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顧觀棋笑了笑,說道:“能與木教主相識,纔是在下的榮幸!”
兩人一邊閒聊着,沿着青石小徑一路緩行,穿過幾重殿宇,路邊的樹木漸漸茂密起來。
木蒹葭一邊走,一邊偶爾指着一兩處建築或景物,簡略地介紹幾句。
走到一片小竹林外時,道路拐了個彎,竹林深處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
“嗯……”
“慢點慢點……”
是一道女子壓抑的呻吟,夾雜着些許喘息,還有男子的粗重呼吸聲。
顧觀棋的腳步頓住了。
他自然分辨得出來那是男歡女愛發出聲音。
只是,
他也沒想到,今日出來這閒逛,還能碰到一對野鴛鴦。
只是,在這聖山之中,竟然還有人敢在這外面做這種事情,讓他有些意想不到。
他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木蒹葭。
讓他詫異的是,
木蒹葭竟然面色如常,他本以爲木蒹葭作爲教主,會震怒,或者像尋常女子那般不好意思。
然而,事實上卻是木蒹葭沒有任何神色變化,反而是側耳聽了聽,隨即轉過頭來,看向顧觀棋。
她的神情依舊清淡,沒有半點窘迫或尷尬,只是語氣淡淡地開口道:“顧盟主不必多慮,苗疆風俗與中原不同,男女之事在苗疆並不算隱蔽之事。若是兩情相悅,便可自行決定在一起,不需要父母之命,也無需媒妁之言。“
她頓了頓,目光在顧觀棋臉上停了一瞬,又道:“我雖未經歷過男女之事,但從小到大,碰到過不少這種情難自禁的場景。苗疆之人對情愛一事,素來不會刻意壓制。
每年,苗疆各地都會舉辦相看會,若是能夠相互喜歡,可以當場種下情蠱,定下終身,很多人甚至都不會舉辦婚禮就直接生活在一起了。“
顧觀棋微微點頭,道:“難怪說苗人都是一夫一妻,直接以種情蠱爲在一起的標識。”
“也不盡然,”木蒹葭說道,“種情蠱定終身,是對一般人的。苗疆雖然地域小、風俗不同,但很多東西在任何地方都一樣,比如規矩限制,總有一些人是在規矩之外的。
比如各寨寨主,雖然名義上都是隻有一個妻子,但實際上都有不少女人,只是,那些女人都沒有名分罷了。而他們成婚,也不會種情蠱。”
顧觀棋微微點頭,這個道理他倒是明白,畢竟,連朝廷律法都有一些人會凌駕其上。
就在這時候,
竹林深處,有一男一女站了起來,正在整理衣服,然後,兩人看到了小路上顧觀棋和木蒹葭。
頓時,
那對男女都面露尷尬之色。
兩人年紀都不大,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男子長得很是魁梧雄壯。
而那女子倒是讓顧觀棋有些詫異,身材曼妙,容貌非常漂亮,已經不比木蒹葭差多少了,比不上的也就是氣質了,但那女子一副柔柔弱弱逆來順受的樣子,與木蒹葭又是另一種路子。
兩人快速整理好衣服走了過來。
那男子倒是還挺坦然,向着木蒹葭抱腹躬身行禮:“烏慶元,參見教主!”
那女子面色潮紅,頭髮凌亂,低着頭執禮,聲音很低:“覃繡參見教主。”
木蒹葭微微點頭,道:“烏慶元,你如今剛接手烏寨,還是得注意一下影響,如今苗王選舉大會即將召開,人多眼雜。我知你二人乃是夫妻,但你如今身份不一樣,不能與尋常夫妻一樣。”
烏慶元連忙道:“屬下明白了。”
“去吧!”木蒹葭擺了擺手。
“屬下告退!”
當即,烏慶元就領着覃繡快速離開。
看着兩人離去,
顧觀棋問道:“我之前聽勾柳前輩說前任苗王烏通天離世之前傳位於他兒子烏慶元,就是這位嗎?”
