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趙天放想了想,說道:“這倒也是,想來天理教沒來找曹通判的原因也是考慮到這一方面,若是他們與你合作,以你在洪州的根基,要不了多久就可完全反制,讓他們天理教在洪州的勢力淪爲你的附庸。”
曹禺連忙道:“顧盟主蓋世之才,驚才絕世,下官萬萬不敢有這等想法!”
顧觀棋擺了擺手,道:“你不需要如此謹小慎微,我這人怕麻煩,只要你踏踏實實的爲我做事,你依舊是洪州官府二把手,該有的權力、地位,我一樣不會少你的。”
一邊說着,
顧觀棋拍了拍曹禺的肩膀,說道:“曹通判,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曹禺心頭一喜,連忙躬身道:“顧盟主,您放心,從今往後,我曹禺就是您最忠盏拈T下走狗,你指哪我打哪,若有半分異心,天打雷劈,死無葬身之地!”
顧觀棋說道:“曹通判是聰明人,做的選擇肯定是極爲明智的。我相信,接下來的洪州在曹通判與趙王爺的治理下,定然會欣欣向榮!”
曹禺趕忙道:“下官定不負盟主所厚望,定會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好。”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
曹禺又說道:“盟主,州牧楊袁剛剛遭遇天理教偃艘u擊被殺,其原因是他暗中收集了洪州自府衙到各郡縣官員貪污受賄的證據,這才遭到那些貪官污吏的暗害。
不過,雖然楊州牧被殺害,但他留下的證據被保留了下來,盟主,現在可要查閱證據嗎?”
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
這曹禺的確是很有官場經驗,這一套說辭,可在明面上很好的掩蓋楊袁死因,同時也會有合理的理由清理洪州官場,將原本撼嶽門派系的那些人清理掉。
當即,
曹禺就請着顧觀棋和趙天放到了一座大院裏。
大廳裏,顧觀棋剛剛坐下,曹禺就立馬呈上來一份厚厚的摺子。
顧觀棋打開一看,
這是一份名單,詳細記錄了洪州自州府衙門到各郡縣官員的派系出身,同時還附着了另外一大批有能力卻鬱郁不得志的官員名單。
這份名單的真實性沒什麼問題,
因爲在來洪州城之前,榮親王府也遞過一份名單,特意備註了哪些官員是撼嶽門派系,以及可用之人。
不過,遠遠比不了曹禺這份名單的詳細程度。
顧觀棋有些好奇的望向曹禺,說道:“曹通判,這份名單,不像是短時間就能做出來的吧?”
曹禺連忙說道:“實不相瞞,自那日顧盟主在浮屠山大敗撼嶽門之後,我就寢食難安,一直想着如何體現自己的價值換一個活命的機會。
所以,就早早準備了這份名單。下官可以對天發誓,絕對沒有半分私心,下官推薦的那些不得志官員還有很大一批與我頗有仇怨。”
顧觀棋倒是相信曹禺沒有私心,因爲這名單詳細到連他曹禺手下那些人有何種關係網都記錄得一清二楚。
而推薦名單上,有不少與榮親王府推薦的人員也是重合的。
“好!”
顧觀棋將摺子收好,又望向趙天放說道:“王爺,你再交一份推薦人選名單給我,然後,你再與曹通判合作,將所有郡一級的官員全部通知來州府讓我見見,我再酌情定下人選。”
趙天放明白顧觀棋這是在讓他酌情推一些他們榮親王府一脈的人,以作他們榮親王府及時站隊的回饋。
但趙天放也明白,榮親王府可以趁機起勢,但凡事都有尺度,不該插手的關鍵位置是絕對不能插手的,能夠影響到洪州官府咿D的那些位置的人選,肯定得是原本沒有派系的人,只有這樣的人才會歸入顧觀棋的派系。
顧觀棋當着他的面收了曹禺的摺子,也算是一種變相的提醒。
“我明白。”趙天放拱手道:“我定會爲顧盟主選拔出真正的人才,絕不會讓濫竽充數之人入選。”
顧觀棋說道:“王爺辦事,我是放心的。”
……
楊袁的死,對顧觀棋並沒有造成什麼影響,因爲曹禺的臣服,完全可以頂替楊袁,甚至遠遠超過楊袁的作用。
