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你們應該聽說過六扇門的千針百孔,”顧觀棋捻著銀針,語氣平淡,“我還沒在活人身上試過這套針法,你們誰想試試?”
那幾個教徒面面相覷,臉色都白了幾分。
隨即,
顧觀棋就隨便選擇一個人開始施針。
“我說,你想知道什麼我都說……”那人只撐了五息就扛不住了,連忙道:“把針取了,快取了!”
顧觀棋收了針問道:“你們為什麼要綁架方寸心?”
那人嚥了口唾沫,說道:“是為了逼方世陽交出天工秘石。”
“天工秘石?那是什麼?”顧觀棋疑惑道。
那人連忙道:“乃是天下至剛的奇石,是打造神兵利器的重要材料,天下十大神兵,有超過一半都以天工秘石為核心材料,十分稀少,價值不可估量。”
方寸心不解道:“我爹哪來的這種異寶?”
那人說道:“這就不知道了,我們舵主也是偶然得知了這個事情,只知道方世陽要帶著天工秘石去肖家,透過肖長流聯絡肖長流的師門撼嶽門,以獻上天工秘石為條件,給你換取了一個拜入撼嶽門、成為掌門親傳的機會。”
“啊?”方寸心驚道:“我怎麼不知道這個事情?而且,天工秘石就可以讓我拜師撼嶽門掌門?”
那人說道:“你低估了天工秘石的價值,尤其是在如今撼嶽門傳承神兵受損、本就急需天工秘石的情況下,用它換取一個拜師掌門的機會並不過分。
在得知了天工秘石後,我們舵主便派人奪取。
只是,方世陽江湖經驗豐富,我們舵主被欺騙了,沒堵得到人,其他追到方世陽的人又打不過,最後反而還被殺了不少人,而方世陽則成功跑去了肖家。
肖家勢力不可小覷,我們不敢強攻,舵主便想了迂迴辦法,派人去青陽郡綁你,沒想到失敗了。”
顧觀棋問道:“那我們在真武縣收到的信是你們偽造的?”
“是。”那人說道。
方寸心詫異道:“這怎麼可能呢?字跡能模仿,但我與我爹寫信的特殊記號你們怎麼知道的?”
那人說道:“你們父女倆那套記號又不是很複雜,只要取到兩三封你們來往的信,找專門的人,很容易就能夠查出你們特殊記號的規律。”
方寸心微微一愣,道:“那倒也是,”隨即她就反應過來,問道:“那我爹是不是沒事兒?”
那人說道:“他失蹤了!”
方寸心大驚,道:“你不是說我爹在肖家嗎?怎麼會失蹤的?”
那人說道:“我們派人去青陽郡綁架你失敗了,但舵主為了在聖子面前立功,決定一定要在聖子趕到之前取到天工秘石,然後便決定強攻肖家。
我們原本是打算衝進肖家綁架一些重要人物逼迫你爹交出天工秘石,可萬萬沒想到那天會那麼順利,我們下的毒竟然真的起效了,肖家居然毫無防備,大半高手都中毒了。
那一戰,我們竟然真把肖家給滅門了,連肖長流都被殺了。說真的,那一戰打出來的效果,我們自己都難以置信。不過,唯一可惜的就是讓你爹跑掉了,我們在肖家也沒有找到天工秘石。
一連搜查了好幾天,都沒有方世陽的線索,所以,便又決定綁架你引你爹現身,只是……又失算了,沒想到顧觀棋這麼厲害。”
方寸心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下心情,說道:“也就是說,我爹如今還活著,只是藏起來了?”
“是,”那人說道:“至少,我們聖教以及六扇門都沒有找到他。”
方寸心微微鬆了一口氣。
這時,顧觀棋又問道:“你們那個聖子又是怎麼回事兒?”
那人說道:“據說是聖子收集了許多珍貴材料準備鑄造一把最適合他的神兵,我們舵主爭奪天工秘石就是為了送給聖子的,聖子擔心出意外,所以決定親自來帶走天工秘石。”
“他人現在在哪裡?”
“這我就不知道了,便是舵主也不可能知道聖子的行蹤!”
顧觀棋望向方寸心,問道:“寸心,你還有沒有什麼想要問的?”
方寸心搖頭。
顧觀棋微微點頭,道:“那好……”
話音未落,他長劍抬起,急速數劍刺出,將幾個活口全部擊殺。
隨即,他看著有些六神無主的方寸心,說道:“你先不要慌,你爹失蹤,反倒是個好訊息,說明他還活著,我們眼下快點趕去長清縣瞭解清楚。”
“對對對,馬上去長清縣!”
