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秋水劍上的爆發出來的密密麻麻的劍光,與血霧激烈碰撞,發出嗤嗤的聲響。但是,血霧不斷湧來,一層一層地覆蓋在劍身上,將那天外飛仙的劍氣逐漸吞沒。
顧觀棋只覺劍身上的真氣正在被一股詭異的力量蠶食,如同泥牛入海,越陷越深。
這時,元光凱右腳猛然踢出。
那一腳裹挾着恐怖的血霧威壓,帶着尖銳的破空聲,直奔顧觀棋胸口。
顧觀棋瞳孔微縮,手腕一轉,秋水劍收回,腳下一點,身形向後飄飛,避開了那一腳。
元光凱那一腳踢空,裹挾着血霧的勁風震斷了好幾根柱子,瓦片簌簌墜落。緊接着,整座大殿開始傾斜,樑柱斷裂,牆壁開裂,灰塵瀰漫。
“轟隆隆——”
大殿轟然傾斜,差點坍塌。
那些癱軟在地的武林名宿們嚇得面如土色,連忙往外跑。
顧觀棋飄落在地,沒有管那些武林名宿,他剛一落地,便向着元光凱衝了過去,帶出一道道殘影。
然後,出劍。
奪命十五劍。
那一劍刺出的瞬間,整個院子裏的光線彷彿都被吸走了。
月光還在,火把還在,可所有光都彷彿失去了顏色,變成了一種灰白的、死寂的色調。
院子裏的花草樹木在這一刻失去了生機,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黃、捲曲、凋零,從枝頭飄落,還未落地便已化作灰燼。
牆角的一叢翠竹,竹葉在那一瞬間全部枯黃,竹竿開裂,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然後整叢竹子轟然倒塌,碎成一地乾枯的碎屑。
死亡意志降臨。
那些癱坐在院中的武林名宿們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不是身體感受到的寒冷,而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湧出的、無法抗拒的絕望。
有人開始顫抖,有人閉上了眼睛。
秋水劍上,一道黑色的劍光綻放。
那黑色深邃得彷彿能吞噬一切,劍光所過之處,血霧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迅速消融、潰散、化爲虛無。
元光凱身上的血霧在死亡意志的壓迫下開始劇烈翻湧,像是被狂風撕扯的旗幟,不斷被撕裂,又不斷重新聚攏。
瞬息之間,劍尖刺在了元光凱的額頭。
元光凱沒有躲。
他也躲不了。
劍尖點在他的額頭上。
“叮——”
一聲脆響。
元光凱額頭上浮現出一層血光,那血光凝如實質,如同一面薄薄的血色晶盾,將秋水劍的劍尖擋在外面。
劍尖刺在血光上,發出金鐵交擊般的聲響,劍氣動盪。
死亡意志如同潮水般洶湧而出,順着劍尖、透過那層血光,朝着元光凱的識海中衝去。
可元光凱沒有任何反應。
他的眼睛依舊渾濁,眼中的血霧依舊繚繞,沒有半分波動。
“我說了,”元光凱的聲音沙啞低沉,“你的劍對我沒用,我本就是介於生與死之間的存在!”
說着,他快速抬起右臂握緊拳頭,一拳砸向顧觀棋。
那一拳快得彷彿破開了空間,拳風裹挾着濃稠的血霧,如同一條血色的蛟龍,張牙舞爪地撲來。
顧觀棋腳下一點,身形快速倒飛出去,避開了那一拳。
拳風擦着他的胸口掠過擊在身後一堵石牆上。
“轟——”
石牆轟然坍塌,濺起無數飛石。
元光凱收回拳頭,沉聲道:“我說了你的劍,殺得死人。卻殺不了我,我是殭屍,精神境界超脫了死亡。你執意動手,只會後悔!”
院中,那些武林名宿們一個個都臉色慘白,氣息萎靡,心頭很是沉重。
連顧觀棋的劍都殺不了元光凱,
那今日此地怕是真的要血流成河了!
這時候,
顧觀棋退到大殿門口站立,
然後,他將劍一丟。
秋水劍在空中翻滾了兩圈,錚的一聲斜斜插入院中的青石地面,劍身嗡嗡震顫。
“既然劍殺不了你,那就不用劍了。”
“那你就受死!”
元光凱大喝一聲,聲浪震得大殿動盪。
隨即,他腳下一蹬,身形瞬間消失。
只有陣陣血霧還在翻滾。
下一刻,他彷彿破開了空間一般,出現在了顧觀棋面前。
右掌裹挾着濃稠的血霧,一掌拍出。
掌風所過之處,空氣被壓縮成一道肉眼可見的血色氣浪,掌未至,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壓迫感已經撲面而來。
顧觀棋不退不避。
丹田之中,嫁衣真氣猛然爆發。
一股熾烈磅礴的力量從他體內湧出,如同火山噴發,如同烈日當空。那股真氣至剛至陽,熾烈如火,在他身周形成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然後,他雙手起勢。
左手在上,右手在下,掌心相對。
火焰刀。
他的雙掌之間,一團熾烈的火焰憑空浮現。那火焰不是凡火,而是嫁衣真氣凝聚到極致後顯現的形態,熾烈耀眼,熱浪逼人。
他雙掌一錯,那團火焰猛然膨脹,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焰掌印。
掌印足有丈許寬,通體赤紅,表面有細密的金色紋路流轉,如同岩漿在流淌。
更恐怖的是,那火焰掌印之上,竟然裹挾着磅礴的雷電之力。
藍色的電弧在赤紅的火焰中穿梭跳躍,發出噼啪的聲響,與火焰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幅毀滅性的畫面。
顧觀棋雙掌推出。
以嫁衣神功的雷電勁力施展的火焰刀。
這一掌,如雷似火!