木蒹葭微微點頭,道:“正是他,可惜太年輕了些,老苗王老年才得子,缺乏時間和精力教導,否則,以老苗王的實力加上烏慶元的天賦以及烏寨的實力,下一屆苗王,他還挺有機會。”
顧觀棋說道:“他二十幾歲能夠坐穩一寨寨主也不錯了。”
“那應該是沒什麼問題,”木蒹葭說道:“老苗王很早就在爲烏慶元鋪路了,讓他接手烏寨事務也有好幾年了。而且,就他那個妻子覃繡,也是老苗王精挑細選的,不僅是苗疆第一美女,還是苗疆大寨秦寨寨主的女兒!”
“苗疆第一美女?”
顧觀棋看着木蒹葭,有些疑惑,道:“這個名頭是把木教主拋開排的嗎?”
他不否認這覃繡很漂亮,但是,對比木蒹葭還是差了一線。
木蒹葭說道:“好像沒人說過我漂不漂亮。”
顧觀棋說道:“你比覃繡漂亮多了,如果沒有見到木教主,先見了覃繡,或許我會相信她苗疆第一美女的名頭,但是見了木教主,那個名頭就顯得名不副實了。”
木蒹葭莞爾一笑,道:“顧盟主這一本正經的樣子,我都快信了。”
“我說真的,自然是一本正經。”顧觀棋說道。
木蒹葭說道:“若是早十年遇到顧盟主,我肯定會心甘情願被顧盟主哄騙。”
“……”
……
木蒹葭陪着顧觀棋逛了許久,一直到中午時,還邀請顧觀棋一起喫了午飯,然後纔派人送顧觀棋回去。
而她則是實在抽不開身,必須要返回神殿去處理公務了。
她剛返回神殿書房沒一會兒,
一個侍衛來到門口,躬身道:“教主,烏寨寨主之妻覃繡前來拜見,您要不要見她?”
木蒹葭微微挑眉,心頭有些疑惑,想了想,說道:“請她進來。”
“是。”
侍衛轉身離開,不多時就領着覃繡來到書房。
此時,覃繡已經梳洗打扮過了,不似今早在林中那般凌亂,穿着十分得體,進了門便抱腹行禮,恭敬道:“覃繡參見教主。”
木蒹葭坐在桌案後,平淡道:“坐。”
“謝教主。”
覃繡緩緩坐到旁邊的椅子上。
“你找我何事?”木蒹葭問道。
覃繡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問道:“教主,能否讓我單獨向您彙報。”
木蒹葭當即便擺了擺手,讓幾個侍衛出了門,最後一個侍衛就順帶把門關上了。
覃繡這才緩緩起身,往前兩步,然後就直接跪在了木蒹葭面前,沉聲道:“教主,我以蠱神的名義起誓,保證我接下來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若有半分謊言,必遭萬蠱噬心而死。”
木蒹葭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道:“你起來說話吧,你是烏寨寨主之妻、秦寨寨主之女,我自然相信你不會無的放矢。”
覃繡緩緩起身,說道:“教主,我現在的丈夫烏慶元是假的,他肯定被替換了!”
木蒹葭問道:“你有何證據?”
“我沒有證據,”覃繡說道:“但是,我可以確定他是假的,替換他的人,極有可能就是之前替換苗王之人。”
木蒹葭說道:“那個假冒苗王之人,乃是我親手所殺。”
覃繡說道:“可當時他是被您打入蟲窟,我們最後見到的屍體已經被啃食得面目全非。”
木蒹葭說道:“你的意思是,當時在蟲窟裏,那人逃了,放了一具假屍體來欺騙了我們?”
覃繡點頭道:“我覺得就是這樣的。”
“你是怎麼確定烏慶元被替換了的?”木蒹葭問道。
覃繡臉頰微紅,低聲道:“他的容貌、聲音、身形,我都沒看出任何破綻,真正讓我察覺異常的是我與他行房事,他的習慣和以前很不一樣了,就是一些特別的姿勢……”
覃繡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另外,就是他這兩年其實對我已經膩了,可最近這段時間,他開始變得對我非常的感興趣,更是不分場合,有時候在喫飯,有時候在野外,有時候甚至還有很多僕從在場,他都會直接對我……這些都不正常。”
木蒹葭問道:“那你怎麼判斷與替換老苗王的是同一個人的?”
