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瘦猴走到桌旁,一邊換茶,一邊對着王西瓜擠眉弄眼,示意王西瓜找個藉口跟他到後廚去一趟。
然而王西瓜看着擠眉弄眼的瘦猴,一臉茫然道:“瘦猴,你眼睛進沙子了?要是進沙子了就揉一揉唄,擱那跟抽筋似的,幹嘛呀?”
瘦猴:“……”
顧觀棋微微偏過頭,看着瘦猴,笑盈盈地說道:“這位兄弟,是眼睛不舒服嗎?在下略懂醫術,若不嫌棄,可以幫你看一看。”
瘦猴連忙道:“沒沒沒沒有,就進點沙子,這擠一擠就好了。你你們先喝茶,我進去繼續做飯去了。”
說罷,瘦猴便逃也似的返回了後廚,然後靠在門牆上滿臉絕望,心頭暗道:還會醫術,又對上了。這還說啥呀?就是劍仙顧觀棋。
糟了糟了,這次可完了。那顧觀棋可是出了名的嫉惡如仇,以我們偷天盜團在塞北的名聲,他找來,怕是要爲民除害了呀!
我現在出去跟他說,我們是劫富濟貧,他會相信嗎?不行,我們這名聲在塞北如同過街老鼠一樣,我們說的話誰會信啊?
唉,其他的不管了,我先做完飯,穩住顧觀棋,一會再找機會提醒老大。哎呦,我這個缺心眼的老大呀!”
當即瘦猴就加快了速度做飯,沒過多久就端着飯菜到了驛站大堂。
王西瓜根本不知道瘦猴此刻內心有多煎熬,還在非常熱情地招呼着顧觀棋喫飯。
而瘦猴則趁機溜到了樓上,直接摸進了刀疤幾人藏起來的房間。
剛一進門,瘦猴立馬做出噤聲的手勢,臉色十分嚴肅。
本來還準備調侃幾句的刀疤等人,都意識到不對勁,全都沒有說話,靜靜地看着瘦猴。
瘦猴反手將門關上,低聲道:“幾位兄弟,麻煩了,咱們這次引狼入室了。”
刀疤低聲道:“說人話,什麼引?什麼狼?”
瘦猴翻了個白眼,說道:“下面那個公子哥,現在跟咱老大擱那相親呢。”
刀疤說道:“這不挺好的嗎?能跟咱老大聊這麼久的公子哥兒,還是頭一回呢!”
瘦猴說道:“但現在的問題是,那個公子哥極有可能就是乾國江湖如今名聲最大的劍仙顧觀棋,嫉惡如仇的啊,殺起人來不眨眼的那種。”
刀疤微微一愣,緊張道:“你說的是神榜排名第五的顧觀棋?”
瘦猴吞了吞口水,說道:“應該就是他。”
幾人都神色大變。刀疤沉聲道:“顧觀棋,他怎麼會來塞北?而且怎麼會跑我們這來?恰巧路過?”
瘦猴說道:“你覺得天下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嗎?顧觀棋來了塞北,這塞北這麼大,恰好就撞進我們這驛站,哪有這麼巧的事情?早不來晚不來,我們纔剛來幾天。”
刀疤緊張道:“你的意思是說,顧觀棋是來剿匪的?”
瘦猴說道:“我現在也不確定,但是這種可能很大。顧觀棋這人,我聽說過,那可是乾國江湖正道代表,爲人正派,眼裏容不得沙子。他來了塞北,然後聽說我們的名聲,跑來殺我們,很合乎情理。”
刀疤說道:“要不我們出去跟他解釋一下?”
瘦猴連忙擺手道:“解釋啥呀?就咱們這夥人的形象,誰看了不覺得我們就是土匪。”
刀疤撓了撓腦袋,道:“可我們真的是土匪啊。”
瘦猴翻了個白眼,又繼續道:“我覺得顧觀棋到現在都還沒有動手,很有可能就是他並不確定我們就是偷天大盜團。所以眼下的方法就是,咱們想辦法把老大叫出來,然後我們偷偷地溜走。”
刀疤沉聲道:“實在不行咱們就跟他拼了。”
瘦猴無語道:“拼?你有這個實力嗎?我們有這個實力嗎?”
