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黑會揮花
最後一人是於氏分支的老夫人,白髮蒼蒼,蜷縮在佛堂角落,念著阿彌陀佛。
寒刃走近。
老夫人抬頭看他,眼中恐懼和平靜並存。
“我兒子做了很多壞事,我知道。”他說:“我每天都替他念佛贖罪。”
寒刃目光無情。
然後,刀落下。
他走出佛堂時,回頭看了一眼那尊慈眉善目的佛像。
佛不語。
沙城。
於氏分支在此經營商隊,族人五十三人。
這裡靠近荒漠,民風彪悍,於家更是豢養了數十名護衛。
花滿樓派出三名刺客聯手。
當夜,沙城有流星墜落的傳說。
天亮時,於家大宅滿門皆滅,五十三具無頭屍體整齊排列。
泉城。
於氏分支經營藥材生意,族人六十二人。
其中有一名孕婦,臨盆在即。
刺客潛入她的房間,看著隆起的腹部。
孕婦驚醒,驚恐地看著蒙面的黑衣人。
“求求你,放過我的孩子……”她跪在床上,淚流滿面。
刺客沉默。
然後,刀落下。
一刀兩命。
刺客走出房間時,手微微顫抖。
但他沒有停。
那位大人的意志,必須執行。
……
京都,皇宮。
靈王正在批閱查閱書籍。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御書房角落。
靈王頭也不抬:“何事?”
“稟靈王,花滿樓昨夜傾巢而出,正在屠戮於氏全族。”黑影低聲道。
另外筆尖一頓。
“於氏?石洲那個於氏?”
“是,除石洲於青雲一脈,其餘分支皆遭屠戮。”
“死了多少人?”
“據最新情報,已超七百。”
靈王沉默片刻,繼續批閱奏摺。
“隨他們去吧。”他淡淡道。
“可是靈王於氏一族的人有什麼過錯啊,就算有罪也罪不及滿門。”黑影猶豫道。
靈王抬頭看他一眼。
只一眼,黑影立刻跪下。
“屬下多言。”
“於氏這些年做了什麼,你比本王清楚。”靈王低頭繼續翻看書籍。
黑影不敢再言。
“青木真人與那姜凡究竟有何關聯?”靈王喃喃道。
“本王越來越看不透了。”
“退下吧。”
“是。”
黑影消失。
書房恢復寂靜。
……
第二天,夜幕降臨時。
無情站在花滿樓地下三層的密室中,面前的桌案上,擺著一疊厚厚的名冊。
每一頁,都記錄著一個於氏分支的覆滅,每一個區域每一支血脈,全都記錄在案。
名冊越疊越厚。
無情的表情卻越來越凝重。
還有一百餘人。
時間,只剩不到兩日。
一名黑衣人踉蹌衝入密室。
“樓主,查到於氏一支隱藏血脈!”
無情平靜開口:“何處?”
“南華城外雪隱村!於氏一名庶出子弟多年前遷居此地,改名換姓,娶妻生子!”
“多少人?”
“七十九人!”
無情眼神凌厲:“為何現在才查出來?”
“此人……此人三十年前就已脫離於氏,從未與任何族人聯絡。若非我們查到當年接生婆的記錄,根本……”
“夠了。”
無情打斷他。
“今日之內,雪隱村於氏,一個不留。”
“是!”
黑衣人領命而去。
無情轉身,看向牆上那幅巨大的蒼國地圖。
地圖上,於氏分支的據點一個個被劃去。
只剩最後幾個紅點。
“快了。”他喃喃道。
……
雪隱村,也是蒼國的極寒之地。
這裡常年積雪,與外世隔絕。
三十年前,一個叫於笙的年輕人來到這裡,改名李笙,娶了村裡的姑娘,生了三個孩子。
他從不提自己的過去,村裡人也從不問。
夜深,一名黑衣刺客踏雪而來。
他站在李笙家的籬笆外,看著屋裡透出的溫暖燈光。
透過窗,他看見一家人圍坐在火炕邊。
李笙已是滿頭白髮的老人,正抱著年幼的孫子,給他講自己編的故事。
妻子在旁縫補衣裳,兒女在另一側說笑。
其樂融融。
黑衣刺客目光冰冷無情,他走了進去。
一刻鐘後。
身後,三十六具屍體,整齊排列。
第三日,凌晨。
距離姜凡給的三日期限,還有六個時辰。
無情面前的桌案上,名冊已經堆到一尺高。
他逐頁核對,用硃筆劃去一個個人名。
每劃一筆,他的手就穩一分。
還剩最後七十三人。
這些人藏得太深,分散太廣。
其中有在深山的隱修,有在海島的商賈,甚至有改了名姓、入贅他族的。
花滿樓的刺客已經兩天兩夜沒有閤眼。
有人在途中真氣耗盡,墜落山崖。
有人在行動中暴露,被官府追殺。
有人完成任務後,自己也身受重傷,倒在歸途。
無情沒有停。
他不能停。
那青木真人給的三日期限,是花滿樓的生死線。
提前完成,是態度。
剛好完成,是及格。
逾期完成,是死罪。
他必須在今夜子時之前,將於氏全族除於青雲一脈外的所有人,全部清算。
一個不留。
“報——!”
一名刺客跌跌撞撞衝進來。
他渾身是血,左臂齊肘而斷,臉色慘白如紙。
“樓主!西域最後一處據點已滅!於氏分支族長臨死反撲,屬下……屬下無能,折了三位兄弟!”
無情接過他遞上的名冊。
西域,龜茲城,於氏分支,二十七人,已滅。
他用硃筆劃去最後一筆。
然後抬頭:“你辛苦了,下去養傷。”
“是。”
刺客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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