轟然迎向元光凱的那一掌。
兩掌相撞。
“轟——”
一聲巨響,如同天雷落地,震得整座院子都在顫抖。
熾烈的雷電火焰與濃稠的血霧在半空中激烈碰撞,赤紅與暗紅交織在一起,迸發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太過耀眼,院中的武林名宿們紛紛閉上眼睛,有人捂住了耳朵,有人下意識地往後退。
火焰掌印上的雷電之力猛然爆發,藍色的電弧如同千百條電蛇,穿過血霧,擊在元光凱身上。
元光凱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些電弧擊打在他身上,發出噼裏啪啦的爆響,暗紅色的皮膚上出現一道道焦黑的痕跡。
與此同時,火焰掌印上的熾烈真氣透過血霧,結結實實地印在了元光凱的雙掌之上。
兩股力量疊加在一起,一火一雷,至剛至陽,霸道無匹。
元光凱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湧來,那力道之猛,竟將他震得雙腳離地,整個人倒飛出去。
“轟——”
他撞穿了身後的院牆,又砸進了院牆後面的一間廂房裏。廂房的牆壁應聲而裂碎磚亂石將他埋在了下面。
顧觀棋則藉着反震之力飛身而起,在空中翻了一個筋斗,穩穩落在一堵殘牆之上。
院中一片死寂。
那些武林名宿們呆呆地看着顧觀棋落下的方向,又看向那堆坍塌的廢墟,一個個嘴巴張着,說不出話來。
“這……這掌法……”
“劍仙不是用劍的嗎?怎麼掌法也如此恐怖……”
“方纔那一掌,怕是法緣大師的般若掌也有所不及!”
“……”
下一刻,
院中,廢墟里傳來一陣聲響。
“嘩啦——”
碎磚亂石被一股巨力震開,向四面八方飛濺。
元光凱從廢墟中飛了出來,站在廢墟堆上。
他身上的血霧明顯稀薄了幾分,暗紅色的皮膚上多了幾道焦黑的痕跡,胸口的衣袍已經被燒穿,露出裏面乾枯的皮肉。
他站在那裏,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着顧觀棋,沉聲道:“都說你是劍仙,最強的是劍法,沒想到你這一身功力,完全不弱於你的劍法!”
顧觀棋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垂下眼簾,看着元光凱,說道:“明白了,武道意志對你沒有用,看來,要對付你還是得靠蠻力!”
“你還想跟我拼蠻力,簡直是不自量力……”
元光凱咧嘴發出一聲低吼。
下一刻,他身上的血霧驟然收縮,緊緊地凝聚在他身上,那些血霧越縮越緊,越縮越密,最後竟在他身上形成了一層暗紅色的罡氣,彷彿鎧甲。
鎧甲緊貼着他的身體,將他的軀幹、四肢、頭顱全部包裹起來,只露出一雙血紅的眼睛。鎧甲表面有暗紅色的流光轉動,如同凝固的岩漿,散發着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腳下一蹬,身形再次消失,彷彿一道流光衝向了顧觀棋。
顧觀棋腳下一點,身形拔地而起,凌空飛掠。
兩人在空中相遇。
拳掌相碰。
“轟——”
真氣激盪,勁風四散。
夜色被兩道截然相反的力量撕扯,半邊天幕泛起暗紅,半邊天幕凝結冰霜。
元光凱的拳頭裏爆發出恐怖寒氣,那寒氣濃稠如墨,順着拳勁噴湧而出,在空中凝成無數細小的冰晶,噼裏啪啦地朝顧觀棋蔓延而去。
冰晶所過之處,空氣都彷彿被凍結,發出“咔咔”的脆響。
顧觀棋不閃不避。
丹田之中,明玉真氣猛然咿D。
至陰至寒的真氣自他體內湧出,瞬間在身周形成一層近乎透明的寒霜。那寒霜看似薄如蟬翼,卻蘊含着比元光凱的屍寒之氣更加純粹的寒意。
兩股寒氣在半空中相撞。
傳出一陣密集的“咔咔”聲,如同冰面碎裂,又如同無數細針同時刺入堅冰。
元光凱的屍寒之氣在觸及明玉真氣的瞬間便開始潰散。
那濃稠的黑色寒氣如同遇到了剋星,一層一層地消融、瓦解,化作一縷縷灰白色的霧氣,被夜風吹散。
“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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