刀疤說道:“那你說吧,怎麼辦?”
瘦猴說道:“我已經想到辦法了。你們現在在這屋裏鬧出點動靜,然後我跑下去跟老大說,驛站裏有客人在打架,讓他來處理一下。
反正顧觀棋也不知道咱們這驛站裏有沒有其他客人。咱老大缺心眼,其他方法沒有用,但一聽你們打架,她肯定就要上來處理。”
刀疤連忙道:“還是你這腦子好使,那就這樣。”
當即刀疤就和另一個大漢開始摔桌子、摔椅子,鬧出了大動靜。
瘦猴則連忙跑下樓,喊道:“大姐大姐,樓上的客人打架了,你快去看看吧,我根本勸不住啊。”
王西瓜心頭有些疑惑,她很清楚,這客棧里根本沒有其他客人,就只有她的那些兄弟。
當即心裏就罵道:這幾個傢伙真不省心。
隨即她便向顧觀棋說道:“顧公子,不好意思啊,你先喫,我上去看一看。”
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
然後王西瓜就與瘦猴上了樓,很快來到房間外,王西瓜推開門,就看到刀疤和另外一個壯漢還在摔東西,便說道:“你們幹嘛呢?”
這時跟在後面的瘦猴立馬關上門,刀疤兩人也停下了手。
瘦猴連忙低聲道:“老大,咱們得走了。樓下那人是顧觀棋,劍仙顧觀棋,殺人不眨眼,嫉惡如仇,肯定是來剿滅咱們的。我故意讓刀疤他們鬧出動靜,就是引你上來。”
王西瓜微微一怔道:“難怪我說顧觀棋這個名字這麼熟悉呢,我都沒反應過來。真像傳聞中那樣,長得是真好看啊。”
瘦猴無語道:“老大,都什麼時候了?別說什麼好看不好看的了!收咱們來了。”
王西瓜恍然道:“你之前跟我擠眉弄眼是在提醒我呢?”
瘦猴一臉無奈道:“不然呢?我眼睛真進沙子啦?”
王西瓜尷尬地撓了撓頭,說道:“對不起呀,我被美色所迷惑,腦子不太好用了。”
瘦猴吐槽道:“沒被美色迷惑的時候,你腦子也不好用。”
“嗯?”王西瓜斜眼看了瘦猴一眼,說道,“看在你今天立大功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風緊,扯呼!”
瘦猴連忙道:“不能就這樣跑啊,我們直接這樣一溜煙地跑,肯定會引起顧觀棋的警覺。我和小七輕功最好,我們倆在後面斷後,在這房間鬧出動靜,老大你和刀疤他們先跑,然後通知其他兄弟。記住,大家要分開跑,然後我們再到青瀾川集合。”
王西瓜擺了擺手道:“不行,得我來斷後,我武功最高,如果被顧觀棋逮到,我還能跟他周旋。而且這裏還有法陣,只有我能用,就算打不過顧觀棋,我也有機會跑。
你們輕功雖然不錯,但在顧觀棋那樣的絕世高手面前根本不夠看,要是被他逮到,你們一點機會都沒有。”
瘦猴連忙道:“不行,老大,我們爛命一條,你不一樣。首先就得你走,我們才能走。”
“對。”刀疤說道,“我支持瘦猴的說法。”
另外幾人也都紛紛附和:“老大不走,我們都不走。”
王西瓜臉色一沉道:“怎麼?你們現在是連老大的話都不聽了,是不是?我讓你們先走,你們就走,哪來這麼多廢話?”
