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從破櫃而出到三人被制,前後不過兩息。
顧觀棋甩了甩右手,眉頭微微皺起。他感覺到掌心處有數股詭異的真氣正在往經脈裏鑽,陰柔詭譎,如絲如縷,正是七部銷魂掌的真氣。
他冷哼一聲,先天功咿D,掌心泛起一層溫潤的清氣,那幾股真氣便被逼了出來,消散在空氣中。
“顧觀棋……”
癱坐在地的青衣人看着顧觀棋,瞳孔中滿是震驚:“你居然還活着?”
顧觀棋低頭看着他,問道:“你認識我?”
青衣蒙面人沒有回答,嘴角突然溢出一縷黑色的血液,那血液濃稠如墨。
他臉上浮現出一層青灰色的死氣,眼神迅速渙散。他的身子猛地一僵,隨即軟軟地歪倒在地,再無聲息。
顧觀棋臉色微變,然後第一時間伸出左手捏住小個子蒙面人的下巴,真氣一放,小個子的面巾飛落,嘴裏震飛出來一顆米粒大小黑色藥丸,落在地上,滾了兩圈,便化作一灘黑水。
安怡也幾乎在同一瞬間衝向那紫衣蒙面人,想要阻止他服毒。可那紫衣蒙面人咬得更快,她伸手捏住他下巴時,毒藥已經嚥了下去。
紫衣蒙面人眼神漸漸失去焦距,身子一軟,便倒在了地上。
三個人,只有那小個子沒來得及服毒。
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中滿是絕望,說道:“你殺了我吧,顧觀棋,我們這些人都是受過訓練的,你逼問不出什麼的。”
顧觀棋當即就準備施展千針百孔。
這時,安怡開口道:“顧師弟,還是我來吧!”
顧觀棋收了針,道:“行,師姐你來。”
安怡走上前來,從袖中取出銀針包,展開來,一排細如毫髮的銀針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澤。
安怡取出一銀針,捏在指尖,抬頭看向小個子,語氣平淡地說道:“我有一套針法,名叫‘問心針’,以銀針刺入腦部穴位,配合真氣催動,可讓人心神失守,問什麼答什麼。只是……”
她頓了頓,手中的銀針在陽光下微微轉動,“此針法對大腦有損傷,輕則癡呆,重則喪命。你若現在願意開口,我便不用這套針法。”
小個子咬着牙,眼中滿是掙扎,卻依舊一言不發。
安怡便不再多言,手指捻動銀針,快速刺入小個子頭頂百會穴,又連刺數針,分別入神庭、本神、腦戶等穴。每一針刺入,她都會渡入一縷真氣,那真氣溫潤綿長,順着銀針滲入腦部。
小個子的身子開始微微顫抖,眼神漸漸變得迷離,瞳孔失去焦距,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安怡收回手,站起身來,看着小個子,開口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小個子的嘴脣動了動,聲音沙啞而空洞,像是在夢囈:“四極殿……殺手……”
安怡問道:“陳家祖宅這些人是不是你們殺的?”
“是。”
安怡與顧觀棋對視一眼,繼續問道:“你們爲什麼要殺陳家的人?”
“找明月珠。”小個子說道。
“明月珠是什麼?”
小個子麻木道:“不知道,這是殿主要的東西,我們只負責找。”
安怡問道:“你們殿主是誰?”
“四極殿南極殿主朱雀。”
安怡問道:“朱雀在哪裏?”
小個子說道:“我只知道他現在在雲州,具體位置我不清楚,都是他主動聯繫我們。”
“你們有多少人在雲州?藏在哪裏?”安怡問道。
“不知道,”小個子說道,“我們殺手都是單線聯繫,也就這次是由殿主召集才匯聚起來,我們這一批一共有十五人,專門負責找明月珠。昨天被殺了三人,除了我們這裏三人,還有九人如今住在寶山縣的雲來客棧,僞裝成外來行商。”
安怡指向書櫃裏的鎖孔,問道:“你們怎麼知道這裏藏着明月珠的?”
小個子說道:“前天晚上,我們活捉了陳家那個老頭子,逼問了他一個時辰,從他口中得知這個機關,但是,鑰匙被帶走了。”
安怡深吸了一口氣,想起了來這莊園裏時縣尉劉衝所說陳老爺子死前遭受了折磨,現在想想,一個時辰的折磨,定然是非常的悽慘。
這時,顧觀棋問道:“你們爲什麼認識我?”
這時候,小個子已經開始七竅流血了,依舊很麻木地說道:“你是四極殿南極殿如今最大的目標。”
“有人請你們四極殿殺我?”顧觀棋問道。
“是。”
“是誰?”顧觀棋問道,“是閹黨嗎?”
“不知道。”小個子說道:“我們四極殿接生意,只看報酬,不問僱主是誰。但殿主之前說的話來看,不一定就是閹黨,他說朝中那些人都是些老稚钏愕年庪U之輩,誰真誰假、誰忠誰奸很難說。”
顧觀棋問道:“那爲什麼你們會以爲我死了?”
