帶來的那種奇特空虛感外，並沒有任何不妥。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返回自己的公寓，而是轉身走向了更深層的專供閉關使用的私密修煉室。
他要一鼓作氣！
將根基徹底拆毀重建，把這部功法，直接推到小成境界！
屆時，他才能真正去驗證，這功法是否真如朱明義所說那般……
以神意之境，逆伐天人！
……
十天後。
閉關室外，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蘇老在厚重的閉關室門前焦躁地來回踱步，臉上寫滿了憂慮。
“總長，已經整整十天了，林夜那孩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生命體徵感應器上的讀數，在五天前就開始持續衰減，到現在……已經微弱到了極點，幾乎快要檢測不到了！”
站在他身旁的朱明義，臉色同樣嚴肅。
他盯著那扇緊閉的門，沉默不語。
《混沌一氣訣》的霸道與兇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當初將這部功法交給林夜，是他做出的決定，既是一場豪賭，也是對這個絕世天才最大的期許。
可現在看來，他似乎還是低估了其中的風險。
萬一……
萬一林夜真的在裡面出了事，那對於整個大夏而言，都將是無法估量的巨大損失！
“不能再等了。”
朱明義終於下定了決心，聲音沉凝。
“通知技術部，以最高許可權，立刻開門！”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想辦法，動靜儘量小一點，不要產生任何動靜和波動。”
“如果他正處在修煉的關鍵節點，我們強行干預，反而是好心辦了壞事。”
“明白！”
不多時，一名身穿白色制服的技術人員，手捧著一個不斷閃爍著複雜秘鑰編碼的精密儀器，快步走了過來。
他將儀器輕輕貼在修煉室的門禁之上。
“滴——最高許可權確認，開始解碼，預計用時，一分鐘。”
這一分鐘的等待，對於門外的朱明義和蘇老而言，彷彿一個世紀般漫長。
每一秒，都充滿了煎熬。
終於，在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後，門禁上的紅燈，轉為了綠色。
厚重的合金門，無聲地向內滑開了一道縫隙。
朱明義立刻對身後眾人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屏住呼吸，獨自一人，緩緩推開了那扇門。
門後的景象，讓這位身居高位、見慣了風浪的天人境強者，瞳孔也猛地一縮。
修煉室中央，盤膝坐著一道身影。
或者說，那已經不能稱之為身影了。
那是一具枯瘦如柴的骨架，皮膚像是風乾了百年的橘子皮，緊緊地包裹著骨骼，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敗色。
他身上的氣息，衰敗到了極點，彷彿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林夜！”
朱明義再也顧不上什麼打擾不打擾了，焦急地低喝一聲。
如果林夜已經陷入昏迷，失去了意識，他會毫不猶豫地讓門外隨時待命的醫療組衝進來！
幸叩氖牵@一聲呼喚，起了作用。
那具“枯骨”，微微一顫。
隨後，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在看到那雙眼睛的瞬間，朱明義心中所有的焦急與擔憂，瞬間被一種難以言喻的震驚所取代。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青年的生命之火，明明已經衰敗到了極致。
可他眼底深處的神采，卻亮得嚇人！
那不是尋常的光，那像是一片無垠的星海，是混沌初開時誕生的第一縷光，蘊含著創世與終焉的無上奧秘！
只此一眼，朱明義便瞬間明白。
所有人的擔心，都是多餘的。
這個年輕人，他有分寸！
朱明義定下心神，這才細細感受了一番林夜此刻的狀態，心中的驚駭，卻是有增無減。
在林夜的身上，他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罡煞氣息。
甚至連武者肉身與生俱來的那種磅礴氣血波動，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刻的林夜，從任何層面感知，都與一個從未修煉過的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不，甚至比普通人還要孱弱。
這隻可能意味著兩種結果。
要麼，根基重建失敗，林夜被《混沌一氣訣》徹底抽乾了所有修為，被打回原形。