隨後,兩人策馬疾馳,沿著官道一路向西,穿過林中郡的連綿山巒。
第五十五章 :季閒雲
入夜,林中郡一出官道上,一隊人馬正緩緩而行。
隊伍最中間是一輛裝飾華貴的馬車,車身以烏木打造,四面垂著深紫色的搴煟図斔慕歉鲯熘槐K琉璃燈,燈火在夜風中微微搖晃,將車身上的雲紋照得若隱若現。
馬車前後各有十餘名護衛,個個氣息沉穩,目光銳利,一看便知是高手。
馬車內,一個年輕男子斜倚在軟榻上。
他大概二十五六歲的年紀,劍眉星目,面如冠玉,一頭烏黑的長髮用一根玉簪鬆鬆挽著,幾縷髮絲垂落在肩頭。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迮郏g繫著一條墨色的絲絛,身前放著一柄長約二尺許的半圓彎刀,刀鞘通體漆黑,看不出材質。
此人便是天魔教聖子,三絕公子季閒雲。
他手中正握著一卷書冊,看得入神,偶爾翻過一頁,動作不疾不徐,神情淡然,彷彿不是在趕路,而是在自家的書房裡消磨時光。
馬車外忽然傳來一陣破空聲,一道身影自林間飛出來,精準地落在正在疾馳的馬車前的車架上,是個青年,連忙拱手低聲道:“聖子殿下,前方急報。”
季閒雲將書冊翻過一頁,頭也不抬:“說。”
“常姑娘……死了。”
季閒雲翻書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了常態,聲音依舊平淡:“怎麼死的?”
那青年說道:“根據天樞分舵那邊來報,是與天樞分舵舵主燕驚塵一起去綁架天工秘石持有者方世陽的女兒方寸心的途中被殺。
現場痕跡推斷,咱們埋伏在林中的人手先是被顧觀棋和方寸心聯手擊潰,常姑娘隨後獨自出手,被……被顧觀棋一劍斃命。”
季閒雲放下書冊,微微皺了皺眉:“顧觀棋?”
“是,那人就叫顧觀棋。”青年說道。
季閒雲沉吟了一下,說道:“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一邊說著,仔細思索了一下,說道:“想起來了,是那丫頭前兩天來信說為我物色到了一個劍法高絕的手下,就叫顧觀棋,竟然被此人殺了?那燕驚塵連我的人都保護不好,真是該死。”
那青年沉吟了一下,說道:“燕驚塵也在那一戰中被殺了。”
“哦,這樣啊!”
馬車內沉默了片刻。
季閒雲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落在車頂那盞琉璃燈上,燈火映在他的眼中,明滅不定。
“我大概明白了,定然是那丫頭自以為是了,”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平日裡教中上下都看在我的面子上讓著她,她便真以為自己武功高強了,出了天魔教,可就沒人慣著她了!”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是我平日太過寵溺,反倒害了她。”
那青年低著頭,不敢接話。
季閒雲掀開車簾看了看夜色,聲音清淡如風:“罷了,她既然死在那個誰手裡,我便去殺了那人,替她報仇便是。也算是全了主僕一場的情分。”
那青年猶豫了一下,又道:“聖子殿下,還有一事,青州八大豪傑之一的閆望川正式接手肖家被滅門一案,咱們計劃要不要改一下?”
季閒雲聞言,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
“八大豪傑?”他輕聲唸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弄,“我來到青州之後,聽到最大的笑話便是三尊四宗之下還有個八大豪傑,現在真是什麼人都跟宗師沾邊了。
另外,這青州也是真夠意思的,只有區區九個郡的小地方,各種高手名號一大堆,什麼驪山七賢,青陽十一樓的,真可謂是……廟小妖風大,水溚醢硕喟。 �
他放下車簾,靠在軟榻上,閉上雙眼。
“不用改計劃,派人盯緊方寸心,只要方世陽一現身,我們直接動手就行,區區閆望川掀不起風浪,真正值得注意的是隱藏在暗中的人!”
那青年疑惑道:“聖子,您是說,林中郡這趟渾水裡還有其他人?”
季閒雲說道:“天樞分舵被肖家壓了這麼多年一直處於弱勢,偏偏這次就贏了,還贏得那麼徹底,把肖家都給滅門了。
這個事情啊,背後還有一個推手,若是本地勢力還好,若是外來勢力,可就有點麻煩了。”
那青年問道:“聖子有懷疑的物件嗎?”
季閒雲說道:“若是本地勢力,我不瞭解,猜不到;但若是外來者,我懷疑是南宮音那個妖女。自從教中有傳聞教主要立少教主開始,這女人便處處跟我作對。”
如今知道我要打造一把與我最契合的神兵,她肯定是坐不住的,她的武功本就弱我一籌,一直都是靠著她那一套神兵才勉強與我持平,若是我的神兵也成了,那她就徹底沒勝算了!”