覃繡變得十分糾結,好一會兒才猶猶豫豫的說道:“之前……在老苗王被替換的那半年裏……那個人以老苗王的身份逼迫我……逼迫我與他媾和多次,所以……我……知道那個假苗王行房事的習慣……”
覃繡說着說着就低下了頭,聲音也變得越來越低。
木蒹葭滿是詫異,道:“他以你公公的身份與你媾和,你居然同意了?”
“第一次是他強迫我的,”覃繡說道,“事後,他威脅我,若是我敢說出去,以他苗王的身份,不但沒有人會信我,到時候我還會被丟進蟲窟裏,他還會報復殺我全家……所以,我只能順從他。”
木蒹葭:“……”
“那你既然知道烏慶元也被替換了,那你與他相處,可有發現人皮面具,或者易容之類的痕跡?”
覃繡微微搖頭,道:“我什麼都沒看到,只是通過行房事,察覺到他不對勁。”
木蒹葭微微點頭,道:“行,你先下去,我會馬上去調查。”
“謝謝教主。”
覃繡行禮,然後緩緩退了出去。
就在覃繡離開之後,
木蒹葭便起身準備去找大祭司勾柳。
然而,
就在她起身那一瞬間,她腦袋突然一陣混沌,那一瞬間,她腦海裏閃過很多種念頭。
她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緩緩坐下,然後取出《生死禪神功》翻閱,暗道:“算了,眼下不宜節外生枝,還是先修煉生死禪,早日入道纔是最重要的。”
一邊想着,
她手裏緩緩拿起一個玉瓶,赫然便是勾柳用來裝涅槃蠱的那個玉瓶。
然後,她打開玉瓶,竟是直接便將涅槃蠱吞了。
? 第六十九章 :又見天下第一(求月票)
覃繡從神殿出來之後,便回到了她住的大院。
院子裏很安靜,檐下的銀鈴被穿堂風拂過,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推開正廳的門,便看見烏慶元坐在椅子上,手裏端着一杯茶,猛然抬起頭,目光冷冽。
那一道眼神,讓覃繡心頭猛地一驚。
她迅速調整情緒,輕聲道:“郎君,這是怎麼了?誰惹你不高興了嗎?“
烏慶元沒有答話。
他輕輕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木桌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然後他抬起右手,隨意地揮了一下。
“砰——“
正廳的兩扇木門應聲合攏。
覃繡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門扉,再轉回頭時,瞳孔驟然收縮——
烏慶元已經不在椅子上,而是已經站在了她面前,近得幾乎貼上了她的面門。
正用一種陰沉的目光盯着她。
“啊——“
覃繡驚叫出聲,腳下踉蹌着後退,膝蓋撞在身後的椅腿上,整個人差點栽倒。她倉皇扶住桌沿穩住身形,聲音裏帶着強行壓下的慌亂:“郎君……你這是做什麼?“
烏慶元微微低頭,居高臨下地看着覃繡,緩緩開口道:“我倒是沒想到,會在你這條賤貨身上露出破綻。“
覃繡心頭大驚,但還是強忍着,說道:“郎君,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不是去找孔寨寨主了嗎,難道是聽了別人挑撥離間的話嗎?“
“別裝了,“烏慶元說道,“你跟木蒹葭告狀的時候,我就在外面聽着呢。“
覃繡的身子猛地一僵,道:“不可能……沒有人能夠靠近教主不被她察覺的。“
烏慶元冷聲道:“木蒹葭算什麼東西?如果不是她教主的身份,我翻手之間便可殺了她,她有什麼能力探查到我?“
覃繡的呼吸急促起來,胸口起伏不定。她死死地盯着面前這張熟悉的面容,聲音發顫:“你不是烏慶元,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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