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這是他長生訣大圓滿之後所獨有的手段,自成一方小天地。
天魔力場只是外層,真正的壁壘,在於他自身衍化出的獨立小天地,是比領域更高一層次的存在。
這一刻,他們二人看似不過尺寸之間,可中間卻隔着一層天地至理。
比拼的就是二人武道的境界,對天地的理解!
下一瞬間,顧觀棋探出手掌,那動作並不快,卻帶着一種不可違逆的大勢。
他的掌心泛着一層溫潤的玉色光澤,彷彿不是一個凡人的手掌,而是一整片天地的縮影。
那隻手穿過了莫勳指尖殘餘的太陽神輝,金色光芒在他掌中如同風中殘燭,頃刻熄滅。
莫勳的指力被那隻手輕輕覆蓋,然後消融,無聲無息,彷彿從未存在過。
莫勳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驚懼。
他猛然抽身後退,在虛空之中留下一道金色殘影。
可顧觀棋的動作更快。
在莫勳後退的瞬間,顧觀棋的右腿已經抬起,一腿橫掃而出——
風神腿,神風怒嚎。
那一腿踢出的剎那,天地之間驟然颳起一陣恐怖的狂風。風刃凝如實質,呈青色,如同無數柄無形的巨刃同時斬落,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出尖銳的嘯聲。
莫勳只來得及一掌拍出,意圖格擋,可這一掌尚未凝成完整的罡氣,風刃已經落到了他的胸口。
“轟——”
一聲沉悶至極的撞擊,莫勳整個人如同被一座飛馳的山嶽正面撞上,直直墜落下去,重重砸在地面上。
黃土路面瞬間炸裂,碎石四濺,塵土瀰漫,地面被砸出了一個丈許寬的深坑,蛛網般的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
他躺在坑底,胸口的神袍被風刃撕裂,露出下面一層流轉着金色光澤的皮膚。
不過,
他的身體吸收過不知道多少人修煉的精炁,他自稱爲半神之軀。
所以,此刻,竟然是硬扛了顧觀棋這一腿。
不過,還沒等他站起來,
一道清絕出塵的劍光便從天而降。
顧觀棋凌空飛掠而下,手中秋水劍橫貫長空,劍光如匹練,如同一道倒懸的星河墜落人間。
天外飛仙。
那一劍,是顧觀棋以如今破碎之境施展出來的天外飛仙。
比原本的天外飛仙更美,也更凌厲。
劍光流轉之間,彷彿有一尊仙人自九天之上御劍而來,衣袂翻飛,劍意縹緲,不染半點塵埃。
劍光灑落之處,地面上那些碎裂的土塊與碎石都被那股清冽的劍意定住了一瞬,然後無聲地化爲齏粉。
莫勳瞳孔驟縮,雙掌猛然合攏,十指交錯結印,一道金色的陣盤自他掌心猛然升起,如同一輪朝陽從地底升起,迎向那道從天而降的劍光。
陣盤與天外飛仙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金芒與銀白交織,刺目的光芒向四面八方炸開,將整片峽谷照得亮如白晝。
陣盤表面流轉的日輪紋路瘋狂旋轉,將那些傾瀉而下的劍氣一層層化解。
可天外飛仙的劍意實在太浩瀚了,如同江水決堤,源源不絕。陣盤在承受了那無盡的劍氣之後,表面的裂紋開始浮現,由細變粗,由疏變密。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陣盤轟然崩解,化作漫天碎金消散在風中。
莫勳的身影在陣盤碎裂的瞬間顯露出來,他的雙掌還在保持着結印的姿態,可掌心的金光已經黯淡了大半。他正要催動殘餘的神力再行抵擋,可顧觀棋已然準備揮出第二劍。
莫勳瞳孔一縮,當即快速手掐法訣。
就在這一瞬間——
還懸浮在空中的那柄鎏金權杖驟然亮起,裹挾着一團熾烈如太陽核心的火焰,如同一條金色的火龍,從空中無聲無息地撞擊而來。