輕則從頭再來，重則此生武道之路斷絕。
要麼……
就是他成功了！
他真的將自身的武道根基，完完全全地，重塑了一遍！
就在朱明義心念電轉之際，林夜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看著朱明義臉上那混雜著關切、猶疑與震驚的複雜神情，乾裂的嘴唇微微開合，發出了沙啞的聲音。
“總長，我沒事，讓您擔心了。”
此刻，林夜也在感受著自己的狀態。
系統面板上，那原本高達五百多萬的生命值，此刻只剩下最後不到兩萬點，在危險的紅線邊緣瘋狂試探。
為了完成這一步，他主動關閉了【脫戰回血】這個機制，將所有心神都投入到了對根基的改造之中。
這十天，肉體上的痛苦其實不大，真正難熬的，是那種身體被一寸寸分解湮滅，生命力不斷流逝的虛弱與孤寂。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此刻，他的體內，已然跟功法中記載的“道生混沌，體化鴻蒙”狀態一樣！
十天閉關，終於是成了！
林夜心念一動，在腦海中對系統下達了指令。
開啟【脫戰回血】！
下一瞬，在朱明義那愕然的注視下，林夜那原本形容枯槁，彷彿下一秒就要散架的身體，像是被注入了無窮的生機！
他褶皺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光澤與彈性，乾癟的肌肉迅速充盈飽滿，灰白的頭髮也重新變得烏黑亮澤。
短短不到十秒鐘的時間。
那個垂垂老矣，瀕臨死亡的“枯骨”，便重新變回了那個神采奕奕，氣血充盈的青年！
彷彿剛才那副駭人的模樣，只是一個幻覺！
朱明義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整個人都怔住了。
這種枯榮轉換隻在彈指之間的畫面，給他帶來的衝擊力，甚至比林夜閉關十天搞出的大動靜還要強烈。
“你……”
“你先別動，我讓醫療組給你做個檢查。”
朱明義回過神來，立刻下達了指令。
很快，一隊早已在門外待命的醫療專家魚貫而入，各種精密的儀器迅速架設起來，開始對林夜的身體進行全方位的掃描和檢測。
然而，得到的結果卻讓所有人都無比意外和困惑。
“總長……各項生理指標一切正常，非常健康。”
為首的醫療專家扶了扶眼鏡，看著儀器上反饋回來的資料，表情古怪至極。
“但是他的氣血指數和生命指數……我們檢測不到。”
專家擦了擦額頭的汗：“這種情況，只有在檢測死物的時候才會出現。可林夜同學明明就活生生地站在這裡。”
朱明義揮了揮手，示意醫療團隊先退下。
偌大的修煉室裡，再次只剩下他和林夜兩人。
他屏退了所有人，獨自留在這間滿是裂紋的修煉室中，氣氛有些沉悶。
朱明義繞著林夜走了兩圈，彷彿在看一個稀世珍寶，眼神裡充滿了探究與不解。
“林夜，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他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不確定。
“我完全感受不到你體內有一絲一毫的罡煞，氣血波動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你現在還算是武者嗎？”
這個問題，問得極其尖銳。
對於一個武者而言，失去了罡煞與氣血，就等於被拔了牙的老虎，空有其表。
林夜聞言，沒有說話。
他只是平靜地伸出右手，攤開手掌，然後緩緩握拳。
心念一動。
嗡——
一層如墨般漆黑深邃，彷彿能將所有光線都吸收殆盡的黑色固態能量，瞬間覆蓋在了他的拳頭上。
那不是單純的黑色，而是一種極致的深邃，彷彿連線著一片虛無的宇宙，讓人看上一眼，心神都要被吞噬進去。
看到罡煞的瞬間，朱明義眼前驟然一亮，心中懸著的那塊大石，才算真正落了地。
他能從那股漆黑的罡煞中，感受到一種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純粹，也更加危險的氣息。
“呼……”
朱明義長出了一口氣，臉上的凝重化為苦笑：“你小子，真是要把我這把老骨頭嚇出毛病來。”
林夜散去了拳頭上的混沌之氣，也緩緩開口。
“我現在自己也不知道，這股罡煞是從哪裡來的。”
“好像只要我念頭一動，它就能憑空出現。”
“性質也和以前的罡煞完全不同，暫時還不清楚，到底是變強了，還是變弱了。”
朱明義臉上的笑意又濃了起來，甚至帶上了幾分期待和興奮。
“想測試實力，那還不簡單？”
“我這把老骨頭就不跟你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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