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只是,
當武林各派來到聽潮劍派山門時,
卻發現山門處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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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聽潮劍派的山門,唐玉沉聲道:“看來,聽潮劍派這是要請君入甕了!”
蘇青行說道:“山門內,他們有主場優勢,如果註定要打,自然是龜縮在山門內是最有利的。”
“阿彌陀佛!”法緣大師說道:“恐怕,等着我們的不止聽潮劍派。”
蘇青行說道:“大師,是說官府?”
“嗯。”法緣大師點頭道:“貧僧幾日前已經收到確切消息,州府衙門與六扇門都將出面爲聽潮劍派作保。”
蘇青行眉頭一皺,道:“保到什麼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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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緣大師緩緩開口道:“州府衙門的寇州牧、六扇門的盧指揮使、鐵總捕三人,據說是親自來了聽潮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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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行沉聲道:“法緣大師,菩提院既然能夠將消息瞭解到如此透徹,那定然也知道四極殿背後之人到底是何人了!”
“阿彌陀佛。”法緣大師雙手合十,連忙說道:“蘇谷主,四極殿就是四極殿,就是一個殺手組織,它背後有什麼人,貧僧不知道,不過,貧僧覺得它背後是沒什麼人的。
不過,你若是問貧僧,是何人在力保聽潮劍派,替聽潮劍派調查真相,那貧僧倒是知道。”
蘇青行等人明白,法緣大師這是說話留有餘地,有些事情,即便是到了心知肚明的地步,也不能直接說穿。
於是,蘇青行便問道:“是何人在保聽潮劍派?”
法緣大師說道:“當朝左相張介溪!”
蘇青行、唐玉下意識望向了顧觀棋。
顧觀棋冷哼一聲,道:“果然是左相派系。”
這件事情,雖然在之前爭奪明月珠的時候,就已經從丁嶽口中得知了,但顧觀棋心裏一直在考慮,有極小的可能是朝中其他派系,比如閹黨的刻意引導。
畢竟,真要論衝突矛盾,
他之前殺文秋池,纔是跟閹黨真的結了仇怨。
“真當我是隨手可以捏死的螞蟻了,”顧觀棋沉聲道:“這是想着,順手殺了我給東廠潑點髒水!”
“阿彌陀佛,”法緣大師說道:“貧僧只知道是左相在出面保聽潮劍派,其他的,一概不知!”
顧觀棋說道:“法緣大師放心,我顧觀棋做事,向來不會拖累他人!”
當即,
他翻身下馬,率先往聽潮劍派山門內走去。
隨即,唐玉等人紛紛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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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依舊沒有遇到任何阻攔,沒有看到一個聽潮劍派的人。
隊伍繼續前進,不多時,便來到了聽潮劍派的山門廣場,此地非常廣闊。
但是,依舊不見聽潮劍派的人,
反而是在大殿之外,站着百來號六扇門捕快和衙門公差。
當武林各派進入廣場,
那一隊官府人員裏,走出來三個人,徑直向着武林各派的浩大隊伍而來,僅僅只是三個人,面對着數千號武林人士,卻是絲毫不怯場。
蘇青行站在顧觀棋身旁,低聲道:“觀棋,中間那位,便是雲州州牧寇懷之。”
顧觀棋看去,那人約莫五十來歲,身材中等,穿着一身緋紅色的官袍,腰繫玉帶,頭戴烏紗帽,面容方正,頜下一把美髯,氣度沉穩,很有封疆大吏的氣勢。
蘇青行又道:“左邊那位,是雲州六扇門指揮使盧林。”
顧觀棋望向左邊那人。
盧林約莫五十來歲,身形高大,面容冷峻,身穿六扇門指揮使的官服,腰懸長刀,渾身上下透着一股凌厲的氣息。
雲州十三宗師裏,六扇門有兩位,這盧林便是其中一位。
蘇青行繼續說道:“右邊那位,是六扇門總捕鐵境瀾,也是宗師高手。此人來頭不小,乃是天州那邊的頂級世家鐵家的人,在朝堂上的影響力極大,鐵家乃是乾國五大世家之一。
此人雖然是總捕,名義上是六扇門二把手,但實際上,他早已經架空了盧林,如今雲州六扇門上下,都是以鐵境瀾馬首是瞻!”