瘦猴說道:“其他的事情我們肯定聽老大你的。但今天這事不行,咱們今天大盜團二十一個兄弟,全都是你救回來的。我們的命都是你的,我們怎麼可能讓你獨自面對危險,我們逃命?就算是都得死,那也得是你死在最後。”
王西瓜皺了皺眉道:“呸!也不知道說點好的。我的武功你們還不清楚嗎?誰能殺得了我?別廢話了,趕快走。你們擱這兒待着還影響我發揮,你們別忘了,我還在這裏佈置了法陣。我只要啓動法陣,就可以困住顧觀棋,然後我就跑了。”
刀疤說道:“不行,要走老大你先走。你不走,我們都不走,大不了跟顧觀棋拼了。你也別說什麼法陣什麼武功了,咱們兄弟都知根知底,你的武功雖然很高,但肯定打不過顧觀棋。這法陣我們幫忙佈置的,又不是殺陣,對顧觀棋起不了什麼作用。”
王西瓜撓了撓頭,低聲道:“怎麼就惹上顧觀棋了?咋就這麼倒黴呢?”說着,她抬起頭道:“都別喪着臉了,一起跑,全部分散跑,跑一個算一個。我這邊馬上開法陣,把風沙全部捲起來,爭取能多活一個算一個。”
瘦猴連忙道:“行,就按老大說的做。咱們馬上往後門跑。”
當即幾人就打開窗準備從後院離開。
然而就在這時,門突然打開了,緊接着傳來顧觀棋清冷的聲音:“幾位,怎麼好好的,把我整的好像大反派一樣了?”
房間裏幾人都神色大驚,刀疤緊張道:“麻煩了,這次被發現了。現在怎麼辦?”
王西瓜倒是灑脫,說道:“慌什麼?大不了就跟他拼了唄。”
說罷,王西瓜就大步走出門,雙手搭在欄杆上,俯瞰下去,便看到顧觀棋依舊坐在大堂裏,她當即便說道:“顧觀棋,要幹架就直接幹,別藏着掖着了,你已經被我們識破了。”
顧觀棋輕笑了一下,說道:“王姑娘,我一直沒藏啊,我不早就表明身份了嗎?”
王西瓜微微一愣道:“好像也是這樣哦。那你來找我們是幹嘛的?要剿滅我們嗎?”
顧觀棋微微道,“我什麼時候說是來剿滅你們了?”
王西瓜想了想,說道:“好像是沒說。”
顧觀棋笑道:“對吧?所以,要不下來咱們繼續喫飯?”
瘦猴連忙道:“老大,你別信他,他肯定是想忽悠你下去。他要不是來剿滅咱們,爲什麼會這麼巧?”
“對。”王西瓜又問道,“那你爲什麼會這麼巧來找到我們?”
顧觀棋說道:“我的確是來找你們的,但不是來剿滅你們的。找你們是想問個事情。”
王西瓜疑惑道:“我們又不認識,你找我們能問什麼事?你是正道大俠,我們是土匪。”
顧觀棋說道:“塞北這個地方,三教九流匯聚。好人不是好人,壞人不是壞人。我自然不可能因爲你們是土匪,就來剿滅你們。”
一邊說着,顧觀棋從懷裏取出兩塊玉佩,微微一拋,玉佩便飛向王西瓜。
王西瓜順手接住兩塊玉佩,眼睛一亮道:“難道你是聽說了本姑娘的名頭,專門來找我提親的嗎?連聘禮都準備好了!”
顧觀棋微微笑道:“下聘倒是早了一點,但王姑娘若是不介意,咱們可以繼續瞭解瞭解。”
王西瓜說道:“那不是下聘,你給我玉佩幹嘛?”
顧觀棋問道:“你不認識這玉佩嗎?那有一塊是楚疏狂的?”
王西瓜微微一愣,低頭仔細看了看玉佩,詫異道:“還真是我師兄的,不過怎麼有兩塊呢?”
顧觀棋說道:“那看來這次是真找對人了。”
王西瓜不解道:“你啥意思呀?”
顧觀棋說道:“這兩塊玉佩,一塊是楚疏狂的,另一塊是莫白綺的。你認識莫白綺嗎?”
王西瓜說道:“我當然認識呀,莫白綺是我師孃。”
顧觀棋微微挑眉道:“那你的師父是王驚天?”
王西瓜驚道:“你連我師父都知道?”
顧觀棋解釋道:“我此次來塞北,就是專門來找你師父王驚天王老前輩的。你師父和你師孃當年隱世的時候,曾留下了一塊玉佩,叮囑後人,若是要來找他們,就手持同樣的玉佩來塞北找另一個持有玉佩的人,然後便可以找到他們。
所以我便拿着這塊玉佩來了塞北。找到玉佩的主人是楚疏狂,但楚疏狂已經死了。然後,聽說楚疏狂背後有師門,疑似與你們偷天大盜團有關,所以我便來找你們了。”
王西瓜問道:“你真不是來剿滅我們的?”
