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好。”
楚無妄又重新起了一次卦,
這一次,他眉頭皺得很深,又“咦”了一聲。
“咋了?”閆望川問道。
“這姻緣還很近很快,但是我家裏也沒有適齡女眷呀!”
就在這時,
門外一個僕從走了進來,拱手道:“老爺,有人來拜訪,自稱是你的師姐,姓尤,還帶着一個年輕姑娘!”
閆望川和楚無妄都瞬間望向顧觀棋。
顧觀棋:“??”
就在這時,
楚無妄突然騰的一下站了起來,神色有些激動,望向那僕從問道:“你剛說誰?我師姐?”
“是,”那僕從說道:“姓尤!”
楚無妄深吸了一口氣,連忙向閆望川和顧觀棋拱手道:“閆老弟,顧大俠,我得先失陪了,我師姐已經十年未曾見到過了!”
閆望川問道:“是當年與你並稱爲銀算子的尤金香?”
楚無妄說道:“我只有這一位師姐!您二位稍坐,我先失陪一下!”
說罷,
楚無妄就急急忙忙地走了出去。
看着楚無妄匆匆離去,顧觀棋低聲道:“就是楚老前輩當年一同在忘塵山偶遇仙緣的那位?”
閆望川點頭道:“只能是那位了!”
……
楚無妄急匆匆地走到了前院。
剛到院裏,便看到院中站着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嫗,身材瘦小,穿着一身灰布衣裳,手裏杵着一根烏黑的柺杖,杖頭磨得油光發亮。她臉上皺紋密佈,皮膚鬆弛下垂。
雖已多年未見,但楚無妄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正是他的師姐尤金香。
在尤金香身旁,站着一個白衣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襲素白長裙,裙裾垂至腳面,在微風中微微拂動,像是水面泛起的漣漪,腰間繫着一條白色的絲絛,將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得恰到好處。
她頭上戴着一頂竹編斗笠,斗笠邊緣垂下一圈白色的面紗,面紗極薄,透過它隱約可見底下朦朧的輪廓,卻始終看不真切。
她站在那裏,非常的安靜,像是一幅畫。風吹過時,裙裾和麪紗一同輕輕飄起,她的身形在光影中變得有些虛幻,彷彿隨時會隨風散去,又彷彿是從深山中走出的、不染半點塵埃的靈物。
明明看不到面容,可楚無妄卻是心頭一驚,只覺得是仙人臨凡。
隨即,楚無妄連忙迎上前去,拱手道:“師姐……”
他頓了頓,聲音裏帶着幾分感慨,“我還以爲,這一生都沒機會再見到師姐了!”
尤金香杵着柺杖,抬起頭看着他,那雙清亮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柔和的笑意,緩緩開口:“師弟,你老了!”
楚無妄苦笑了一下,道:“師姐,我都七十多歲了,能不老嗎?”
他嘆了口氣,又連忙問道:“師姐,我已經整整十年未曾與你見過面了,十年前,你給我寫了一封信就離開了,也不說去了哪裏。我去你家找尋,你家中孩子都只說你出了遠門,具體在哪裏,連他們都不知道。這些年,你到底去了何處?”
尤金香沉吟了一會兒,說道:“師弟,我這十年,在忘塵山中。”
楚無妄瞳孔一縮,驚道:“你……你又見到師父了?”
尤金香點了點頭,道:“我是見到了師父,但……有些事情可能與你想的不太一樣,這世上沒有仙人!”
楚無妄怔了一下,道:“什麼意思?”
尤金香說道:“其實,師父只是一個武林高手,外加會一些旁門左道之術罷了。只是,當年你我二人都還年輕,見識湵 6鴰煾杆先思耶斈暝谏街袩o聊,便裝作仙人逗逗我們,以便打發時間。至於祕境,其實是師父他在周圍佈置了奇門陣法,你我不曾學過奇門陣法,自然識不破其中關竅。”
楚無妄沉默了好一會兒,微微笑了笑,說道:“原來如此,其實,這些年來,我也基本猜到是這樣了。不過,不管是不是仙人,師父都是我們的師父,你我二人的命是他所救,也是他傳法,才讓我們能夠報仇雪恨,能夠在這塵世獲得名利!”
尤金香微微笑了笑,說道:“所以,我纔會在忘塵山待了這十年,不與外界聯繫,就是爲了報答師父的恩情。”
楚無妄連忙問道:“你去那裏,到底是去做什麼?”