原本的楊袁就是個傀儡,一直處於洪州官府的咝兄猓x上,他畢竟是洪州州牧。
曹禺和趙天放還是以洪州官府的名義向朝廷上奏了。等待朝廷安排新的州牧過來。
不過,哪怕朝廷明白,洪州州牧在洪州只起象徵作用,但畢竟是封疆大吏,人選也不是那麼容易定下來的,洪州官府暫時也就由曹禺暫代州牧。
而洪州官府這邊,與武林一樣,也開啓了自上而下的大變動,甚至比武林方面的動盪更大。
武林方面,雖然隨着青雲二州武林盟入駐,大量武林門派被迫遷徙,但是,人還是那些人。但官府方面就不一樣,自上而下都開始了一場大清洗。
好幾個郡的知府都被緝拿下獄,但是,郡府這一個層級也不是洪州府衙能夠直接任命的,所以,暫時也有很多官位空缺着。
這一段時間以來,
顧觀棋接見了洪州各地選拔出來的人才,也順利收了很大一批人,組建起了一套屬於他自己的官方派系,雖然很多人的官位都只是臨時頂替,還需要朝廷那邊任命,但基本將洪州官府穩定住了。
就這樣,
時間一晃,就來到了冬季。
這幾個月以來,洪州一直都是風起雲湧,武林方面,摩擦不斷,風波不停,官府方面更是達到了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地步。
但是,
也正因爲顧觀棋的態度明確,
成功讓洪州的風氣煥然一新,武林和官府方面的秩序都定了下來。
這一場自上而下的嚴打行動,一直持續到年關纔算停了下來。
但,有些出乎顧觀棋意料的是,
關於洪州新州牧以及各地官員的任命卻遲遲未曾下來。
……
大年初七的洪州城又下起了大雪。
自臘月中下了一場雪後,洪州便一直沒有再下過雪,都以爲不會再下雪了,卻不料今日又下起了雪。
顧觀棋也是剛從丹陽郡那邊回來。
在洪州官府這邊事情基本敲定之後,他就去了丹陽郡,因爲姜白鯉、林有容、安怡、韓幼娘以及趙泠鳶都在那邊,中途他還抽時間去了一趟洪州武林盟,也就是原本撼嶽門所在的撼嶽山陪了方寸心幾天。
在丹陽郡過完年後,
安怡和韓幼娘在大年初三先一步返回雲州,而姜白鯉和林有容也只多待了一天,也在初四那天啓程返回青州。
如果不是爲了能夠與顧觀棋一起過個年,她們早就該離開洪州了。
在信x開之後,
顧觀棋也只留了一天,單獨陪了陪趙泠鳶,在初五早上便離開丹陽郡,趕往了洪州城。
他剛到府衙沒多久,
趙天放就急匆匆的找來了,一進門就拱手道:“顧盟主,京城那邊來信了,是吏部那邊死卡着任職文書不放下來,太后已經催了好幾次,吏部那邊就總是找各種理由推脫!”
顧觀棋眉頭一皺,道:“誰在從中作梗?”
趙天放說道:“左相張介溪。”
“那就正常了,”顧觀棋說道:“他要是不出難題才奇怪了。”
趙天放說道:“太后在密信上說,大將軍燕崑崙如今回到了京城,與張介溪聯手了,兩人,疑似要對魏談瑾出手。現在太后和東廠的處境很難,很是無能爲力。”
顧觀棋沉聲道:“張介溪這是想要對我出手?”
趙天放點頭道:“我懷疑他是這個目的,想要等解決了魏談瑾,架空了太后之後,直接派軍隊入駐洪州。
到那時候,洪州州牧、都尉以及各地知府都沒定下,他直接安排一批人來摘桃子,再以大軍輔佐,我們還真就沒辦法了。那時候,我們這邊師出無名,除非造反,否則,沒法召集軍隊對峙。
那時候,盟主你只有放棄洪州返回青雲二州,否則,張介溪加上軍隊,甚至還有大將軍燕崑崙,情況恐怕就很危急!”
顧觀棋沉吟了一會兒,突然問道:“對了,王爺,你之前說,太后欲讓城陽公主助我修煉,可是真的?”
“啊?”趙天放一時沒反應過來,道:“是有這麼一回事兒,嗯……盟主,你不會準備這時候進京吧?”
顧觀棋說道:“我不喜歡坐以待斃,既然明知張介溪要對付我,那我何不直接去找他?”
趙天放糾結道:“可如今的京城,張介溪勢大,太后和東廠被壓制得很死,你去太危險了,要知道,張介溪可是神榜第十的武聖,大將軍燕崑崙也是天榜排名二十四的無上宗師。”
顧觀棋輕笑道:“所以,我才問城陽公主助我修行是不是真的。”
趙天放詢問道:“盟主,你的多情道,是真的?”