杖身上的血色晶石爆發出刺目的紅光,火焰翻湧之間,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恐怖氣浪直接砸向顧觀棋的後腦。
顧觀棋感受到了身後的那股灼熱,快速側身,身形如同一片被風吹動的柳絮,輕巧地錯開了那道火龍的軌跡。
鎏金權杖擦着他的肩頭掠過。
莫勳藉着這一瞬間的空隙,猛地從坑底躍出,腳尖在碎土上一點,身形拔起,快速倒飛之時右手探出,精準地接住了飛回的鎏金權杖。
他落在數丈之外,權杖橫在身前,胸口起伏。
顧觀棋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手腕一轉,秋水劍在空中畫出一道清冷的弧線,劍意驟然一變。那股超然出塵的仙韻在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至極的、彷彿來自於萬物終末之時的死寂氣息。
奪命十五劍。
那一劍刺出之時,峽谷中的光線驟然暗淡了幾分。
不是天光變了,而是所有的顏色都在那一瞬間變得灰白而遲鈍,彷彿時間本身都在這一劍面前慢了下來。
莫勳瞳孔驟縮,他來不及細想,猛然揮動手中權杖。杖身上的日輪紋路齊齊亮起,金光在他身前層層疊疊地鋪開,如同數十面金色的盾牌疊加在一起。
可奪命十五劍的劍意並不在於物理層面的力量,而在於精神層面。
那股死寂之意如同無形的潮水,穿透了他身前的金光屏障,直接沒入了他的識海。
莫勳只覺得腦中一片轟鳴,眼前浮現出無數破碎的畫面,那些被歲月與光陰吞沒的、已經模糊不清的記憶,都在這一刻同時湧入他的意識之中。
他精神微微恍惚。
但他憑藉着那一門獨特的飛仙訣,這些年精挑細選了很多有天賦之人,爲他貢獻精炁神,所以,不論是肉體、還是先天之炁,亦或者是神識,都已經達到了一個十分恐怖的境界。
奪命十五劍的死亡意志對他造成了衝擊,卻無法真正磨滅他的意志。
在神識受到衝擊那一刻,他手中的權杖也出現了片刻的凝滯。
但轉瞬之際,他便催動磅礴意志進行反攻。
但就這一瞬間。
一道寒光自顧觀棋的指尖無聲掠出。
小李飛刀。
那一刀離手時沒有任何破空聲,沒有任何軌跡可循,彷彿它本身就不存在於這個世界,只是顧觀棋與目標之間那一段意念的延伸。
它無聲無息地穿透了莫勳身前那道已經黯淡的金光,精準地沒入了他的胸口。
“噗——”
一聲極輕的悶響。
莫勳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低頭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裏,一道極細的血線正在緩緩擴大,血液從傷口中滲出,洇開一小片刺目的鮮紅。
他快速後退,再一次拉開與顧觀棋的距離。
顧觀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因爲他發現雖然剛剛那一記飛刀命中了莫勳,也的確傷到了莫勳,可僅僅兩三個呼吸,莫勳的傷口周圍竟然就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金色的光芒在那處傷口上來回流轉,快速修補着那處創傷。
顧觀棋說道:“難怪敢自稱半神,看來,你這些年沒少吸他人的精炁神,齊州的大邪修,怕是有一半都是你製造的了。”
莫勳抬起頭,那雙依舊泛着金色光澤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驚怒,厲聲道:“胡說八道,太陽神的使者,只行光明正大之事!”