到了這時候,小個子已經滿臉都是鮮血了,顯然是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但他毫無反應,依舊說道:“因爲殿主在半個月前已經返回雲州了,他從未失手過,所以,我們便以爲他已經殺了你和閆望川。”
顧觀棋明白,
應該是朱雀找了他一段時間沒找到便返回了。
不過,這樣也好,
按照這個時間計算,對方比他們先一步離開青州,那就沒有去傷害其他人的打算了。
不過,
這暗中被人虎視眈眈的感覺非常不好。
“顧師弟,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安怡說道:“這人的精神已經快堅持不住了。”
“沒了。”顧觀棋說道。
安怡微微點頭,然後伸手將銀針取下。
下一刻,
那小個子渾身一顫倒在地上,七竅流着血沒有了反應,沒有死,但已經沒有了意識。
“師姐,你這一手審訊針法不錯啊,能外傳嗎?”顧觀棋問道。
“能,你若是想要我教你便是,”安怡說道:“不過,這套針法效果因人而異,如果遇到意志力強大的,就沒什麼用了,不但問不出東西,反而會因爲意志對碰讓對方直接身死。”
“學一學總沒壞處,技多不壓身嘛!”顧觀棋說道。
“行,我到時候教你。”
“多謝師姐,”顧觀棋拱了拱手,又說道:“師姐,聽剛剛他們幾人說的話,打開這個機關的鑰匙在你手裏?”
安怡微微頷首,道:“昨天我碰到陳家小少爺的時候他給我的。”
一邊說着,她便從懷裏取出一塊玉佩,然後插進了那個鎖孔裏。
下一刻,
牆體裏傳來一道機括聲,一小塊牆體分裂開,裏面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紫檀木盒子。
安怡將盒子取出來,指尖輕輕釦住匣蓋,緩緩向上掀開。
盒內鋪着一層柔軟的素色絨緞,一顆通體雪白的琉璃寶珠靜靜臥在中央,瑩潤剔透,不染半分雜色。珠子流轉着溫潤的微光,即便在尋常天光之下,也自透出一層清湰摿粒輳穼⒃氯A盡數凝於其中。
她下意識凝神細察,一股溫和而磅礴的奇異能量自寶珠內部隱隱漾開,雖未外泄分毫,卻真切可感,沉穩悠遠。
“這就是明月珠嗎?”顧觀棋說道。
“應該是這個了,”安怡說道,“顧師弟,我覺得我們現在應該把它帶去九元郡交給陳家家主,也好了解這明月珠到底是什麼。”
顧觀棋微微頷首,道:“也正好,那朱雀要殺我,知道明月珠如今在我身邊,定然會趕來搶奪。”
安怡擔憂道:“朱雀乃是天下十大殺手之一,武功高絕深不可測,顧師弟切莫小覷了他!”
顧觀棋輕笑了一下,說道:“當他接單要殺我那一刻開始,就不是我小覷他,而是他小覷我了。”
安怡微微偏頭,看着顧觀棋。
只感覺此刻的顧觀棋身上既有道家的仙風氣質,又充滿了少年人的意氣風發。
她看着便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這時,
顧觀棋偏頭看了過來,
安怡連忙低頭假意在看明月珠,心裏卻是暗道:“安怡呀安怡,你在想什麼呢,等此間事了,便不再見了,他可是和茯苓……唉,你怎麼能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呢?”
就在這時候,
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響起了劉衝的聲音:“安少谷主,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安怡深吸了一口氣,連忙將檀木盒子合上,然後又將書櫃匣子放了回去,說道:“是四極殿的殺手去而復返,準備盜走血淚蚌珠……”
說着,
她便往外走去,打開門,然後與劉衝交涉了起來。
沒過多久,
安怡又返回房間裏將那一盒血淚蚌珠拿上。
對於安怡拿走血淚蚌珠,劉衝沒有任何意見,誰不知道陳家就是爲藥王谷養蚌的。
隨後,
劉衝點齊一隊人馬跟着顧觀棋與安怡快速返回縣城,趕到雲來客棧,也就是那小個子口中所說的駐紮窩點。
果然找到了那一夥僞裝成商人的殺手。
有顧觀棋和安怡兩人出手,根本沒費多少功夫就將那一夥九人全部活捉,也沒給他們服毒自盡的機會。
只是審訊出來的信息,與在陳家祖地的那個小個子說的大差不差,並沒有什麼有效的新線索。
隨後,
顧觀棋與安怡便從縣衙離開,返回了客棧。
因爲去往藥王谷也要從九元城路過,所以,並不需要改變行程安排,第二天一早,顧觀棋、閆望川一行人便直接啓程出發去往九元城。
? 第三十章 :天醫毒典
第二日傍晚。
夕陽西沉,天邊只剩最後一抹暗紅。官道兩側的樹木在暮色中變成模糊的剪影。
顧觀棋一行人在官道上向着九元城急行了一整天,此刻都已經是人疲馬乏了。
終於在天黑之前,趕到了驛站。
驛站不大,卻停着幾輛馬車和十幾匹馬,看來今晚在此歇腳的人不少。
隨後,幾個驛卒迎上來,幫忙牽馬卸車,引着腥送Y走。
顧觀棋將繮繩遞給驛卒,然後望向馬車。
閆望川下了馬車,精神頭又差了不少,走路也有些蹣跚。閆布在一旁攙着,父子倆慢慢往前走。
安怡從後面的馬車下來,她面色比昨日好了許多,憑藉着她的醫術還有藥王谷的丹藥,她的功力恢復得挺好。
隨即,
一行人走進驛站。
驛站大堂不小,擺了十幾張桌子,已經坐了不少人。
顧觀棋一行十幾人進來,頓時就引起大堂裏那些人的注意。
“安少谷主!”
一道驚疑之聲傳來。
安怡和顧觀棋望過去,
便見大堂靠窗的位置,一箇中年男人站了起來,那人面色憔悴,眼窩深陷,眼眶泛紅,眉宇間滿是疲憊與哀慼,整個人看起來萎靡不振。
“陳家主!”
安怡拱手,然後低聲對顧觀棋說道:“此人便是九元陳家家主陳洪。”
陳洪走了過來,拱手道:“安少谷主,你這是從寶山縣來?”
安怡微微點頭,道:“我正準備去九元城拜訪陳家主,想來你此刻在這裏,是收到寶山縣消息準備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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