顧觀棋看去,此人不過四十歲左右,身材修長,面容清俊,穿着一身黑色勁裝,外罩一件青灰色長袍,腰間懸着一柄長劍。
顧觀棋微微挑了挑眉。
這總捕鐵境瀾,他今天雖然是第一次見,但卻是雲州十三位宗師裏,他第一個有深刻印象的。
之所以這樣,是因爲之前聽閆望川說過,此人乃是出身天州鐵家,而沈清秋就是出身鐵家,這鐵境瀾,還是沈清秋的叔叔。
只不過,
沈清秋父親死後,她和母親在鐵家受了很多不公平的對待,她付出了很大代價才成功帶着母親脫離鐵家,改姓爲沈。
這些年,沈清秋幾乎是玩命地奮鬥,就是爲了證明自己。
想到這裏,
顧觀棋心裏有些感慨。
自從與沈清秋在真武縣一別之後,已經差不多一年沒有消息了,也不知道她參與六扇門的名捕計劃如何了?
顧觀棋對沈清秋是非常佩服的,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憑藉着狠勁加入六扇門,短短几年便成了副千戶,又選擇放棄副千戶之職去博一個前途,魄力是真的很強!
……
這時,
寇懷之三人已經走了過來。
法緣大師作爲武林各派里名望最高的領頭人,當即便上前,雙手合十,微微欠身:“阿彌陀佛,貧僧法緣,見過寇州牧、盧指揮使、鐵總捕。”
寇懷之三人拱手還禮。
法緣大師繼續說道:“三位,州府衙門與六扇門今日是要干預這場紛爭嗎?”
這話問得直接,沒有絲毫迂迴。
寇懷之微微點頭,道:“的確是要干預。”說着,他看了看腥耍f道:“一般情況下,武林紛爭,官府是不管的。但是,此次紛爭的原因,官府方面已經查清楚了,我們需要來做一個澄清!”
說罷,他側身一讓,示意盧林上前。
盧林從袖中取出一份公函,展開,朗聲道:“諸位,經雲州府衙與六扇門聯合查證,王慶之早年間便已暗中投靠四極殿,爲四極殿四大殿主之一的白虎。
其在蛇山鎮所爲之事,乃是他個人受四極殿指使,與聽潮劍派無關。聽潮劍派對此事毫不知情,亦未曾參與四極殿的任何刺殺行爲。”
他的聲音在內力的加持下,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在廣場上空迴盪。
一時間,引起一片譁然。
說完,盧林將公函合上,向前遞出:“此乃府衙與六扇門的聯合公函,請諸位查驗。”
唐玉冷聲道:“沒什麼好查的,你們官府要保聽潮劍派是你們的事情!”
他向前一步,目光掃過寇懷之、盧林、鐵境瀾,最後落在廣場盡頭那座巍峨的大殿上,聲音提高了三分:
“如今我雲州武林各派齊聚於此,便是要聽潮劍派給一個交代。你官府說王慶之是個人行爲,那就是個人行爲了?王慶之乃是聽潮劍派的大長老,他做的任何事情,聽潮劍派都有連帶責任。
若是一句個人行爲就可以蓋過,那是不是往後我機關門弟子在外犯了事,你們也不找我機關門?或者,我唐玉看你們誰不舒服,安排人刺殺,到時候就一句弟子個人行爲就可以了事?”
寇懷之連忙說道:“唐門主稍安勿躁,此事,雖然說是王慶之個人行爲,但是,如你所說,聽潮劍派也有管理失職的責任,聽潮劍派自該做出相應的交代。
我與裴掌門商議過,第一,各派此次齊聚的衣食住行費用,由聽潮劍派承擔。第二,裴掌門就此卸任掌門之位;第三,聽潮劍派將拿出三年的收入用於賠償各派;第四,裴掌門會當着武林各派的面公開致歉。”
唐玉冷哼一聲,說道:“誰差他那三瓜倆棗!”
寇懷之微微一笑,說道:“唐門主莫要動怒,本官只是前來爲聽潮劍派澄清,同時,盡一盡父母官的責任,前來調和一下,本官的任務,已經就此結束了。”
說罷,他就後退一步,沉默不語。
唐玉沉聲道:“我們不接受調和,今日……”
“唐門主!”就在這時,六扇門總捕鐵境瀾上前一步,臉上帶着微笑,說道:“都是武林正道,何必趕盡殺絕呢?”
“鐵總捕,”唐玉說道:“此事不是我們要趕盡殺絕,你這話說出來,倒是我們武林各派的錯了?聽潮劍派勾結四極殿,綁架殘害武林同道,行魔道之事,倒行逆施,怎麼到了鐵總捕口中,倒成了我們要趕盡殺絕了?”
鐵境瀾微微一笑,說道:“唐門主,剛剛已經說了,蛇山鎮之事,乃王慶之個人行爲,聽潮劍派的責任在於失察,你是在質疑官府的公函?”
唐玉眉頭一皺,道:“鐵總捕何必給我扣這樣的大帽子,王慶之是聽潮劍派大長老,不論如何都不至於一句失察就可以揭過的,他們……”
“唐門主,”鐵境瀾臉色平淡,語氣帶着幾分冰冷,打斷唐玉的話,說道:“門派大了,總會出幾個敗類不是嗎?機關門的門人弟子就一點不會出問題嗎?”