尤金香說道:“十年前,師父帶着一個小女娃突然找到了我。”
說着,尤金香指了指她身旁那個白衣女子,說道:“她姓姜,叫姜白鯉,是個孤兒。十五年前,她被師父撿到,其天賦異稟,師父不忍明珠蒙塵,便將其收爲關門弟子。
但,畢竟是個女娃,師父是男子,隨着小師妹年紀大了,也不方便照顧,便找到了我。所以,我這五年,其實就是在忘塵山中照顧這位小師妹,因爲師父他老人家不喜被打擾,所以,我就沒告訴任何人,只是每年會請師父送一封信回家報個平安。”
楚無妄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師父他老人家身體可還好嗎?”
尤金香說道:“他老人家雖然不是真神仙,但功參造化,雖已年過百歲,卻比你我二人身體還要硬朗許多!”
“那就好,那就好,”楚無妄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你此時怎麼出山了?”
尤金香嘆了口氣,道:“是因爲小師妹修煉出了岔子,體內有一股寒氣反噬,直逼心脈,師父又正好在前一日下山雲遊去了,而我一把年紀,武功平平,又不通醫術,只能是帶着小師妹下山了。
只是,我已退隱江湖多年,找不到名醫爲她灾巍K紒硐肴ィ缓脕砬嘀莩钦夷銕兔Α!�
楚無妄連忙問道:“寒氣反噬?嚴重嗎?”
尤金香面色凝重,道:“很嚴重,若不盡快醫治,怕是會有性命之憂,師弟請你幫我尋一位名醫!”
說罷,尤金香向着楚無妄躬身。
楚無妄連忙托住尤金香的手臂,說道:“師姐,你我之間,何時變得如此生分了?”
尤金香連忙道:“那就請師弟儘快!”
楚無妄皺了皺眉,道:“師姐,其實吧,我舍中此時就有一位名醫,此人醫術高明,還是武道宗師,治療內傷方面肯定比一般名醫強!”
尤金香聞言大喜,連忙道:“那你能不能請動他出手灾危俊�
“能應該是能,但是吧……”楚無妄卻面露難色。
尤金香見狀,連忙問道:“師弟,是有什麼爲難之處嗎?”
楚無妄眉頭緊鎖,道:“倒也不是什麼爲難,主要是……”
楚無妄想了想,說道:“師姐,我實話跟你說吧,就在你到之前片刻,我剛剛爲那位宗師起了一卦,算他的姻緣。
卦象顯示,他的姻緣已至,而且來得還很近、很快。我當時還在疑惑,我舍中並無適齡的未婚女子,然後,你就帶着小師妹來了!”
尤金香先是一愣,然後便說道:“師弟,你莫不是這些年被名利所迷,連手藝都弄丟了吧。小師妹才十八歲,而你府中那位,既然是宗師,年紀怎麼也得四五十歲了,這來談什麼姻緣?”
楚無妄微微搖頭,道:“師姐,我舍中那位宗師,也才二十歲!”
尤金香大驚,道:“我才十年沒出來,如今的青州江湖武道水準都到這個層次了?”
“那倒不是,”楚無妄說道:“就出了他一個,也就是如今出道時間太短,怕是再過幾年,青州的武道層次,還有可能因爲他一個人而抬高。”
尤金香微微鬆了口氣,說道:“竟是如此天驕,倒也說得過去,但是,小師妹她……我實在無法想象她怎麼與人產生姻緣!”
楚無妄疑惑道:“何故如此說?”
尤金香嘆了口氣,道:“她記事以來,就一直在忘塵山中,未與外人接觸過,不諳世事……具體的,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你到時候就知道了,嗯,要不,你現在先爲我們引薦一下那位宗師,看看他能不能給小師妹治療傷勢?”
“好,”楚無妄點頭,伸手道:“師姐請,小師妹請。”
尤金香轉頭,對全程不發一言,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的姜白鯉說道:“小師妹,走吧!”
“好。”
姜白鯉的聲音聲音清柔,如擊玉磬,又似乎帶着清冷。
她徑直就往前走了。
剛走兩步,又突然停下,詢問道:“師姐,什麼是姻緣?”
尤金香微微一愣,解釋道:“就是能夠成就婚姻的緣分,嗯……婚姻就是夫妻,男女之間在一起生活。”
“哦,”姜白鯉的聲音很平淡,沒有情緒,道:“就是像我們昨日借宿的那戶人家的夫妻,晚上會睡在一個房間。”
“這……”尤金香沉吟了一下,道:“是……是吧!”
姜白鯉緩緩抬起手指向內院,她的手指細長,皮膚白皙如玉,她緩緩開口道:“所以,我以後會跟裏面的人睡一個房間裏嗎?”