說罷,他猛地將權杖往地上一杵,“咚”的一聲悶響,一股磅礴的先天之炁自杖底灌入地面,以他爲中心向四面八方炸開。
金色的光芒如同海嘯翻湧,裹挾着灼熱的氣浪,朝着顧觀棋席捲而來。
顧觀棋面無表情。
他抬手,又出一劍。
一劍隔世。
血色的劍光再次綻放,如同一條凝實的紅線,無聲無息地穿過了那片洶湧的金色光潮。
劍光所過之處,金光如同被利刃劃開的幕布,從中間向兩側翻湧潰散。
那道血色劍光再一次精準地刺入莫勳的胸口,與之前那一道傷口的位置幾乎完全重合。
“噗——”
這一次,莫勳的身體猛地向後彎折了一個角度,口中噴出一口鮮血,他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那雙眼睛裏的金色光澤也黯淡了幾分。
他踉蹌着後退了兩步,鎏金權杖撐在地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的身體依舊在快速自愈,但是,一劍隔世的武道真意乃是隔絕生死,這一劍帶來的損傷,恢復起來就明顯緩慢了許多。
莫勳看着顧觀棋,眼裏滿是難以置信,道:“這樣的絕技……你竟然能施展第二次……”
顧觀棋沒有說話。
他抬起秋水劍,劍身上那一線血色光芒再次凝聚。
第三劍,一劍隔世。
“這不可能……”
莫勳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
他猛地將權杖橫在身前,杖身上的日輪紋路瘋狂亮起,金色的光芒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厚如城門的金色光盾。
可這一次,那面光盾在觸及血色劍光的瞬間便寸寸碎裂,金色碎片四散飛濺,如同被打碎的琉璃。
杖身從正中裂開一道細密的裂縫,隨即轟然斷裂,上半截權杖彈飛出去,在黃土上翻滾了幾圈,鎏金杖頭嵌着的那枚血色晶石黯淡無光。
第三道血色劍光再次穿過了莫勳的胸膛。
莫勳的身體猛地一顫。他單膝跪地,雙手撐在碎裂的黃土上,胸膛傷口處的血液正汩汩湧出。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顧觀棋身上,嘴脣翕動了兩下,發出歇斯底里的聲音:“你竟然……我跟你拼了!”
他猛然直起身來,周身的金色光芒驟然暴漲,如同即將熄滅的篝火被潑上了一瓢油脂,爆發出最後的光熱。
虛空之中那道巨大的陣盤再次浮現,裹挾着殘餘的太陽神力,朝着顧觀棋當頭壓下。陣盤邊緣的日輪紋路飛速旋轉,發出尖銳的嗡鳴。
當即,
顧觀棋催動天魔力場,黑暗的領域再次在他身周展開,恐怖魔氣滔滔洶湧,將他嚴嚴實實地護在其中。那方陣盤落在天魔力場之上,金色與黑暗激烈碰撞,迸發出一連串密集的爆炸聲。
他抬起秋水劍,一劍刺向那道陣盤的正中,劍氣澎湃洶湧,如同銀河倒灌。
“轟——”
陣盤在觸及劍鋒的瞬間轟然碎裂,化作漫天金色碎芒消散在風中。
莫勳的身體在那一聲爆裂中微微晃了一下,
然後,
他的身形猛然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速度快得不可思議,轉瞬之間便已掠出數十丈遠,朝着峽谷深處遁去。
那速度遠超方纔他任何一次出手時的表現,甚至連殘影都沒有留下,只有一道若有若無的金光在空中拖曳了半息。
顧觀棋微微挑了挑眉:“好快的輕功!”
他當即便準備追去。
“窮寇莫追!”這時,顧觀棋身後傳來溫淑儀的聲音:“那是神殿的絕技遁光神術,論速度天下一絕,你追去怕陷入埋伏!”
“無非就是追到神殿,那我就平了神殿!”
顧觀棋沒有回頭,腳下一點,飛掠出去。
他的身形已化作一縷清風,朝着那道金色流光消失的方向疾掠而去。風神腿全力施展之下,彷彿與風融爲一體,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這時候,
山谷之中,尚有餘力的青陽散人和戒癡二人大鬆了一口氣,只要顧觀棋離開了,他們二人就有機會逃走。
但就在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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