顧觀棋點了點頭。
趙天放說道:“太后的確是說願意讓城陽公主助你修行,你若是去了京城,太后必定可以你一時間安排你與城陽公主會面。”
“那就可以了,”顧觀棋說道:“如果能夠安排更多人那就更好不過了。”
“這……”趙天放問道:“什麼要求呢?”
“武功越高越好,或者就是名氣大的。”顧觀棋說道:“因爲我是武道中人,我更欣賞武功高強者,所以,武道高深的女子更容易讓我心動。至於名氣……”
“我懂我懂,”趙天放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眼神,說道:“有名氣加持的女子肯定不一樣,即便模樣一般,可就憑藉名聲,都夠讓人側目了。”
顧觀棋微微笑了笑,也沒做解釋。
他也解釋不了,
畢竟,系統評判星級,參考的就是武功、影響力、家世、容貌,最主要的就是武功和影響力。
以心動來解釋的話,趙天放的理論還真沒問題。
不論男女都一樣,有名氣加持,給人的感覺是不一樣,的確是更容易讓人心動。
“那,盟主你準備怎麼安排?”趙天放說道:“我安排一支親衛護送你……”
“別,”顧觀棋擺了擺手,道:“如果帶着軍隊,豈不是明晃晃告訴張介溪我的行蹤?另外,以我的武功,到時候真出個什麼事,到底是誰護送誰還得另說了!”
趙天放訕訕的笑了笑,說道:“這倒也是,以你的武功,單獨去往京城,若是刻意隱藏,怕是到了京城,張介溪都不知道。”
顧觀棋微微頷首,道:“你給我一個信物便行。”
當即,
趙天放就從懷裏取出一塊玉佩遞向顧觀棋,說道:“此乃我上一次去京城時太后親手所贈,可做信物。”
顧觀棋接過玉佩收進懷裏,說道:“行吧,反正暫時洪州這邊也沒有什麼事情是需要我做的,我乾脆今日就出發吧,你現在去給我準備一份地圖和一匹好馬!”
“好。”
……
年關已過,本該天氣回暖。
可是,越往北走,開春的季節就越晚。
顧觀棋自洪州城出發,一路向北去往京城,先過了齊州,然後才進入天州地界。
一路而來,
天氣絲毫沒有要入春的痕跡,反而是越來越嚴寒,到處都是白雪皚皚。
這一日中午,顧觀棋牽馬進入一座小鎮。
大雪紛飛,鵝毛般的雪片從鉛灰色的天幕中傾瀉而下,將整座小鎮徽衷谝黄酌C5募澎o之中,家家戶戶門窗緊閉,整條長街上空無一人,死寂沉沉。
顧觀棋牽着馬,沿着覆滿積雪的青石板路緩緩前行。他的白衣在風雪中顯得有些單薄,馬蹄印在雪地上延伸成一行淡淡的痕跡。
走了百餘步,他抬眼看見前方街道中央立着一座二層高的木樓,門楣上懸着一塊褪了色的匾額,勉強能辨認出“悅來客棧”四個字。
那客棧門板半敞着,裏面傳出嘈雜的人聲和笑聲,與這小鎮的沉寂形成了鮮明對比。
顧觀棋將馬拴在門前的拴馬樁上,便邁步跨過門檻。
客棧不大,堂內卻擠得滿滿當當。七八張粗木桌子早已坐滿了人,角落裏還站着不少,加起來少說也有三四十號人,個個腰間挎刀掛劍,明顯都是江湖人,隱隱約約可以看出都是三五成羣結伴的。
顧觀棋踏進門檻的瞬間,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當即有女子低聲道:“好漂亮的公子哥兒!”
“想不到在這窮鄉僻壤之地還能見到這麼俊的小郎君!”
也有男子撇嘴嗤笑:“臉又不能當飯喫,江湖上刀劍可不長眼。”
顧觀棋神色如常,對四周那些目光和議論仿若未聞,徑直走向櫃檯。
櫃檯後面站着一個身着灰布棉袍的掌櫃,戰戰兢兢的,明顯是被滿堂江湖人帶來的壓力逼得如履薄冰。
見顧觀棋走過來,掌櫃的連忙堆起笑容,詢問:“公子,您……是住店還是喫飯?若是喫飯,可能得等久一點,今日客人多,後廚忙不過來,桌子也不夠坐了!”
“喫飯,”顧觀棋語氣平淡,“煮碗麪就行。”
掌櫃搓了搓手,賠笑道:“那可能得等久一些。”
“沒事,我不忙,可以等。”顧觀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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