“當然不是。”顧觀棋說道,“如果我是來剿滅你們的,那我還跟你們廢話這麼久幹什麼?直接就動手了。”
“這倒也是哦。”王西瓜想了想,說道,“那你找我師父幹嘛?”
顧觀棋說道:“你師父乃是當年的天下第一人,修爲境界乃是世間最高,我找他自然是請教修行上面的一些困惑。”
王西瓜詫異道:“我師父這麼厲害呢?”
顧觀棋微微頷首道:“那已經是五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如今江湖上知道的人很少。”
王西瓜說道:“那我的確是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師父武功很高,但是萬萬沒想到會是天下第一,也沒聽他跟我講過。”
說到這裏,王西瓜突然恍然大悟道:“難怪文山當初害了我楚師兄之後,就躲起來不敢現身了。我還以爲我有那麼大的威懾力呢,看來是怕我師父啊。文山那個年紀,應該是聽說過我師父的名號。”
顧觀棋說道:“王姑娘能帶我去見一見你師父嗎?”
王西瓜有些爲難道:“顧公子,按道理來說,你拿着我師孃的信物,我是該帶你去見我師父,但是我現在也找不到我師父啊。”
“爲何?”顧觀棋問道。
王西瓜說道:“實不相瞞,我現在就還在找回家的路呢。我楚師兄死了之後,我就沒法再回家了。
因爲我師父師孃隱世的地方,乃是一個很奇妙的祕境,叫做山外山。用我師父的話說,就是不存於世。
必須要有特殊的鑰匙,才能夠打開進入山外山的通道,若是沒有鑰匙,就找不到山外山,更不可能進入山外山。”
顧觀棋問道:“是鑰匙弄丟了嗎?”
“對。”王西瓜說道,“那鑰匙天下只有一把,名叫魂鏡,乃是一種天地異寶。我因爲年紀小不懂事,所以師父就沒有教給我,一直是在我師兄手裏,我師兄就是楚疏狂。
但兩年前,我師兄被血骨老人文山和他的女兒文秋池所殺,魂鏡就消失了,如果沒猜錯,應該是在文山手裏。所以你如果想要去見我師父,那就得先找到文山。”
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道:“我之前就有猜測,楚疏狂的死可能與文山有關,現在看來,還真是他。”
“可不是嘛。”王西瓜說道,“兩年前我突然收到我師兄的來信,跟我說他被文山欺騙了。文山給他的六道輪迴大法做了手腳。但他發現的有點晚了,已經走不了了,讓我去救他。但是沒來得及,我趕到的時候,我師兄已經遇害了,魂鏡也就消失了。”
顧觀棋說道:“所以文秋池逃離塞北,其中有很大原因,就是因爲你。”
王西瓜點頭道:“應該是。我當時是想抓住她逼文山現身的,結果她偷偷跟乾國六扇門搭上線了,六扇門助她逃離了塞北。我師父又跟我說過,不允許我離開塞北。所以沒辦法,我就只能眼睜睜看着文秋池逃走,無能爲力。”
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他猜測王驚天之所以不讓王西瓜離開塞北,應該就與命邥嘘P。
之前在顯碑聖山的時候,大薩滿莫白斯說過,王驚天認定塞北是神棄之地,所謂神棄之地,很有可能就是能夠避開命邥牡胤健�
顧觀棋又問道:“那你有找到文山的行蹤嗎?”
王西瓜認認真真地打量着顧觀棋說道:“顧公子,你跟我說實話,你真的不是來剿滅我們的吧?”
顧觀棋微微頷首道:“真的不是。你們偷天大盜團雖然在塞北的名聲不好,但是做的卻是劫富濟貧、行俠仗義之事。之所以名聲會不好,是因爲塞北大多是一些邪道勢力,所以你們行正派之事,自然名聲不好。這一點我能夠分得清楚。”
“那就好那就好。”
王西瓜微微鬆了口氣,然後一躍從樓上飛下,將玉佩放還到顧觀棋面前,說道:“既然你不是來剿滅我們的,那咱們現在也算是一條道上的了。你想去見我師父,我也想回家,咱們可以一起去打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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