尤金香連忙道:“小師妹,你不能這樣理解的,你……”她指着楚無妄,說道:“你楚師兄算的那個姻緣不一定就是你。”
“哦,這樣啊。”姜白鯉又說道:“那,尤師姐,你算一卦吧。”
尤金香猶豫了一下,說道:“也好,小師妹你如今也的確是到了該考慮姻緣的年紀了。”
說罷,尤金香取出幾枚銅錢,偏頭對楚無妄說道:“師弟,你把那位的生辰跟我說一下。”
當即,楚無妄就報了顧觀棋的生辰。
尤金香當即開始起卦。
隨後,
她看着卦象陷入了沉默。
姜白鯉問道:“怎麼樣?”
尤金香沉默了一會兒,道:“確有姻緣!”
? 第二章 :白虹掌力與天材地寶
楚無妄領着尤金香和姜白鯉很快來到內院。
一進門,楚無妄就立馬向尤金香介紹閆望川,說道:“師姐,這位是青州城六扇門鎮撫同知閆望川,乃是我多年好友,”說着,他又介紹顧觀棋,說道:“這位便是青州新晉的二十歲宗師,江湖人稱劍仙的顧觀棋顧大俠,也是閆老弟的晚輩!”
隨即,他又介紹尤金香,說道:“此乃我師姐尤金香!”
尤金香連忙拱手道:“老身尤金香,有禮了!”
閆望川與顧觀棋連忙拱手回禮,然後目光不由得落在了尤金香身後的那個姜白鯉身上。
姜白鯉雖然站在那裏沒有動,也未曾說話,頭上也依舊戴着那頂竹編斗笠,面紗遮擋着面容,可那股清冷出塵的氣息依舊讓人忽略不了。
尤金香連忙介紹道:“這是我同門小師妹,姜白鯉。”
顧觀棋和閆望川拱手。
姜白鯉沒有回應,只是微微偏了偏頭,面紗輕輕晃動,似乎在打量閆望川和顧觀棋,隨後徑直走到顧觀棋面前,停下腳步,開口道:“剛剛師姐和師兄都說我與你有姻緣,我們會結爲夫妻。”
廳內瞬間安靜了。
顧觀棋滿臉錯愕,一臉狐疑地看向楚無妄和尤金香。
閆望川忍俊不禁,立馬將頭別到一邊。
尤金香臉色微變,十分尷尬,趕忙走到姜白鯉身旁,低聲道:“小師妹,這種事情不能這樣直白地說的……”
姜白鯉偏過頭,面紗微動,語氣懵懂,問道:“那該怎麼說?”
尤金香一時語塞,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她轉向顧觀棋,拱手道:“顧大俠,實在抱歉。我家小師妹從小到大就一直是孤身修行,接觸過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不諳世事,多有冒犯之處,還請顧大俠莫要怪罪。”
顧觀棋輕笑了一下,道:“尤前輩言重了,無妨,無妨。”
尤金香又說道:“顧大俠,實不相瞞,老身有一事相求!”
顧觀棋疑惑道:“前輩但講無妨。”
楚無妄立馬接過話頭,說道:“顧大俠,是這樣的,我們姜小師妹因爲練功出了點岔子,體內有一股寒氣侵擾,危及心脈。
江湖傳聞,顧大俠不僅僅武功通玄,醫術也十分高絕,所以,便斗膽想請您出手爲姜小姐灾危坎恢堫櫞髠b出手需要什麼條件?”
顧觀棋微微一笑,道:“楚前輩是閆老的好友,也算我的長輩,吩咐一聲便是,晚輩自當竭心盡力,若是談條件,我可就跟閆老交不了差了!”
閆望川聞言,哪能不明白顧觀棋這是在給他抬面子,頓時眉開眼笑,捋着鬍鬚,一副老懷欣慰的模樣,連連點頭道:“那是那是,老哥哥,說這些就見外了!”
尤金香和楚無妄都微微鬆了口氣,
他們心裏也沒底,畢竟是請一個武道宗師出手,隨便提一個條件都夠折騰了。
當即,兩人連忙拱手道謝。
顧觀棋說道:“不過,二位前輩,能不能治,我可不敢打包票,只能是先查看了再說。”
說罷,顧觀棋轉向姜白鯉,道:“姜小姐,請坐下,我先爲你把脈。”
姜白鯉在顧觀棋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她將右手擱在桌上,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手腕。
顧觀棋在她對面坐下,伸出手搭上了姜白鯉的脈搏。
指尖觸及她腕間皮膚的剎那,一股寒意順着指尖傳來。那寒意不重,卻極爲綿密,像是握着一塊被深埋地底多年的寒玉,涼意絲絲縷縷地滲入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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