隊伍繼續前行,馬蹄聲在夜色中漸漸遠去。
……
兩天後,傍晚。
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暗紅,暮色從山巒間漫過來,將整座鎮子徽衷谝黄鼥V的昏黃之中。
此地便是長清縣峽口鎮,也就是肖家所在之地。
兩人剛進鎮口,便見前方迎面走來一隊人馬。
那是一隊六扇門捕快,有二十餘人,個個腰挎兵刃,步伐整齊。為首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六十幾歲的年紀,穿著一身深青色的官袍,腰間懸著一柄長刀。
老者很瘦,身形佝僂,看上去很沒有精氣神。
方寸心看清那老者的面容,臉色微變,連忙翻身下馬,抱拳行禮:“閆千戶!”
隨即,她又低聲向顧觀棋說道:“顧大哥,這位是咱們青陽郡六扇門閆望川閆千戶。”
顧觀棋聞言,心頭一凜。
他對閆望川的名號可謂如雷貫耳,閆望川有著青陽郡第一高手、青州八大豪傑之一等等名聲。
只是,一直沒有機會見面。
但此時得見,卻讓他有些詫異,這閆望川的形象,與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樣,在他想象中,閆望川應該是高大威猛,氣勢磅礴的那種。
卻不想,會是這麼一個平平無奇的小老頭模樣。
當即,
顧觀棋也翻身下馬,拱手見禮。
閆望川先是與方寸心打了招呼,又向顧觀棋拱手,然後打量了一下顧觀棋,嘆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早聽聞我們青陽郡出了位青年才俊,一直想見見你,但瑣事纏身,遲遲未曾得見,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真乃少年英豪!”
顧觀棋拱手道:“閆千戶過譽了,您的大名,晚輩是如雷貫耳,一直都盼望著能夠有機會見到您。”
“那怕是讓你失望了,我已經老了,”閆望川看著顧觀棋,眼裡流露出的滿是追憶之色,說道:“其實,我年輕時也如你這般意氣風發!”
說罷,他又擺了擺手,道:“先不說這些了,顧大俠,方小姐,我在此等你們多時了。”
方寸心微微一怔,問道:“閆千戶等我們做什麼?”
閆望川說道:“兩日前六扇門接到報案,燕驚塵被人殺了,六扇門很快就查到是你們做的,我猜到你們肯定會來這裡調查肖家滅門一案,便在此等著。”
方寸心連忙問道:“閆千戶,肖家到底出了什麼事?我爹他……他怎麼樣了?”
第五十六章 :尋人
閆望川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肖家一百二十三口人,除了肖家二爺肖東山與其子肖別扇外全死了,你爹如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顧觀棋連忙問道:“閆千戶,六扇門可有線索?”
閆望川緩緩道:“有一點線索,根據我們對現場痕跡的勘察和仵作驗屍的結果,我們還原了當日的經過。
天魔教攻打肖家之前,應該是派了用毒高手前去肖家下毒,下得也不是什麼高明的毒,就是最簡單的蒙汗藥,中毒之人內力渙散,渾身無力,這就是肖家會被滅門的主要原因。”
方寸心不解道:“肖家與天魔教天樞分舵爭鬥多年,能一直壓著天樞分舵,怎會連這種手段都防不住?”
閆望川點頭道:“我也覺得這一點,是極其不合理的,肖家並非不知道天魔教有行動,這種情況下,定然有所防範,不太可能栽在這種基礎手段上。所以,我們推測,真正下毒成功的,不是天魔教的人,而是肖家內部的人,肖家有叛徒!”
方寸心眉頭一皺:“能讓肖家眾多高手毫無防備,那下毒之人的身份肯定不簡單。”
閆望川接過話頭,語氣沉重:“必須是絕對核心高層,只有這樣的人,才有機會在宴席上動手腳,而不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而現在的情況是,整個肖家,不論是高層也好,普通門人也好,全都死了,只有肖家二爺肖東山與其子肖別扇暫時沒有找到行蹤,不確定生死。
所以,目前來說,最有可能是肖東山父子背叛肖家,勾結天魔教,導致肖家被滅門,然後挾持了你爹,去找天工秘石了。”
方寸心臉色凝重,握緊了手中的長槍。
顧觀棋卻微微皺眉,說道:“閆千戶,我們在林中審訊天魔教教徒時,從他們嘴裡得知,天魔教至今也沒有得到天工秘石,也找不到方鏢頭的下落。如果肖東山父子與天魔教勾結,那天魔教應該知道方鏢頭在哪裡。而天魔教襲擊我們,主要就是為了綁架寸心,然後逼迫方鏢頭現身。”
閆望川擺了擺手,道:“這並不衝突。假設肖東山、肖別扇與天魔教勾結,並不代表他們就是替天魔教做事。方鏢頭所持有的天工秘石價值非常大,他們父子二人有覬覦之心也正常。
另外,還有可能有第三方勢力在插手其中,只是隱藏得深,沒有被發現。當然,也不排除肖東山、肖別扇父子倆純粹是邭夂茫『枚氵^了滅門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