唐玉眉頭一皺,
鐵境瀾的話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到了這時候,已經很明確了,寇懷之是出於張介溪的面子來一趟,並沒有要死保聽潮劍派的意思,主要是兩頭不得罪,既不想開罪張介溪,也不想跟雲州武林各派交惡。
而盧林這位六扇門指揮使在六扇門沒多少實權,說的話代表不了六扇門,所以,實際上,官府方面鐵了心要保聽潮劍派的就是這鐵境瀾。
但是,
唐玉的確不太敢把鐵境瀾得罪透了,畢竟機關門還要在雲州發展,若是六扇門使點絆子,機關門的確會很麻煩。
至少,讓他一個人得罪鐵境瀾,他的確是不願意的,縱然他背靠神機門,但縣官不如現管。
這時,蘇青行也看出了唐玉的糾結,當即就開口道:“鐵總捕,若是犯錯的代價這麼小,那往後雲州武林恐怕就得亂成一鍋粥,敢問,六扇門可對所有武林同道都如此寬容嗎?”
“蘇谷主對雲州武林秩序管理頗有建設性建議,”鐵境瀾微微笑道,“如今,武林大會在即,將會有武林盟協助六扇門管理江湖,藥王谷乃是雲州武林代表,武林盟中或將設副盟主之位,藥王谷一向與人爲善,想來坐這個位置沒人會不服。到時候,還希望藥王谷在維護武林秩序上能夠繼續多多上心!”
蘇青行臉色一沉,
鐵境瀾這是精準拿捏了藥王谷此時的最大困境,那就是完全無緣盟主之位,缺乏絕對戰力坐鎮,在武林盟中只能是扶持其他人。
所以,一個肯定的副盟主之位,對藥王谷來說的確很重要。
而鐵境瀾這話也同樣帶有威脅性,若是真不給他面子,那藥王谷無緣盟主也就罷了,副盟主也不可能。
隨即,
鐵境瀾望向法緣大師,拱手道:“法緣大師,出家人以慈悲爲懷,想來菩提院是願意給聽潮劍派一個自查自糾的機會的,本官……”
“阿彌陀佛,”法緣大師沒等鐵境瀾把話說完,直接說道:“菩提院一向以朝廷指示爲行事準則,貧僧相信六扇門既然在出面調和,必然會給出一個讓各方都滿意的答覆!”
鐵境瀾眉頭微皺,
這法緣大師雖然沒像唐玉和蘇青行這樣直接反對,但是,這話就有意味了。
菩提院可以給六扇門面子,但是,六扇門必須給出一個合理交代,如果交代不滿意,那就是你六扇門的問題,那就怪不了菩提院了。
鐵境瀾微微一笑,道:“當然,既然是調和,肯定是儘量商議出所有人都滿意的結果,至於剛剛寇州牧說的那幾點,只是調和的基礎而已。”
說着,他又向楊桐和元光凱拱手道:“楊大俠,元大俠,您二位有何建議,也可以一併提出來,我與寇州牧、盧指揮使做中間人,我現在請出裴掌門前來與諸位商談。”
楊桐和元光凱拱手還禮,都道聽從安排。
隨即,鐵境瀾又向着顧觀棋拱手說道:“顧大俠,您非雲州之人,此事卻將您捲進來,屬實是抱歉,本官一定會讓聽潮劍派給您補償,不知道,您有何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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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觀棋望着鐵境瀾,沉聲說道:“鐵總捕,我不需要任何補償,兩個要求,第一,必須公開四極殿幕後之人。第二,聽潮劍派從此封山三十年,或者,他們如果不願意封山,那就掌門自盡謝罪。”
鐵境瀾臉色不變,說道:“顧大俠,您說的第二個要求,可以洽談,但是,第一個要求就屬實不合理了。與四極殿勾結的是王慶之,他已經伏法被殺,四極殿背後是什麼人,聽潮劍派如何得知呢?”
顧觀棋說道:“那就沒得談了。”
鐵境瀾連忙說道:“可以談的,聽潮劍派裏,如今有一個人,想跟您見見面,或許您與他詳談之後,就有得談了。”
“誰?”顧觀棋問道。
“左相之子,張東樓。”鐵境瀾說道。
顧觀棋眉頭一皺,道:“好,你讓他來見我!”
鐵境瀾微微點頭,又向唐玉等人拱手道:“諸位,我現在就去請裴掌門他們出來,你們請稍等!”
……
隨着鐵境瀾三人轉身離去,廣場上的氣氛稍稍鬆動了幾分。
唐玉望着那三道人影消失在殿門內,眉頭緊鎖,低聲說道:“諸位,今日這局面,怕是不好收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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